《innocent times》Mushroomer

2、2

　　2.
　　姜文川觉得很渴，而且很饿。他想，晚上从家里出门时不该偷懒不烧水。
　　几个小时的弹奏和卖唱让他的喉咙像是蚂蚁爬过，又痒又涩，但是酒吧的饮品实在消费不起。他决心出门找个摊子先来一瓶冰可乐……这个念头的存在本身都是幸福。
　　即将走到楼梯口时，他微微一侧目，无意中瞥见一个壮汉正在往眼前的酒杯里倒入什么粉末。
　　姜文川停住脚步。
　　他看见那个男人迟疑片刻，继而又从口袋里摸出指甲盖大小一袋粉，又倒入杯中。
　　姜文川不知是否该走。他环顾四周，似乎除了他全无人注意到男人的小动作。此时一女子坐到男人身边，似是刚从洗手间回来。男人向她露出一羞涩微笑，将酒杯推向她。
　　“……”姜文川站在原地，看着那男人正说服女子这酒度数不高。身边路过一金发大波浪的浓妆美女撞到了他的吉他，似乎还回头骂了他句。
　　眼看着女子说不过要伸手拿男人眼前的酒杯，姜文川一时心急，一个箭步上前，胳膊一扫将那酒杯撂翻在桌，泼了那男的一身。
　　“你……你他妈的，你搞什么鬼？”男人反应过来后，一脸成分复杂的愤怒。他揪住转身想走的姜文川的肩，一把把他拽了回来。“啧……”周围的人不想惹上麻烦，纷纷躲开一米远。
　　姜文川犹豫一秒，还是直视那王八羔子：
　　“你才搞什么鬼吧，你往那杯子里加了什么？”
　　壮汉眼底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又被凶光逼退了。他身边的女子一时无措：“加，加什么？”
　　“你听这玩意胡扯？他就是碰倒了酒不想赔钱，在这抵赖！”男人拽着姜文川的衣领不放，转向四周开始大声嚷嚷，“背个琴整得跟个真的似的……”他指着旁边的酒保：“这种人你们也敢雇？平时不知道讹了多少！”
　　“喂，你这……”姜文川一时被对方的无耻程度震撼，又被人抓着领子不放很是难受。此时饥渴不已，还摊上这种麻烦事，令他本就不高涨的心情低落到谷底。不知该说什么辩解，他只好转头看那姑娘：“姑娘，这人刚趁你不在往酒杯里下药，我可没胡说啊。”
　　“你……”那年轻女孩面对这种情景面色也有些惊慌，但她的目光在同行男子和可疑大叔之间来回几次后，很快选择了站在自己的“同伴”身边，“你别为了给自己开脱血口喷人！”
　　姜文川心冷到了冰点。周围人开始发出窃笑声，那男人得了女伴的声援，面上洋溢出得意的笑。他放开姜文川的领子，在裤子上擦了擦手，然后对他说：“这位大哥，做人不能这么不厚道。你现在赔我钱还来得及。”而后他又转身道：“雇这种人的店能好到哪去？老子以后是再也不会来了！”
　　现在他只后悔刚才为什么没有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径直走上楼梯了。纷乱的人群间，无数个手机的摄像头正对着他，那些镜头的反光闪花了他的眼。在人们似笑非笑看戏的表情的缝隙里，姜文川看见了酒吧经理正在向这里挤，面色很是不好。与他同台演唱的几名乐手不知所踪，或许早已离开。
　　虽然他此时很想趁着最后的机会将那男人劈头盖脸地大骂一顿或是给他来上几拳，但最终没能做到，背后电吉他的重量像是能压垮他，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他就像一条干枯的盐碱地上扑腾着的鱼，还是自己蹦跶着跳出了水缸。
　　嘈杂的人声，远处舞台上音响的嗡嗡声，这些声音充斥着姜文川的脑海。眼前的恶人恶意地伸出手，示意他交钱。他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