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只金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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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发觉了人群情绪的变化。他翠绿色的眼睛瞳孔放大，兴奋地说：“感到害怕了吗？哈哈哈哈哈！人类，无论是怎样的人类，果然都会畏惧高高在上的存在啊！那，既然诸位已经意识到了我们间的距离，我现在提出要求，谁有意见吗？”
没人说话。
浅香爱理被迫紧贴着男人的胸膛，脑袋被他薄薄的西装下的防弹衣硌得不轻。她小心翼翼地望了望斜角中森白依的方向。一直注意着女孩的女警员与她对上目光，趁男人没有发现，便用口型告诉她“不用害怕”。
两分钟前，她已经通过口袋里的呼叫机向警局那边发送了紧急求援信号，大概不用多久，警方便会派出人手来与这个疯子“周旋”了。
浅香爱理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明白。
帽子男说：“首先，请老板去把门锁好吧？”老板没说话，阴沉地从众人身侧经过，沉默着锁上了门后又在瑞德的示意下站回原本的位置。
他的表情更为得意，如同成功夺走了另一个孩子的糖果般，扭头用轻快的语气对着斜后方的宠物店老板说：“老板，我知道你是个在视频平台上有着不少粉丝的网红，影响力一定不小，是吧？”
有着一头白色短发的老板撇了撇嘴，微微点头，隐约露出被过长的刘海遮住的曙红色眼睛。
“那，我要求你，现在就开一场直播，把我的壮举展现给网民观看！”
说着，男人微微抬了抬帽子，向老板致意。
宠物店老板站在红木桌后一脸无奈。他单手叉腰，摊开左手，说：“如果直播这种奇怪的东西，不一会儿就会被封禁的，平台方又不是神经病。”不料，男人并没有产生退意，也没有因为老板指桑骂槐的措辞感到愤怒，只是冷笑一声说：“这一点不需要老板你操心。别啰嗦了，赶紧开直播，否则我就立马杀了你。”
男人说着，从腰侧拿出了一把手木仓，黑漆漆的洞口直指老板眉心。
老板张了张口，见他毫无动摇之意，只好深吸一口气，开始准备直播。
男人见一切顺利，又回头盯着压抑情绪的众人，咧开一个笑，说：“现在不需要你们安静啦，快点吵闹起来吧，我需要一个完美的氛围。”
人群感到更加不安了。没人出声，他们只是更加紧紧贴住同伴。
他皱紧眉，腮帮鼓起，高高扬起的嘴角猛地下垂，露出一个扭曲的哭脸，不满地说：“一定要使用暴力才会合作吗？我讨厌这样，像白痴。”
他将那致命的武器朝着天花板射击，打碎了店内一盏白色的大灯。灯的碎片四散开来，像被洒落人间的晶莹的细雪，跌在地面上，却发出铁勺撞击瓷杯的声音。
有碎片掉进了金鱼缸，给了那群本就不平静的金鱼更大的惊吓，不安地撞着玻璃。而被中森白依抱着的金鱼缸里的金鱼也甩着尾巴拍了拍水面，凸出的眼睛显出不属于动物的莫名狰狞。
巨大的射击声使贴近男子的浅香爱理耳膜生疼。她下意识地想揉揉耳朵，却被抓住她的男子用可怕的眼神警告了一番。于是浅香爱理只能强忍着不适，假装自己只是个木头娃娃。
——像她以前最常做的那样。
——可是心中升腾的怒火让她无法如同以前一样平静。
“再不配合的话，我会给各位的脑袋开瓢哦？来随机选一个？不知道选谁……嗯嗯，紧迫感，紧迫感，倒数起来吧。”
男人的眼睛转了一圈，如同火舌般的目光燎过众人的身体，几乎烧掉了人们的勇气，口中倒数着数字：“十，九，八……”
随着他的倒数，人群开始躁动，淡色的影子从他们的脚下游过，缓缓汇聚到了浅香爱理身后的阴影中。
“五……哈哈哈！骗你们的啦，才不数到零呢，我现在就要杀掉你们中的一个！”
男人随意抬臂，对准一个方向按动了扳机。
“砰！”
一团血花绽放在了某个少年的背上。他瞪大了眼睛，手指不甘地攥了攥身旁少女的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瞬间软倒在了少女身上。
扎着高马尾的少女一声不吭地接住同伴，面无表情，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刺激，处于呆滞的状态。
人群爆发出了尖叫。
一群少年少女正在朋友家中聚会。
他们约定好每个人做一道新学习的菜，请朋友品鉴。
草直芽美是个厨艺小白，为了准备今天的这道菜，已经跟着视频平台上的教程练习过许多次了。因为刚转学来到东京而在集体中总显得像个透明人的她，准备在这次聚会中获得大家的认可。
“最后，最后再温习一遍做菜的过程吧……”
这样说着，还没轮到做菜时间的草直芽美点开了她最常看的一个账号。然而，自称永远不会开启直播的号主，此刻主页打头的便是“直播进行中”这条颜色鲜红刺眼的直播提醒。
咦？
耐不住好奇心，草直芽美点开了那条直播。
然而刚刚点进去，她就后悔了。
不知为何，明明被她降到零音量的手机，此刻却爆发出了惊天的响声。这声音中有哭饶声、怒吼声，以及众多动物的狂吠。诸多声音混杂在一起，听得人耳膜作痛。
“草直芽美！你在干什么啊，关小声音不会吗？！乡下人就是乡下人，一点礼貌也不懂！”
额前挑染了一抹紫色的少女如此怒斥。她就坐在草直芽美的身侧，便直接伸腿用力踢了一把少女的椅子。
草直芽美的身体晃了晃，险些连人带椅子一起摔倒，幸好另一位男性前辈伸出手扶住了她的椅子。但面对女性前辈的粗暴，她只是不停地道着歉。
“对不起，对不起森下学姐，我已经在减音量了，可是它一直都没有变化，实在是很抱歉……”
草直芽美慌张地按动减音量键，同时用手捂住了扬声器，表情非常不知所措。
森下左玖仍要发作，却被一道男声打断了。
“好啦好啦，左玖不用那么生气的。来，草直，给你的手机给我看看吧，是不是中了什么病毒啊？”
房子的主人，梦炎梦岛打着圆场，接过了草直芽美递过来的手机。正在聊天的众人也停下了活动，好奇地凑了过去，全然不顾什么个人隐私问题。反而是草直芽美这个手机的主人吧，只能在外围听着吵闹的声音。
直播的地方有些暗，勉强能够看出来有很多人抱头蹲在地上。梦炎梦岛费力地辨认了会儿，没认出来，最终选择去看飘过的弹幕说了什么。
[主播，你这个是真的还是假的？杀人直播，玩这么大吗？]
杀人，直播？
“当然是真的了！怎么能够质疑我的决心呢？那边，还躺着一个正在流血的人呢。”
自称为“瑞德”的帽子男示意老板走远一些，将远处被女生抱着哭泣的少年也收入画框。
弹幕瞬间飘过一堆彩色的文字。
[好吓人！这如果是真的，那也太可怕了！]
[一定是恶搞啦～认真你就输了wwwww]
[谁知道你这是不是做的场景啊！要么再射杀一个人啦，不然根本无法相信www]
[喂！前面那位，遇到这种事还是赶紧报警吧，不要煽风点火啊！]
[管他真的假的，平台管理员呢，快来封禁啊，这么血腥恐怖的东西真的好吗？]
[呃，作为一个内部人员，悄悄告诉你，这个直播官方停不掉的说……]
瑞德听见老板念出来的弹幕内容，心情大好。他将浅香爱理放在鱼缸旁的小桌上，一只手抓着她并紧的两手手腕，让她乖乖坐好，这才施施然地脱帽致意，咏叹般地说：“下午好，各位，我是瑞德。镜头那边的你们，一定很好奇为什么退不掉这个直播界面吧？很简单，因为本人的异能力，名为，‘无处不在的视线’。”
他将帽子盖在浅香爱理的面部，用绳子绑好女孩的手脚后便松开手，任由她歪倒在冰冷的桌上，自顾自地整理了片刻的头顶发，才继续说：“它的作用很简单，可以强制他人通过网络，来监控我的生活。代入现在的情景就是说，你们都必须看我的直播，不可以退出，不可以下线，直到我解除异能为止。这个能力，我平常根本只能拿来当骚扰别人用，但如今，它却是向众人传达我的理念的最好保障！”
[这种家伙能传达出什么东西啊？完全就是社会的蛀虫！没人可以管管他吗？]
[快再杀一个人呀！只是普通的说教，没人会信呐！]
瑞德看着这条要他杀人的弹幕，眨了两下眼，轻轻地歪了歪头，作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说：“好吧，这可是你们的要求哦。”
与他说话时犹豫的语气相反，几乎是话音刚落，他便利落朝着人群中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子射出了一发子弹。那女生几乎是立刻发出一声闷哼，便与原本由她支撑着的男生双双倒地。
尖叫声变得更加密集刺耳。人们拼命远离女生，害怕自己会变成这个男人一时兴起下的尸体。
瑞德挑了挑眉，装模作样地说：“真令人惋惜，是吧？可是接下来，有更加重要的事要各位决定哦。”
他拿过老板的手机，在直播中发起了一次投票后，将手机扔回给了老板。
“现在呢，有一个‘要不要杀’的投票。我身后这个小姑娘，手中的炸.弹可以炸毁这个店铺。如各位所见，这店内活着的人还有至少二十位。你们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毁灭，一个是拯救。
“选择毁灭的话，店内的人都会被炸死；选择拯救的话，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会全员活下来。不过，”瑞德话锋一转，“另外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是，不仅店内的无辜的人会死，被我随机安装的炸.弹也会同时爆炸，这地界会有不下两百人被炸死。
“出现这两种情况的原因是，我要求我的同伴，在超过半数的人选择‘拯救’后，将操控炸.弹的遥控器放到在公园里随便一只猫的肉垫下，并给了它两秒钟选择时间！如果它超过两秒没有按，我的伙伴就会夺走遥控器，那么什么都不会发生哦。哈哈哈哈哈，很刺激吧？那，来选择吧，各位。”
这恶魔的选择权仿若儿戏般交到了屏幕前的观众手中。好像著名的列车问题，是舍弃掉A轨道上一个人的性命，还是任由B轨道上的人群被列车碾压？不同的是，这次的选择更加未知。概率，这让痴迷彩票、抽奖等活动的人为之疯狂的字眼。“有一定可能”在他们的心中变成了“只要次数多，概率必定选择我”。而理智的人，则会选择适可而止，毕竟这种东西简直比厨房杀手完成一道惊天美食的概率还低。
那么如今呢，要不要赌那“Happy Ending”的百分之五十概率，是否将会成真？
观看直播的人数已经达到了二十万人，从弹幕的语言来看，似乎已经有海外的人员正在收看了；而留给他们思索的时间只有半分钟。于是，几乎来不及想的，众人中，有百分之七十二的人选择了“毁灭”。
——反正是会死人的，不如减少一些损失吧。而且，如果“我”就在被炸.弹波及的范围内呢？
这种情况下，一半的可能便成了对“必定”考虑。
看到结果，瑞德夸张地叹了口气，对着面前的众人摆摆手说：“抱歉，各位，你们被抛弃了。”
他转过身，从浅香爱理发颤的手中抢过金鱼玩偶，重重地摔在地上。
然而，人们预想中的所有血腥场面都没有发生。
奇怪的金鱼玩偶和可怜弱小的浅香爱理，居然全都变成了粉色的、如同彩霞般的羽衣，并且飞速朝着瑞德袭去，仅仅在五秒钟内便把男人束缚得死死的。在绑紧最后一圈后，甚至打了个漂亮的大蝴蝶结。
等、等下啊？
瑞德呆滞了。他因为重心不稳倒在地上，思考良久，还是没反应过来。
“这个小女孩是……异能者？”“那个是我的能力。”
不知何时，扎着高马尾的少女双手叉腰站在了瑞德面前，毫不留情地一脚踩上瑞德的胸口，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瑞德望见不远的浅香爱理和好端端的少年，还想说什么，却被少女重重一肘击，两眼一抹黑，直接晕了过去。
“你这家伙，有问题去找警方吧！混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只金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