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花人设崩了》吹彻西楼

3、逢魔

　　霜禾亦步亦趋跟着萧疏映行至山脚。山脚有个村落，错落有致排列着茅屋，却一片异样的沉寂。只有风声飒飒穿过。
　　兴许是有些冷，抑或是气氛太过诡异，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里很暗，她抬眼只能望见阴沉沉的浓云。天有些黑，却迟迟没有雨意。纵然她不敏锐，也能感受到这里的魔气。
　　但她只是朵只会嘤嘤嘤的白莲花罢辽，她也不知道做什么。第一反应就是抬眸望萧疏映。却发现他亦有些异样。是说不出来的怪。他原先肤白，是莹润如玉，而今却显得苍白没有血色。衬得发浓黑如墨，唇也带些殷红的意思。眼深如点墨，看不出神色。只让人觉得阴郁。他修长的指揉了揉太阳穴，眉头微皱，似乎在压抑什么。
　　霜禾：不是吧不会现在就要黑化了吧。这还没失恋啊。
　　他咬破了自己的唇，点点的鲜血妖冶。仿佛有什么蠢蠢欲动的东西被按捺了下去。眸子也逐渐变得清明。
　　她长舒一口气。说真的，她有些怕他黑化后六亲不认，第一个拿她开刀。
　　萧疏映月白的大袖中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指尖在空中一点，一架七弦琴便在白光中浮现。
　　系统开始没有感情地播报：“仙器：月魄琴。”
　　他的指尖波动琴弦，琴音如流水般倾泻，因为有仙术的加持而传得邈远，响遏行云。她不懂鉴赏曲子，只觉得好听，但带着一丝说不上的诡异。
　　机械音再次响起：“仙曲《逢魔》，用以搜查魔族。”
　　萧疏映合着眸，神思沉静地随着仙音搜山。倏然“铮”的一声，以一个突兀的音结尾。然后睁眼。
　　“在南方。”他低声道。
　　浓云一直蔓延至南边，而那处浓云之下，隐隐有一团黑气蠢蠢欲动。
　　他收了琴：“先去镇上问问罢。”
　　霜禾只像个跟班，这么一路来，她只做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在萧疏映说话时点头，第二件事是跟着萧疏映走。
　　因为在凡间不好用法术，她走得慢。走到镇上时已是暮色四合。街上人很少，几乎太阳一临近落山，他们便开始陆陆续续归家，闭门不出。原书中对凡间的描写也不多，但能肯定的是，书中的镇子大多繁华，甚至有些不设宵禁。
　　霜禾提着裙角追上了一个路人姑娘：“劳烦姑娘留步。”
　　姑娘见她眼生，神色有些惶恐。但又见她与身侧男子皆仙气飘飘，不似妖邪，又大着胆子应了她。
　　霜禾问道：“为何街上人这么少？”
　　姑娘似是很急，匆匆答道：“你们不知么…那边山上有妖邪，天黑之后便会出没…那山下的人都搬走了，我们离得远些，也不敢轻易在外走动。这么晚了，你们也要当心…”
　　天色暗了，姑娘最后一个字的话音未落，便提着裙子跑得飞快，一个踉跄险些栽倒。但很快，身影便没入巷中。
　　霜禾扯了一下萧疏映的衣袂。随着天色渐暗，她也觉得有些怕。萧疏映低头看她一眼，见她被吓得脸色有些苍白，便任由她扯着了。
　　他望了望逐渐黑下来的苍穹，思绪却有些乱。
　　霜禾不像从前的霜禾。虽然他从前与他也不熟稔，但也知晓她的性子。她从前也柔弱爱哭，但她的眼神却不柔弱。和他最讨厌的那个人，目光有几分相似，都在瞳孔的最深处藏着欲望和狼子野心。
　　但是现在的她不一样。
　　他揉了揉眉心，心下有些烦躁。他并不喜欢有事情脱离他的掌控。
　　霜禾见他神色，只当作他因为魔界人作祟而感到忧虑。她悄悄地走近一步。她不敢在这里与他走散，她打不过魔界人。
　　忽而有人影朝这边移动。她慌乱之下又抓住了萧疏映的手腕。萧疏映目光警觉，又召出了月魄。指尖在虚空中一点，空中便浮现出一轮小月亮，照亮了这里。
　　冷月的银光下，赫然是一群道士。其中一男子犹为显眼，身形颀长，芝兰玉树。眉眼精致，却冷如皑皑山雪。神情端的是波澜不惊。
　　是男主太玄。
　　她抓住萧疏映手腕的手松开了。仔细想着要怎么在保持白莲花的娇弱前提下表现出见到心上人的激动。她酝酿了会泪，正要盈盈往那边瞥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萧疏映睨她一眼。
　　她不是很敢动了。
　　应该是错觉吧。因为萧疏映正打量着眼前的人。有个拿着剑的道士先开了口：“敢问阁下是？”
　　他思忖片刻，温声应道：“南阳萧疏映，是修真者，察觉到此地有魔气，前来察看。”
　　她的师父依旧冷冰冰地端着，一言不发，但并不带有敌意。她觉得有些遗憾，没有看到cp同框。
　　那个道士又追问：“这位姑娘是？”
　　没等她说话，萧疏映答道：“在下的师妹。”
　　他们于是互相作了介绍。他们都是清虚观的弟子，平日匡扶正道、降妖除魔。也都是察觉了魔气而来的。方才询问萧疏映身份的是太玄的二师弟姜皓然。随行的还有四师弟白容舟。
　　夜色已深，但目前仍很平静。没有更鼓声，万籁俱寂，浓浓的夜色中更显诡异。
　　姜皓然道：“今夜他怕是不会有行动了。”
　　他们身上都有仙气，未加掩盖，极易被察觉。
　　萧疏映自然能想到这一层，他的目光轻飘飘落在霜禾身上，带着打量与思忖。
　　她没有仙根，因而也就没有仙气。她只是不能继续修炼罢了，身上尚有着几千年的修为，自保足够。
　　霜禾：别看我，我害怕。
　　她缓缓抬眼，身子本就单薄，因惧怕而有些颤抖，如雨打的梨花般我见犹怜：“师兄…怎么了…”
　　他笑了一下，温煦如朗月入怀：“师妹，你去将他引出来罢。”
　　霜禾：淦。
　　作为一个在现代连悬疑片都不敢看的人，她内心十分抗拒。
　　系统用冷冰冰的机械音高呼：“为了cp！”
　　霜禾：那好吧。
　　她脆弱而坚定，只是眼眶微红：“好。”
　　姜皓然与白容舟俱有些不忍，她看起来如此柔弱，怎能让她一人面对魔族，纷纷道：“还是另想他法吧。”
　　萧疏映垂着眼，似乎在认真思量。她看见他眼尾上扬，唇角也按捺不住似的翘着。
　　霜禾知道他又开始真心地笑了，但感觉有些不妙。
　　他与她对视，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师妹，你愿意吗？”
　　“…我愿意。”她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对劲。总感觉这对话不该出现在这场合。
　　但萧疏映好像很满意，也很愉悦。他轻笑出了声，眉眼仿佛熠熠带着光。
　　霜禾觉得自己真看不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