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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懒得跑步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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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颐颐!”放学理书包的时候,孔一颐一抬头就是班长陈思雅一张很大的笑脸,贴得距离如此之近,让她不寒而栗。
“喏,这个。”她递过来一张东西,“帮我给你哥。”
孔一颐拿过来一看,“我对你很有兴趣......”
“不是吧,怎么连你也对他有兴趣?”孔一颐张大了嘴,要知道,她的老班陈思雅可是从来没在嘴边挂过任何一个男生的年级一等一学霸,每次考试不进年级前十就是重大失误,操场上有几个长的还行的帅哥打篮球的时候她看都不要看一眼,据说其中还有两个因为共同暗恋她而为她打过架。
平时有一些女生的纸条,她先收过来,也会替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哥哥筛选一下。认识他的时候她们都还那么小,这种事儿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毕竟她也不确定他在后来长大的过程中有没有谈过恋爱,虽然她从来没有在家里听过他给别的女生打过电话,甚至男生也很少很少。
老班人很好,是性格特别和善,很会处事的那种姑娘,长相虽然不算最顶尖的美女,但是肯定是比她好看多了。
而且老班平时特别照顾她,有的时候因为孔一颐实在话太少,初中的那些同学没有几个愿意带她一起玩的,比如排球课的对练时间,只有她一个人抱着球站在那里。
每当这种时候,都是陈思雅抱着球过来找她一起练的,有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多出来,老班也不会放弃她,干脆拉几个人带着她一起轮流练。
所以即使她们私下也不算很熟,但是她还是非常喜欢老班的,觉得她是个特别特别好的人。
看着那张纸,孔一颐只停顿了两秒,就立马笑着答应下来了,为了报答老班,她一放学就立刻马不停蹄地去往隔壁滕啸杰所在的高中。
不巧,今天滕啸杰刚好有晚自修,孔一颐在他班级的窗口前晃了两下,绞尽脑汁只引起他的注意而不引起讲台上那个讲得慷慨激昂的大叔的注意。
滕啸杰坐在班级的后排,他的手微撑在额头前,似睡未睡的一副样子,这模样要是换了别的男生,肯定会被吐槽在瞎凹什么造型,但是放在滕啸杰身上就很好看,有一种年轻朝气暂时停歇的氛围感。
他的眉眼越长越好看,而她的眉眼越长越平淡,她总是很佩服他的基因,因为这是少年时代产生自信很大的一个因素。
她没有心思再沉浸在这样的她早已习惯的比较中,她轻轻地挥手,但是很遗憾,他们并不是亲兄妹,没有那么多所谓的心灵感应。
她不再努力,因为一样知道她再怎么挥手他大概也看不到自己,所以环顾一下四周,幸好后门的位置还有一张用来罚迟到的人坐在走廊里的椅子,她坦然地把包随手一扔扔到地上,坐了下来。
真的好困,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很早就醒了。
怎么还没有上完啊?高中那么累的吗?
晚自习为什么还有老师来讲课啊?
困......
猛地一下子醒了过来,发现走廊的灯灭了一半,看到走廊的窗外天都黑了。
看向班里,已经没有人了。
而且她的书包也不见了。
这个地方一下子变得毛骨悚然起来,但是孔一颐一向自诩胆大,她逛了逛,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她一激灵,不敢转身。
“这位壮士,有话好说。”她颤抖着说出这句话,才发现自己说话就像蚊子叫,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到。
对方没有说话。
“你是谁啊?”
没人说话。
“不是大哥,我知道我背后肯定有一个人的,你说句话呗。”
还是没人说话,她慢慢地转过去,发现背后居然没有人,只有一片漆黑的走廊!
“谁是你哥。”滕啸杰的声音此时在她现在的身后响起。
她一拳打过去,被滕啸杰握住手腕,但指甲还是擦到他的脸颊了,他或许是吃痛,微皱了眉头。
“我天哪,你吓死我了,”她甩开他的手,把它捂在自己的心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大声地对他说话,他愣了一下,用刚刚抓过她手腕的那只手刮了刮自己的鼻子,再把它插在兜里。
“你刚才是怎么从我一个背后跑到我另一个背后的?”孔一颐捂着心口用一种骂人的语气质问。
“拜托,你转身转得那么慢,蜗牛都能再换到你另一个背后。”滕啸杰无语。
孔一颐低头顺了顺胸口,抬头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书包被他用一只肩膀跨在了背后。
“你怎么背起它来了?害得我刚才找了它好久。”
“放在地上脏。”他回答得再理所当然不过。
孔一颐没话说了,“给我背吧,你背两个包不累吗?”
“有点。”说着毫不客气地把自己的包递给她。
“你的包比我的更重诶?你怎么能这样,你刚刚还吓我。”
“是你自己吓自己吧。”
“你......”
“快走吧,门卫大爷马上关门了。”
“哦。但是,我要我的包,你的包还给你,它太重了。”
“先背一会儿吧。”
他们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拌着嘴离开了高中的园区。
他们很少有这样的时间,细细算来,这应该是他们青春中唯一一次这样的时光。
孔一颐跟在他的背后,他已经比她高出整整十几厘米,在他面前,就像一个巨人一样。
而她还是满脸稚气,而且最近因为准备中考吃不下睡不着的,变得又瘦小了一点。
“滕啸杰。”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全名,“你还讨厌我吗?”
滕啸杰慢慢停下,他们俩之间隔的米数大约七八米左右,他停下的时候,她也停下。
“当然讨厌啊。”他半转过头对她说,没有多少迟疑,然后继续。
嗯,她快几步跟上他的脚步,再跟自己确认一下,滕啸杰还是滕啸杰。
快要走到大桥的时候,滕啸杰却突然停下来,坐在了桥蹲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然后捡了一堆石子,开始往水里扔。
孔一颐整理一下衣服,就站在一边看他扔。
捡的几块石子都被投进了水里,看来滕啸杰是这行的高手,因为他的水花都溅得很漂亮。
他扔完石子,还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孔一颐也不想自己先回去,就找了一块卖相不错的石头坐下来,就是离滕啸杰的有点远。
他们也从来坐得不近,在家看电视时,很少有一起看的时候,通常是他看见她坐在沙发上就回房间,她看见他坐在沙发上就悄悄坐在沙发的另一头。
两个人坐在桥下侧的草地里,这个时候正好是天边最后一丝日光马上不见的时候,在这个相当于比较制高点的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路灯从远方的镇中心一批一批地亮过来。
天边还有一点紫色,虽然马上要被深褐色和黑色吞噬掉了,但是孔一颐看得很满足,刚刚睡了一小觉,现在看到这样好看,而且是在身边的,以前从未留意过的景色,感到身边的所有都很鲜活。
揉了揉眼睛之后,才注意到隔壁的滕啸杰,他也是看着对面的天空,有时候转头看看靠近她这边的柳树。
他的脊背比平时塌了一点,整个人像是很放松的状态,他那个很重的书包被他扔在一旁的草里。
孔一颐打了个哈欠,才想起来几天为什么会做到这里,因为心情很快活,所以把那张纸从怀里拿出来的动作都轻快了许多。
她前面把鞋脱了,光脚丫子走在草里,和草碰撞发出“沙沙”的声音,走过去把那张纸递给他,“喏,这是给你的。”
滕啸杰像是被打断了什么一样,眼神骤然回缩,将焦点逐渐转向到她的脸上,脸上也没有不快,茫然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慢慢恢复到日常那个挺胸直背的高傲模样。
他接过纸,因为太暗所以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看,看着看着他的肩膀抖动起来,憋不住的笑从孔一颐的右边传过来。
“哦,原来你对我很有兴趣?”滕啸杰在黑暗中露出一口白牙,这时候倒看不出有多帅,但是有点瘆人是真的。
“什么呀,不是我,这是我们班长让我带给你的。”
右边没了声音。
“你看完了没?”
“马上。”
“哦。”
“现在呢?”
“看完了。”
“那我们回家吧,天黑了。”
“嗯。”
他说完“嗯”,却还不收手电筒的光,孔一颐感到奇怪,刚想过去拉他回家,河的对面却已经有人替她先出了声,“两个小孩儿,这么晚了谈什么恋爱,赶紧回家!”
一个穿着巡逻装的大叔打着一个比滕啸杰的光大好多倍的手电筒在河对面用力地晃了晃,“再不回家找你们家长了!”
“快跑!”
有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在她听到这两个字之后。
滕啸杰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还用另一只手一下子轻松地捞起地上的两个书包,在对面大叔的灯光下,她能很清晰地看到他背部发力时的肌肉线条。
天已经完全黑了,孔一颐最近的近视正在一步一步加深,刚配好的眼镜还在眼镜店里还没有来得及取。
她觉得自己现在不是近视眼,而是夜盲症。
但是她的担心好像和目前的情形关系不大,因为在她前面带着她跑的男孩有一只非常有力的手,抓得她甚至都有些痛。
照理说,这个时候他早就把她扔下了,但是他一点儿也没有把她丢走的意思。
不过,他抓得真是太紧了,他果然很讨厌她,连他们两人千年难遇一次的一起逃跑也让她的手这么的不好受。
虽然看不太清楚前面,但是现在,跟着他总没错吧。、
她逐渐喘起粗气,他却还一如既往地心肺高素质。
“深呼吸。”他转过头对她说,街边逐渐出现的小商店有红红绿绿的光线打在他的脸上,他的头发随着他的步伐一颤一颤的,街边有不少也刚从周围学校放学的女孩看向他们这里。
“深呼吸,嗯,我会的。”孔一颐尝试着深呼吸,果然好多了。
她深呼吸着加快了脚步跑到和他在同一水平线的地方,可能是因为跑得太卖力有些不安全的感觉,于是就自然而然也抓紧了他的手,努力和他一起跑在同一个速度之内。
月亮出来了,街上的人越来越多。
今天真是奇了怪了,她想。
但她也没想太多,就只是抓紧他的手和他一起向前跑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