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盛放又枯萎》江潮野渡

4、第 4 章 好像从小养

　　“老板，麻烦来份米粥，打包。”
　　“诶好，小姑娘你再等等，马上就可以了”
　　我站在早餐店门口，将手机掏出来开机。怎么也想不通我为什么会轻易答应，送完人又送饭。
　　翻了翻通话记录，两个未接来电，一个我妈的，一个庄姐的。点了庄姐的回拨过去。
　　“林越？”
　　“嗯，怎么了？”
　　“没事，就是庄声让我问你，怎么还没到。我刚刚打你电话怎么关机了？”
　　“之前遇到点事。”
　　我看着老板熟练的掏出餐盒装粥，就是……手。尽管做足心理准备，但站在门口直面这糟糕的卫生环境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大拇指碰到餐盒里的粥了……然后在老板舀粥的时候，我看见了——一根头发。然后，她的大拇指碰到盒里的粥了“老板……要不，我还是……”不要了吧。
　　“怎么了小姑娘？马上就装好了，就差打包了，别着急。”老板抬头看着我。
　　看着老板这样子，那句不要了卡在喉咙里半天说不出来，只能硬着头皮回话：“没事，老板多少钱啊？”
　　“不贵，三元。”我应声掏出手机付了三元，接过粥。道了声谢谢。
　　“嘿，小姑娘还挺客气，没事的，记得下回也来我这啊。”
　　我笑了笑没说话。
　　“庄姐。”
　　“你还没吃东西吗？要不过来吃吧，反正也就玩一会。”
　　我看了看时间，六点了。“啊算了，我这边遇到点事就不过去了，已经六点了，我刚才和我妈吵架，晚回了她又要闹。你们玩吧，我就不过去了。你的车到时候我给你放在院子里。”
　　“不来了吗？庄声还……路林周！快过来！”庄姐犹豫的说。接着她那边传来一道男声。
　　“有人找你，庄姐你们玩吧，我就不去了。”我一路走着，拎着手里的粥，不确定是否要重新买，丢了浪费，不买又觉得……有点对不起纪望。
　　“那行，下回一起来玩。”
　　“嗯。”我挂了电话，想起来的路上还有家早餐店，估计有粥。离的也不算远，迈着腿原路返回找那家店。
　　之前骑车的时候没注意。
　　一路上过来看，有很多楼房，街道杂乱，有些楼房甚至有些细微裂痕，一楼多数是看着便年代久远且卫生堪忧的店面，房屋年久失修，墙上灰黑，整个街道都像是在诠释什么是破败。
　　嘶，但是挺符合我这不太开心的心情，寂冷。
　　一城是个县城，但是发展的不错，几年来尤其明显，商业城、生态区、娱乐产业没少搞。鹿山就是个娱乐产业开发区。
　　相比起来，这个旧厂区显得落后又可怜。
　　“喵~喵~”
　　我闻声看去，两座楼房间有一条小道，那里面有好多垃圾和一只猫。
　　身上脏兮兮的，但那双猫眼特别亮，毛色偏白，就是有点脏，额头上有一撮白毛，嘶小奶猫。
　　我看了看我手里的粥，用手摸了摸，温的。正好觉得有点浪费干脆给它吃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只有它一只。

　　提着份粥重新走回那栋楼的时候，我内心还是挣扎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就觉得太没面儿了。
　　但是想想纪望那可怜样还是走了进去，我将门推开，纪望窝在被窝里就露出一双眼睛，震惊的看着我，有震惊的看着我手里的粥。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小羞涩，食指不自觉的挠着脖颈，走进去。“起来吃你的粥，过会冷了。”
　　纪望起身走来，样子有点呆。嘴张张合合就憋出一句谢谢。
　　她这样倒让我更羞涩了，不自在的说到：“不是，你在干嘛，要吃吃磨蹭什么！”
　　纪望低头一阵笑，我记得我以前就觉得她声音很好听，笑的时候便显得更好听了。摩挲着脖颈的手不自觉的移到耳边按了按。
　　我坐在桌边，掏出手机迎接庄声的问候，一时间没想好到底要走不走。
　　〖卧槽，你怎么不来！不是说好了带我飞嘛！你鸽我！！〗
　　我抬头看向纪望，她吃的心无旁骛，速度不快，但看得出是有点饿的，转头看向手机。
　　〖稍安勿躁，本来准备来的路上遇到点事，现在都六点多了，我过会要回家，不然我怀疑她又要发一次大火。〗
　　〖什么事？〗庄声追问。
　　〖就一个人。〗
　　〖卧槽，别是赵雪雅吧？她还找你？〗
　　赵雪雅就是堵我的那个人。说起来，自上回打了架知道她叫赵雪雅之后就没再见过了。
　　我叹了口气，这什么脑回路。
　　〖不是她。〗
　　〖也对，上回好几个人堵你一个，钢管都带着
　　结果就那样还打输了，我要是她我都没脸再见你。〗
　　或许是我存在感太强，纪望一连看了我几眼。看着我说道：“你有事？”
　　“没有。”我头也没抬，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几圈。突然想到她上回说的那句“今天谢谢你”，条件反射的抬头看她：“你又要赶我走？”我刚刚才给你跑那么远买了粥！你有没有心！
　　“啊？”纪望回问，语气有些笑意，神色和语气都像是——气笑了。“你来的时候我就看你骑着车，现在你又……”她偏头看了眼我的手机，“所以我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我这只是一个单纯的疑问句而已。”
　　我收起手机，纪望继续低头喝粥。
　　多少有些闲着无聊，看了眼桌上被打乱的魔方。“借我玩玩？”
　　“随便，那东西自从我上回打乱后就再也没有碰过了。”
　　我将手里的魔方打乱又还原，来回几次，纪望喝好了粥，看向我。神情少有的正色，就是坐姿散漫的像个二混混。
　　“我叫纪望，纪念的纪，shī……眺望的望。”
　　我抬头看她，又低头，不太能明白她这个自我介绍。我们之间有过几次交集，学校里也没少碰过面。但都从未告诉过对方自己的名字。
　　到我们都知道对方的名字，从别人口中听说的。她知道我叫林越野，我也知道她叫纪望。这个自我介绍可以说是没意义。
　　但这个句话与其说是自我介绍，不如说是示好或者愿意结交的象征。
　　“林越，双木林，走戊越。”
　　纪望挑眉，似乎对我这少了一个字的名字有些意外，但到底没说什么。转头看向我手里转动不停的魔方：“你玩的不错啊，有时间教练我？”
　　“这玩意得靠自我参透。”
　　纪望自顾自点了点头，起身走到门边将一次性餐盒丢进垃圾桶。
　　不知道为什么，就一直立在门边，没在过来。我听到背后传来火机啪嗒的声响，飘着淡淡的烟味。
　　“所以你真的纹了个迷人的花背？”纪望问，她特意将迷人这个词咬重了音。说完似乎自己还回味了一翻。
　　“是啊，性感且迷人，你感兴趣？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你也纹一个？”我自顾自地玩着手里的魔方，边玩边欣赏我那好看的手。
　　花背？怎么可能，我向来对纹身仅限于感兴趣从没想过尝试，倒是有想过毕业以后找庄姐纹点小东西，例如字母，例如微型人像。但是花背是不可能的。
　　“也不是，纹身嘛，我也会。你要是感兴趣，有时间我给你纹个花臂？”
　　“目前没这打算，等有时间再考虑考虑。”估计以后也不会有。

　　我回到家，李月不在家，家具凌乱的东倒西歪，还有些陶瓷碎片，厨房更是乱七八糟。
　　李月出门的时候没吃东西，看这个厨房就能看出来。
　　“整天嚷嚷着胃疼，到头来饭都不好好吃，麻将比人命重要。”
　　我将厨房客厅一一收拾干净。回到房间将门反锁就开始呼呼大睡，大概睡了两个小时，窗外都黑了。
　　掏出手机看时间，9:07。今天周日，想起还有一堆作业没做，认命般的起来走到桌边，开始奋笔疾书。
　　夜晚很安静，除了有点冷，一切都让人舒适。很适合安静的学习。
　　……
　　门外突然传来开锁的声音，连带着几声踹门响儿和碎骂声。
　　林兴承回来了，这声响不可能是我妈，李月可是很珍惜那年代久远的门的，来的只能是那三两月不回家的林兴承，我爸。
　　几乎是踩着点，林兴承进门没多久李月也回来了。没有丝毫意外的。李月看着窝在沙发上林兴承就开始破口大骂，两人你来我往，吵的好不热闹。
　　我看了眼手机，十点了，看向窗外，很多户人家的灯都没打开。估计已经睡了，也不知道庄声跟耗子回来没有。

　　一夜没睡好，我差不多一个上午都有些浑浑噩噩，强打着竟然听课的感觉，挺难受的。
　　一下课我就趴在桌子上准备补觉。
　　“林越！”教室外传来庄声的声音，我烦躁地抬头看去，庄声正站在门口朝我挥手。“快出来吃饭！”
　　我应声出去，庄声靠着门打量我。边走边说。“嘶你这状态不行啊，一脸起床气，昨天又没睡？虽然你……呃，虽然昨天晚上不太愉快，但你该睡还是得睡的。你也不用理他们，高中时期最重要的是能否有一个良好的学习状态！”
　　我就说嘛，吵的那么大声，怎么可能不被其他人听见。“这话是周思成说的吧？”
　　庄声打了个响指，“对了！就是老周说的，开学的时候语重心长的交代的呢。”
　　“你怎么过来了。”高一和高三的不在一栋楼，离挺远，平时都是分开的。庄声跟耗子也有些班上玩的同学，所以开学三个月，我们很少在一起吃饭。
　　“过来找你吃饭啊，耗子已经在食堂排队了。快走！”
　　我们一路走下楼梯，庄声回头看我好几眼，出了声：“你这状态怎么哎，比我们这些苦逼高三党还差。”说完一脸哀怨，好似她这学期开学受了多大的折磨。
　　我笑了笑。“你？苦逼？”这不逗嘛，她哪回不是嗨的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不清楚什么是高三，不知道什么叫紧张。
　　庄声被问得哀怨的表情差点绷不住。转头轻咳一声。“咳咳，虽然这话虽然对我不太适用，但是进入高三以来，我也没有以前那么耍了嘛。老周最近管的越来越紧，都好久没放松了。”
　　“昨天不是吗？”我回问。
　　“啊这……好久没在上课的时候放松了。”
　　终究还是从小玩到大，听庄声说话说到这，我就明白了，她今天又有安排了。
　　“怎么，下午你要出去？”
　　庄声一脸惊讶的看向我。“对啊，你怎么知道的，我跟耗子准备吃完午饭就出去耍！”
　　“耍什么？”
　　“害，还能是什么，青少年汇聚地，听说最近新上了一个游戏正在公测呢。”
　　我转头一脸疑惑的看向庄声，问道：“周思成最近不是管很紧嘛？”
　　庄声笑的一脸猥琐。“嘿嘿，问到点上了，周思成请了两天事假！！普天同庆！”
　　周思成算是个很出名的老师，学生间盛传一局俗语——“作为西城区的学生，你可能不知道一城一中，但你一定知道周思成！作为一中学生，你可以不知道校长是谁，但你不能不知道周思成！”
　　周思成的大名，我初一的时候就已经如雷贯耳，周思成是一中数学老师，也是庄声跟耗子的班主任。出了名的严，他的课不允许任何人趴着睡和不好好听课，但同时也是出了名的温和。
　　不管你是不是一中学生，只要你是名学生，或者年纪符合从小学到高中的学生年龄。只要在符合上课时间范围里，他在外面遇到你，都要同你好好交流一番。
　　是学生的就问清楚你出来的原因，如果是逃课，人直接把你送到学校门口看着你进去。
　　如果是那种初中毕业没读了的，就劝你还是要好好学习，能复读尽量复读，不行的也要找个好工作好好生活，不能成天不着五六。
　　他好像有说不完的道理和操不完的苦心。
　　即使是社会二混混，他也会上前规劝几句。
　　所以无论学生还是已出校园的青少年，有什么事的时候都避着他，其他时间遇到的时候也很愿意跟他聊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