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本月老含泪售后的CP[快穿]》叶尔呦

4、纨绔质子4 兄妹

　　整个一楼船舱内房间不多，乐亦很快锁定了先前发出声音那一间，站在门前却又有些犹豫。
　　屋中是个女子，算计男女的方法无非就是那么几个，现在屋内情况难料，他若是贸然闯入，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可就不好了。

　　乐亦皱了皱眉，看向跟在不远处的那群女子：“有没有人能帮忙进去看看？”
　　姑娘们顿时蹭蹭后退。

　　僵持片刻，一个看上去年纪大些的舞姬苦笑着开口：“您可别为难我们了，要是李公子和赵公子真想联手干点什么，咱们这些小人物哪敢随便掺和啊。”

　　乐亦听这声音颇有几分耳熟，盯着女人那一脸大浓妆沉思两秒，突然就乐了，“好你个绿衣啊，小爷我掏心掏肺捧你两年，好吃好喝伺候着还不用陪/睡，合着那么多银子都是喂了狗了？关键时候帮别人一起坑我？”

　　绿衣没想到画成这样他都认得出来，顿时有些讪讪：“您也别这么说，这一船人里头，被您‘掏心掏肺’捧过的可太多了，不能就攻击我一个啊。”
　　乐亦就瞪着她不说话。

　　绿衣对着这张俊秀脸蛋，到底还是有些不忍，于是左右看看，小声道：“里头可能是昭和郡主，今天要和世子定亲的。”
　　乐亦等了会没等来下文，于是主动追问：“然后呢？”

　　绿衣一摊手：“没了啊，我就知道这些。”
　　乐亦顿时翻了个白眼：“信你有鬼。”

　　绿衣一扭头把自己扎进人堆里，死活不再冒头。
　　乐亦还想再捡个熟人套套话，却被青泥扯了下衣袖。

　　“里面有人在哭。”青泥低声道。
　　乐亦狠狠皱眉，回望一眼，沉声道：“你们都退远点。”

　　然后犹豫了一下，也拍拍青泥的手：“你在门口等我。”
　　青泥有些迟疑，少年却已经推门而入。

　　确实是有断断续续的哭声，只是很低很低，几乎被淹没在沉闷的空气里，也难为青泥听得见。
　　乐亦抿了抿唇，刻意将脚步放重了些，慢慢向屋内走去。

　　穿过一重珠帘，床榻边有个蜷缩的身影。
　　那人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见乐亦，张了张嘴，语气还算平静地问：“是你吗？”

　　正是大燕出了名骄横跋扈的昭和郡主。
　　只是此时少女满脸泪痕，望过来的眼神带着恨，抱着膝盖的手腕上全是带血的牙印。

　　乐亦眸光一凝，视线扫过床榻上一点醒目的红，然后迅速举起双手否认：“不是我，真的，我天生不喜欢女子。”
　　昭和惨然一笑，没说信不信，只是有些疲惫地摇头：“何至于这般避我如蛇蝎。”

　　乐亦犹豫片刻，没有选择继续靠近，而是就地坐下来，远远看着昭和。
　　半晌，少年语气温和地开口：“郡主还记得我吗？我是乐亦，六年前我就说过，你很可爱，也很优秀。”

　　昭和定定地看了他一会，似乎也回忆起什么，随即低声道：“我是失身，又没丢了脑子。”

　　乐亦一愣，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少女哑着嗓子打断：“不必安慰我了。”

　　“如果不打算娶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回家，那还是想想办法的好。”昭和声音平静，紧紧攥着的拳头中却渗出血来。

　　乐亦沉默片刻：“郡主都知道些什么？”
　　昭和却又沉寂下去，两眼空荡荡地望着头顶许久，才缓缓道：“他说今日要向我求亲。”

　　“其实我压根不信，谁人求亲是在画舫上，邀遍满城青楼妓子的？”昭和顿了顿，语气平淡又有些讽刺，“但我还是来了。”

　　“上船、昏迷、醒来就是在这里，如你所见，被……”昭和忽然一哽，像是被掐住喉管难以呼吸一般用力地抽着气，很快又平静下来，近乎漠然地吐出了那两个字，“强/暴。”

　　乐亦心中微紧，一时间都有些不忍心去看她的眼睛。
　　明明是骄傲如太阳一般的姑娘，却被轻飘飘两个字眼砸落尘埃，几乎锤断了脊梁。

　　乐亦挪开视线，目光不经意扫过床榻，忽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他皱了皱眉，却又一时间找不出问题所在。

　　“猜猜姚矜给我安排的戏码吧。”说出那两个字以后，女孩似乎突然就轻松许多，话语也流畅起来，“没脑子的昭和郡主在定亲前夕与你乐亦苟合，一个飞扬跋扈，一个草包纨绔，在画舫上私相授受，由满船妓子见证奸情，听起来还真是顺理成章啊。”

　　乐亦：“……”
　　你说自己就说自己，突然骂我做什么。

　　然而看着女孩脸上未干的泪痕，乐亦轻轻叹了口气：“不止，李昶和赵谦给我下了药，原本你推门出去，看见的应该是我失去理智嬉戏花丛的场面，由此产生误解；或者我被你的动静吸引进来，你我当着众人的面……发生些什么。”

　　“终归你逃不掉荒淫无度的名声，我也必须落个不守妇道的结局，甚至未来你我成婚，你还得厌弃我婚前失贞，我则恶心你龌龊不堪。”昭和闭了闭眼，把那些眼泪和怨恨用力咽下去，嘴边的话便轻飘飘的成了呢喃，“姚矜他是真的拿我当傻子啊。”

　　乐亦盯着床榻看了很久，忽然道：“郡主，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什么都没有发生？”
　　昭和愣愣地看着他，好像一时间失去了理解能力，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床榻很整齐，除了你下床的痕迹之外没有任何褶皱，不像是发生过什么；而且你身上的衣服虽然凌乱，却并不像是被撕扯或者解开过，有可能是只是刻意做出的假象，”乐亦说到这停了停，虽然觉得有些失礼，但还是低声问道，“郡主，你身上确实有疼痛的感觉吗？”

　　昭和花了很久才听懂这番话。
　　长久的沉默后，她极其缓慢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腰带上熟悉的花结，又轻轻动了动腿。
　　然后慢慢捂住了眼睛。

　　乐亦从她嘴角的弧度得到答案，于是松了口气，然后体贴地起身，打算把空间留给这个始终骄傲又坚强的女孩。
　　昭和却在他转身的下一秒喊了声：“乐亦。”

　　乐亦回头：“怎么了？”
　　昭和顿了顿，才带着几分鼻音小声道：“你真喜欢男人吗？”

　　乐亦有些莫名，然而还是耐心地点了点头：“真的。”
　　昭和冲他招招手：“那你过来，帮本郡主一个忙。”

　　乐亦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走过去，蹲在她身边。
　　然后小姑娘就一头撞进了他怀里。

　　乐亦明白了什么。
　　他抬手拍拍小姑娘的头，轻声道：“没关系的，想哭就吧。”

　　那时候死死咬着手腕不敢让自己出声的女孩嚎啕大哭。

　　怎么会不害怕呢？可她是昭和郡主啊。
　　她可以受辱，但必须坚强。

　　所以真好啊，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仍是那个骄傲恣意的昭和，不用背负污点，没有跌落凡尘。

　　良久之后，女孩抽抽噎噎：“乐亦，不用嫁给你真是太好了，你名声那么差，连我都不如，和你成亲一定会被我爹揍死的。”

　　乐亦：“……”
　　现在把这个臭丫头丢出去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在他纠结的时候，女孩又道：“当年的事情，对不起啊。”

　　那一年乐亦初到燕国，看见小姑娘横冲直撞觉得有趣，于是开玩笑说要认她做妹妹，左右夸了半天，结果当头挨了一鞭子，后来才知道那丫头刚刚被人骂过粗俗蛮横，自己嬉皮笑脸地凑上去，只怕被人家以为是冷嘲热讽，这才一言不合动了手。

　　乐亦原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只是初到异乡水土不服，再加上当时羌国势弱，他这个质子明里暗里受了不少打压，最后加上小姑娘气愤之下的一鞭，居然就那么华丽丽地病倒了。

　　其实乐亦知道小姑娘偷偷来看过他，也悄悄塞了很多药。
　　知道小丫头骄傲也心软，张牙舞爪也挺可爱。

　　忆起往事，乐亦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然后挺可爱的昭和就笑起来：“当年你的愿望本郡主同意了，以后咱们就是……姐妹啦！”

　　我喜欢男孩子，你也喜欢男孩子，那么大家都是姐妹，没毛病。
　　昭和逻辑通畅，眼神真诚。

　　乐亦欣慰的笑容僵在脸上。
　　小姑娘浑然不知，一脸认真道：“姐姐？”

　　乐亦敲了敲她的脑门，没好气道：“跟哥哥去报仇，走不走？”
　　昭和咬了咬嘴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走。”

　　她坐了太久，起身时有些趔趄，却推开了乐亦伸来的手。
　　“乐亦哥，我自己走。”

　　小姑娘重整衣冠，衣袖遮去手心手腕上的伤痕，重新成了那个高傲肆意的昭和郡主。
　　乐亦笑了笑，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却见她站在门口不动了。

　　乐亦有些疑惑地探头：“怎么了吗？”

　　小姑娘看看他，又看看门外的青泥，忽然一脸若有所思。
　　乐亦不解，只是见小丫头脸色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索性越过她冲青泥招招手。

　　“借刀一用。”乐亦冲他摊开手心。
　　青泥微微蹙眉，偏头看向屋内。

　　乐亦下意识抬手捂住他的眼睛，然后看向昭和。
　　小姑娘却是大度地摆了摆手：“无妨，本郡主身正不怕影子斜。”

　　乐亦有些好笑地看她一眼，轻点了下自己的眼眶。
　　小丫头，眼睛都还没消肿呢，就开始装淡定了。

　　昭和摸摸自己微烫的眼皮，然后瞪他一眼，重重“哼”了声。
　　要你管啊。

　　乐亦毫不意外地撇嘴。
　　果然，温柔妹妹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
　　这丫头就是个朝天椒，纯天然那种。

　　乐亦摇摇头，拉着青泥进屋，然后简略地说了始末。
　　青泥一语不发地听完，只是用指腹抚了抚腰间匕首上的纹路，神色沉稳。

　　若是换做百步山庄的人站在这里，恐怕早就缩着脖子悄悄躲远。
　　毕竟除了自己人以外，见过青泥这个动作的人，多半坟头草都已经长了两米高。

　　当然，即使是自家杀手也没好到哪里去。
　　八成会遭受一波名为“指导”，实为“殴打”的残暴伤害。

　　可惜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乐亦。

　　少年见他神色平静，放下心来的同时又忍不住生出一点遗憾。
　　当杀手的小哥哥果然不好勾搭，都成了朋友还是这么冷淡啊。

　　乐亦心中念叨着，一边毫不见外地伸手探向男人的腰，在对方有些古怪的眼神中摸走了匕首，然后挽起袖子横在自己的手腕上，却是左右比划了半天，都没能下得去手。
　　青泥见状微微皱眉，出声道：“我来吧。”

　　乐亦顿时松了口气，嘿嘿笑道：“那怎么好意思呢。”
　　说着一把拉过男人的手，十分快准狠地在对方胳膊上划出一道血痕，用涌出的鲜血遮去塌上那一点令人误解的红。

　　动作飞快地处理完后又唉声叹气，又用匕首割下一块衣衫，一边包扎一边满脸狗腿地道：“疼不疼啊哥哥？真是辛苦你了……要不要我给你吹吹？”

　　青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等对方真的低下头要去吹伤口，这才抬起一只手按住少年的额头，平静道：“百步山庄的匕首，除了碎岩纹路之外，就没听过别的传言吗？”

　　乐亦眨眨眼睛，神色无辜道：“什么？”
　　青泥与他对视片刻，然后摇摇头，嗓音微沉道：“没什么，我自己来吧。”

　　乐亦却已经麻溜地打好了一个精致蝴蝶结，然后拍拍他的手臂道：“已经弄好了，走吧。”
　　说着率先转身，却又在迈了几个大步后猛地回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惊讶道：“哥哥刚才指的难道是‘薄刃如命，非死不离’这条谣言？”

　　说完眨眨眼，十分做作地“哎呀”一声，小心翼翼道：“这该不会……是真的吧？”
　　青泥瞥他一眼，淡淡道：“假的。”

　　毕竟后面还有半句“唯挚爱可托”。

　　乐亦慢吞吞地“哦”了一声，笑得意味深长：“那我就放心了。”
　　说完脚步轻快地出了门，就见那新鲜出炉的妹子正在冲自己挤眉弄眼。

　　精神焕发的少女冲乐亦身后努努嘴，眼神莫名发亮：“难道是他？”

　　乐亦一时没明白：“什么？”
　　昭和见他一脸迟钝，只好挑明问道：“你的……心上人？”
　　说着还把两手叠在心口，抛了个扭曲的媚眼。

　　乐亦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说话就说话，别在这龇牙咧嘴的。”乐亦无语地瞪她一眼，又轻咳两声，这才含含糊糊地道，“……八九不离十吧。”

　　昭和被他这渣男一样的回答搞得有些傻眼，正要问问剩下那一二是去了哪里，然而一抬眼就看见男人神色平静地站在房间中，望着少年背影的眼神晦暗难明，于是话到嘴边又拐了弯：“那你喜欢他什么呢？”

　　乐亦闻言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有些不确定地道：“……见色起意？”
　　昭和：？

　　少年说完又觉得这话好像有点带坏小孩的嫌疑，于是重新组织语言，诚恳道：“一见钟情。”
　　昭和：“……”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货在驴她。

　　乐亦才不管她心情复杂，自觉没有教坏小姑娘后就坦然地走了。
　　昭和却仍站在原地，冲那面露思索的男人挤了挤眼睛。

　　八九不离十的未来姐夫啊，本郡主可就只能帮你到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