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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纨绔质子1 咸鱼质子, ...

  •   大燕青州湖畔,玉楼林立,名妓辈出,向来是天下闻名的一等风流地。
      此时倚翠楼内,锦衣的少年左拥右抱各是绝色,一个柔弱如花,一个妖娆如蛇。

      “乐公子,再喝一杯嘛。”美人蛇娇嗔,“难道奴家的面子还不值这一杯吗?”
      乐亦接了酒杯,却用胳膊把人挡开了些,似笑非笑地说:“姐姐的脸面又岂止一杯酒,还值弟弟一条命呐。”

      少年蓦地掐住小白花的下巴,将这一杯内容丰富的好酒灌了进去,随即翻身向后一滚,直接跳窗而逃。

      身后一道飞镖破空而来,乐亦偏头躲开,暗骂一声:“小爷都自甘堕落当了六年质子了,你们这些大哥二哥好弟弟怎么还是没完没了?怎么着,难道我还能说服燕帝老儿当内奸,锣鼓喧天送我回羌国继位吗?”

      一路狂奔到街上,却见四周行人寥寥,看见他慌不择路的样子,都是戏谑地袖手旁观。
      还有熟人调侃:“呦,乐公子这是又被哪家青楼的小娘子疯狂示爱了?看看,鞋都跑掉一只。”

      乐亦皮笑肉不笑:“这样的‘逝爱’,免费送你要不要?”
      对方不解其意,还笑嘻嘻地说:“这样的艳福,傻子才不要呢!”

      乐亦忽地一低头,一枚暗器从上空飞过,正正插在那男人的头顶三寸,只听他“嗷”的一声,居然还不知死活地吹了个口哨:“我操,够刺激!”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乐亦骂归骂,到底还是改变了方向,好让这位酒虫精虫一起上脑的大哥继续为这个世界创造愚蠢的空气。

      在小巷来回穿梭了几遭,少年终于有些支撑不住,爬上一道矮墙,气喘吁吁地喊:“陆迟?陆迟!你家殿下撑不住了,还不出来救命!”
      然而四下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勉为其难地回了两声“呼呼”。

      “就知道这货靠不住!”乐亦郁闷地擦擦汗水,看了看周围没人,索性决定进院子里躲一躲,于是撑着墙向下一跳——
      然后端端正正挂在了墙边。

      看着脚下一片寒光闪烁的机关暗器,乐亦不由庆幸自己反应及时。
      正要重新爬上墙头,忽然感受到一个不容忽视的目光。

      人形壁画缓缓回头,注意到院子主人手里拎着的酱油瓶,努力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嗨小哥哥,不知道你是喜欢城东的酱油、城西的酱油,还是我酱的小盆油?”
      男人打量着他衣冠不整、头发蓬乱、一副刚从被窝里刨出来的尊容,平淡地问:“仇杀?”

      乐亦蹿回墙头,擦了擦眼角感动道:“哥哥睿智,你是迄今为止唯一看出事情真谛的,全青州都说我这是情杀——你说他们是不是有毒?哪有人一个月被情杀三十二回的?”
      男人不置可否,只是丢下一句:“进来吧,交钱保命。”

      乐亦却打量着他没吭声。
      男人黑衣深沉,五官深邃,眉眼冷峻,不太惊艳却很有味道的长相。

      少年一挑眉稍,忽然笑了:“哥哥,这可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

      两年前某一日晴空万里,男人从他眼前飞檐走壁地过去,后头缀了一串官兵穷追不舍。
      乐亦远远看了会,叫手下陆迟去帮忙。

      当时陆迟还问他:“认识?”
      乐亦想了想,说:“长得挺好看的。”
      陆迟翻了个白眼,骂骂咧咧地去救人了。

      后来某天乐亦被亲哥追杀,陆迟那不靠谱的又不知道死哪去了,只好自力更生地逃命,绕来窜去进了死胡同,危急时刻衣领一紧,然后就被人提着跑了一大段房顶,摆脱危险后回头一看,是个很酷的黑衣小哥哥,就是面无表情的有点冷。

      乐亦一时没想起来,就问他:“你哪位啊?”

      小哥没头没尾丢下一句:“你也不错”,然后踩着房顶蹭蹭消失。

      什么不错?
      乐亦看着小哥哥飞檐走壁的英姿,悟了。
      ——哦,大概是长得不错。

      以至于乐亦大受启发,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致力于靠脸吃饭,又省下了一大笔开支。

      男人闻言依然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巧合。”
      乐亦“噢”了一声,忽然苦了脸,可怜兮兮地道:“怎么办啊哥哥,我腿麻了,可以扶我一把吗?”

      男人看他一脸难受,犹豫了片刻朝墙根下走去,然而还不等他站稳伸手,少年已经从墙上一跃而下,正正落在他怀里,携来一阵风拂起衣角。

      “谢谢哥哥。”乐亦乖巧地说,手上却不着痕迹地在男人腰间摸索,触到一片坚硬的凸起时,轻轻眯了下眼睛。
      “青泥。”男人报上自己的名字,顿了顿,又问“你干什么?”

      乐亦无辜地眨眨眼:“就是看看你的腰有没有闪到……哥哥的名字很好听。”
      青泥走出机关的范围,把少年放在地上,又从腰间抽出匕首递给他:“想看可以直接说。”

      乐亦也不客气,接过匕首摸了摸纹路,猜测道:“刀锋如雪鉴光,纹如碎岩走石……天下第一杀手组织,百步山庄?”
      青泥点点头,领着他走进房间,打开柜子翻找着什么。

      乐亦进门才发现自己爬的矮墙原来只是后院,望了望四下的软帐轻纱,红烛粉被,总有种诡异的熟悉感,于是好奇地问:“这是哪里啊?”
      青泥的声音从柜子里传来,显得有些发闷:“九折馆。”

      乐亦更疑惑了:“怎么听着还有点耳熟呢……”
      “不算熟。”青泥找出一个瓷瓶,语气平静,“毕竟这里主打男风,你常去的几家都在对面,比如说……倚翠楼?”

      刚刚从倚翠楼夺窗而出的乐亦:“……”
      逃命一炷香,才出青楼,又入青楼?

      乐亦干咳一声:“你还挺关注我的嘛……那什么,你怎么会在这?”
      青泥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山庄任务。”

      乐亦顿时一脸同情:“现在干你们杀手这行也不容易啊,还得出卖色相,你……等一下,你你你,这是干什么?”
      “刺啦”一声,青泥撕开上衣,露出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

      乐亦的视线开始飘忽。
      青楼、纱帐、熏香,既然气氛已经烘托到这了……
      乐亦咽了咽唾沫,不是那么坚定地拒绝:“肉偿……不、不太好吧?”

      青泥:“……少去青楼,修身养性。”
      乐亦在他沉稳的嗓音中冷静了一下,这才注意到男人身上一道撕裂的伤口,从右肩一路蔓延至左腰,横亘在轮廓分明的肌肉上,有种狰狞的美感。

      乐亦一愣:“你受伤了?”
      青泥“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乐亦却看出那伤分明已经缝合过,却因为他一时兴起的试探再度撕裂……他居然还在人家的伤口上摸来摸去。

      少年抿了抿唇,有些愧疚地垂下头:“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身上有伤。”
      “没关系,你给五百……”青泥重新上药,下意识说出一个数字后蓦地顿住,又若无其事地换了个单位,“五百文,换我救你一回。”

      乐亦:“……”
      他怎么记得百步山庄最低等的杀手都要五十两。

      然而作为一个寄人篱下、勤俭持家的好质子,乐亦还是很没底线地讨价还价:“咱们都已经这么熟了,哥哥给我打个折呗……五十文好不好?”
      青泥稍微想了想,说:“行。”

      隔三差五在青楼里一掷千金的乐亦头一次发现自己也能这么便宜,顿时感动地握住了男人的手:“我帮你涂药吧,哥哥。”
      不等青泥拒绝,又说:“我捧你吧,哥哥。”
      青泥:“不……”

      “没事,我不脏。”乐亦一脸诚恳地说,“我这人吧,虽然上得青楼下得赌场而且人称大燕第一纨绔,但其实还是个守身如玉清清白白的传统男孩。”
      “……哦。”青泥憋了许久,才努力附和了一句,“我在这里也差不多。”

      乐亦强行帮他上好了药,又顺手在完好的肌肉上捞了把,赞叹道:“漂亮。”
      青泥:“……谢谢?”

      青楼嗨歌半晌,又激情逃命一时辰,乐亦疲倦地打了个哈欠坐回位置上,懒洋洋地问:“哥哥有什么愿望吗?”
      青泥:“最近打算刺杀燕帝。”

      乐亦竖起大拇指:“好牛的目标,带我一个呗?”
      青泥有些意外:“你也想杀燕帝?”

      “不想复兴祖国的质子不是好纨绔嘛。”乐亦随口敷衍,“理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青泥也没当真,反而突然问:“你想回家吗?”

      “还行吧。”乐亦说。
      事实上他爹老当益壮,一大把年纪还兢兢业业,把羌国治理得红红火火,貌似根本用不上他这个鞭长莫及的老七。
      而乐亦本人也以咸鱼纨绔为毕生志愿,打定主意在燕国混吃等死,绝不回自家大西北饮风咽沙。

      青泥若有所思。
      六年前逐鹿之战,羌国大败于燕,尚且年幼却已经初露峥嵘的七皇子乐亦自请为质,为身后百姓赢得了喘息之机,自此远赴他乡,日日游手好闲浪荡度日,顺便攫取了大燕第一纨绔的“美名”,数不清的荒唐事传遍大江南北。
      青泥却是今日才知道,原来这个笑起来没心没肺的少年,也在想着回家。

      “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帮你。”青泥说完一抬眼,却见乐亦已经趴在桌子上困得不知今夕何夕。

      “为什么?”少年模模糊糊地问。
      青泥看着他终于支撑不住昏睡过去,才轻声道:“受你之托,忠你之事。”

      男人抱起乐亦向床榻走去,为他盖上被子,自己则合衣躺在他身边。
      闭上眼之前,青泥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还是跟六年前一样……”
      上蹿下跳没谱没边,搅的人心烦意乱,却又没半点奈何。

      ……
      窗外夜色深沉,一缕不起眼的细云飘在天边。
      云头之上,圆脸的年轻人膝上摆着一面镜子,映射出屋内两人比肩而眠的画面。

      “生米煮成熟饭,成了!”年轻人蓦地一拍手,激动道。
      四下无人,却有一道稚嫩的童音冷笑:“这里建议你再重新进修一下俗语三百篇呢。”

      青年“啧”了声,一脸高深道:“这你就不懂了镜宝儿,像他们这样的危险人物呢,如果不是彼此信任,根本都近不了身的,又怎么可能毫无防备地呆在对方身边?”
      青年膝上的镜子忽然颤抖起来,镜中影像破碎,童音气愤道:“臭和序,都说了多少遍了,老夫乃古镜揽月,不是什么见鬼的镜宝儿!”

      和序赶紧安抚:“好好好,揽月就揽月,宝儿你先别说话,等我把他俩绑好,咱就能回去休息了。”

      揽月:“……”
      算了,它堂堂上古神器,不跟这个蠢货计较。

      青年从袖中摸出一缕红线,一边以神力送其下行,嘴里还忍不住絮絮叨叨:“我跟你说这对肯定能成,不信你看他俩的因果线,都捆成那样了,不在一起简直天理难容。”

      “有这么夸张?”揽月半信半疑,顺着云间缝隙向下一看,就见两人身上隐有各色因果交相缠绕,令人眼花缭乱,几乎就要打成死结。

      “搞定!”和序欢呼一声,“走吧走吧镜宝儿,跑了八个世界才找着这么一对顺眼的,可累死我了。”

      “你个躺平的也好意思说累,空间跃迁还不是靠我出力,臭和序,老夫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稚嫩的童音嘟嘟囔囔,带着青年消失在此方世界。

      薄云消散,却有一截红线跨越万里,落在屋内两人相贴的小指上,无声缠绕,然后轻轻打了个结。

      夜间少年莫名醒转,醉意朦胧的目光望了望天外朗月,又垂眸看看两人靠得极近的手。
      然后慢慢勾住了男人的指尖。

      无形的红线铺在他们掌下,像是情人间抵死缠绵的温柔馈赠,又像一缕轻飘飘捉不住的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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