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调查中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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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沙漠正是酷烈，阳光铺撒了整座南城，四周飘浮着闪烁的尘埃。
南言拎着不小的包裹走在前面，干干爽爽的，厚纤布防晒隔温，但是并不是很透气，沈烨穿着长衣长裤跟在后面，出了一身的汗。
“怎么这么容易出汗，你这样如果出去探索很容易脱水。”
明明在沙漠深处的时候，高温的影响都没这么大，好像这层保护罩在削弱外界侵扰的同时，也削弱了他的生存能力。
沈烨喘了几口气没说话，觉得头有些晕晕的，怀疑自己要中暑。
南言看了眼沈烨的状态，左手拎着包裹，右手伸手捏住沈烨的手腕，往自己的肩膀上一架，沈烨感觉自己半只脚都要腾空了，沈烨省了力气，但这种偏重的感觉却加重了他的晕眩，南言又看了沈烨一眼，“坚持一下”，加快了脚步。
……
室内的气温比起室外还要有些闷热，但沈烨却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再在那种阳光中暴露，自己就会直接升天。
南言把包裹交给了前台，换了把扇子，扇骨是动物骨，扇面是薄纤布，一片白的边缘写了个小小的“南”，这玩意在室外属实很鸡肋，毕竟如果手劲不够，扇出来的就还是热风，沈烨抹了把脸上的汗，觉得多少还是管用，就是觉得自己的债务又拉高了。
调查中心的面积很大，每天的人流量也不小，南城本城的自不用说，还有一些流民，也会为了生存来这里进行交换，只不过城内人换的是积分，城外流民交换的是物资。
沈烨接过南言的扇子道了声谢，看着沈烨的状态好了很多，南言点了点头去忙自己的事情。
几个白斗篷的偷偷打量着沈烨，室内的白斗篷没有带兜帽，探究的眼神没有掩饰。沈烨慢慢走到侧面的报名处，报名处只坐着一个昏昏欲睡的白斗篷，年纪不大，二十左右，深栗色的头顶对着沈烨一顿一顿，这人估计是调查中心的基础文职人员，出去参与调查的人，头发几乎都是毛寸，毕竟头发太多太少都挺烫头皮的，他面前插着一块小型的屏幕，约有12英寸，听到脚步声，掀了掀眼皮，懒懒地说了一句，“下午报名时间还没开始。”
调查中心的文职分为三种，一种是负责接待和普通整理，这种工资少，待遇低；一种是负责分类判断和录入系统，这种工资相对高些，待遇也好一些；剩下的一种就是像若离这样，直接接触系统，对设备进行调整的。这三种文职并不是分别应聘，而是层层升级的，高级文职人员不能只会自己的部分，而是应该具备这三种能力，直接报名可以选中级和低级，低级每天都可以有筛选，中级一个月一次。高级报名人数不多，一年一次，需要有推荐和筛选。
沈烨不是很怕考试，但是现在比较难堪的是他没有资料，低级文职考试没有什么太高的要求，只是普通的礼仪，语言运用等的评审，并不难考。中级文职考试则需要熟知各种沙漠动植物，基本的医学情况，反应判断，他们需要第一时间进行分类，并且判断面前调查人员的情况，东天之前就是属于中级文职人员，沈烨虽然对沙漠较为熟知，但是这个世界的动植物明显都有一定程度的变异，他需要对号入座，重新熟悉。
沈烨一想到若离可能会在自己身上加倍薅羊毛的可恶样子就望而生畏，身上背的南言的债务又过高，他不能让好大儿无限度的为自己付出，人世间最可怕的回报，就是不要求回报的回报。
正在疯狂纠结的时候，南言过来拍了拍沈烨的肩膀，把手上的一叠薄纤布递给了沈烨，沈烨茫然地捧着资料呆了一会儿，看着南言简直要感动哭了，如果不是人设不允许，他能直接扑上去叫爸爸。
去他妈的陈添还是南言吧，从今天开始这就是我金主。沈烨感动得眼睛放光。
南言被他看得哭笑不得，“调查中心的资料是有限的，我刚刚看只剩下这一份没被借出的了，就自作主张先帮你借过来了，你应该是要先报中级吧？”
沈烨一顿狂点头，栗发少年在一边“啧”了一声，“还能不能行了，这还有孤独寂寞冷的小朋友呢？”
南言被他这话逗笑了，伸手抹了一把那看起来就发质不错的浓密头发，“去你的，你算哪的小朋友。”
南黎直接一个白眼翻到南城以外，沙漠中央，“南悦说你不顾劝阻，执意独身深入沙漠，我还当你发现了什么，原来是发现了未来老婆。”
沈烨：“……”
沈烨一直以为在这种末日城市，在配对上的要求会很高，毕竟人口过少，计划生育，能生多生，就算资源紧缺，但是应该也不提倡同性恋爱。
沈烨想了想还是没把疑问问出口，这应该是各个主城甚至每个人都知道的常识，把这话问出口，破绽太大了，以南言的敏感度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奇怪的是对于南黎这话，南言并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笑骂南黎那张得理不饶人的嘴，和他谈了谈外面的发现，谈了谈南悦他们的情况。
一谈到这个，南黎就叹了口气，“上次二队出去调查，发现了疑似新植物品种，二队去了整整十个人，保护一个高级文职，愣是就回来了三个，高级文职本来就稀缺，现在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了，加上也快到系统维修的时候了，我猜测今年可能会提前进行高级文职考试”
“高级文职考试提前，中级应该也会提前。”南黎说到这里对着沈烨挤眉弄眼，“好好考，调查队长可不是谁都能绑定的~”
沈烨：“……”
考试提前是好事，但是谁能告诉他，绑定是怎么个意思，谁说考文职人员是想和南言绑定？
南黎：“不过如果他考上了高级文职，上级肯定要气死了，说你一个人断子绝孙不够，还要拉上一个高级知识分子，估计还得来个公开批评。”
这话真是够直接的，沈烨嘴角抽了抽，感觉到南言的视线有一瞬落到了自己身上，忙低头看手里厚厚的资料，思来想去还是装聋作哑，没有接话，所幸没过几秒，那视线就离开了。
“没有的事，别瞎说。”沈烨听到南言的声音说道。
……
沈烨磨蹭了一会儿等报名时间，终于赶在了下午高峰期前的第一个报名成功，南言一直站在旁边，一拨人接着一拨人来和他搭话叙旧，除了一些比较熟悉的，剩下一律“嗯”“啊”“好”“哦”，敷衍四重奏，双标得光明正大大义凛然。
在此期间又是无数人对沈烨进行明里暗里的观察，沈烨在南言为数不多热情的朋友们对话才一点一点拼凑了真相。在普遍生育率低的末世，计划生育是有，限制同性恋爱也是有，甚至南言作为一个优秀的调查队长，也曾被不少小姑娘明里暗里追求过，其中不乏优秀的恶，后来被磨得烦了，只能声称自己对女性没有感觉，南言本身其实对于喜欢男女并没有一个特别的界定，抱着顺其自然的想法，他总觉得自己心中是有一个理想的类型和影子的，他一直在等这个人，这话听起来有点神棍，荒芜大陆严令禁止追求信仰，每个求生的人要追求的毕生信仰就是人类和自己，所以南言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直到遇到了沈烨，他才觉得自己心中的影子有了清晰的五官和轮廓，变得逐渐清晰了起来，所以心思是有那么点，但南言还没忘记沈烨的‘男朋友宣言’，一时半会儿摸不清沈烨和他男朋友目前的状况和态度。
南言拎着刚用积分换的食物，沈烨抱着自己的那堆资料，两个人一路无话，各想各事，终于两个人都下定了什么决心，颇有默契地一抬头一低头。
沈烨：“……”
南言：“……”
沈烨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呃……你，你先说？”
南言被这突然的意外弄得也有点哑火，想了想他还是试探着问了一句：“你现在在南城这边，你男朋友不会担心吗？”
这句话槽点太多，沈烨止不住在内心吐槽，男朋友分身了，一个在地球上平躺成了一句尸体，以沙漠的阳光毒辣程度，可能还是一具干尸，估计没什么能力担心，另一个就在南城，并且还在自己旁边问着这么天真而愚蠢的问题。
“应该不会。”沈烨一脸不在意的回答，“他在一次调查中殉职了，不过还不确定，只是找到了尸体。”
“哦。”
沈烨偷偷去看南言的表情，感觉他的表情异常的轻松。
沈烨：“……”
南言随口道：“都找到尸体了，还有什么不确定的。”
沈烨多少还是想挽救一下陈添的生命，“我最后接到的消息有点混乱，我觉得不一定就是我听到的那个结果。”
“遇到龙卷沙暴还能活？那命可真够硬。”
沈烨：“……”行吧，怎么都说不过。你永远别想叫醒执意迈进棺材里的人。
看着沈烨哑口无言，南言再接再厉，打算再创一突破口。
“死者为大，但是平心而论，虽然调查是很忙，但是不至于一年就只能见到几次，看来你男朋友也不是很在乎你，甚至还能让你朋友说出‘炮友’这种的评价。”南言拐弯抹角地下了评论，“你这个男朋友其实也不是很称职。”
哈！沈烨差点要憋不住笑出声，调查队确实还是有相对比较多的休息时间的，但是沈烨自己研究室那边也很忙，文科的研究需要找太多的资料和书籍，写论文和梳理逻辑全都是功夫活，并不是只等一个结果就可以，调查队拿回来资料后是研究院最忙的时候，所以两个人都有各自的休息时间，但恰好这个时间恰好不重叠。
沈烨看着南言拐弯抹角地说着自己的坏话，肚子里的坏水都要溢出来了。他正了正色，为自己男朋友说了句好话，“但是他对我很好。”
南言看着沈烨憋了半天，“我也会对你很好。”
“哦。”虽然换了个世界还失忆了，但是芯还是那个芯，沈烨知道南言确实能说到做到，他仔细地看了看南言的眉眼，相处的这几天他几乎有百分之八十肯定这就是他的爱人。
他这边看得起劲，南言就赌气似的把脸扭到一边，“我是不是长得很像你前男友。”
沈烨：“……”
那不能说是多少相似，只能说长得一模一样。
沈烨：“不算是前男友把，还没分呢，只不过生死未卜。”
南言笃定道：“八九不离十了。”
这真是世纪大戏，沈烨心想，一向自信的陈小强同志难得的自我否定，要是能录下来就好了。
“如果你什么时候打算放下他，可以来考虑我。”南言顿了顿，“不是替身的那种。”
南言说完之后好像还有点不好意思，空着的那只手无意识地刮了两下耳朵。
沈烨简直哭笑不得，“放心，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放下了，就不会拿任何人做什么替身。”
虽然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放下的可能性不算太大。
沈烨曾经问过若离这个问题，若离答得很是模棱两可，他说南言只能算是半个外来人，可能是实际年龄和身体年龄不符合，所以只能接收基础意识而不是全部记忆。这也就意味着南言很可能恢复身为陈添的记忆，在他二十四岁的时候。
沈烨看着南言傲娇的侧脸，听着南言一口一个前男友，一口一个炮友渣男，无比地期待他的二十四岁生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调查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