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南楠和南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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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的外面都是沙子吗？”
“沙子的外面也是沙子吗？”
“沙子的外面的外面呢？”
沈烨坐在教室的后面听着孩子们的叽叽喳喳，感觉自己如果去当老师，不是头疼就是耳聋，文科学生的选择不是很多，大多数人都偏向于公务员和老师，沈烨双手合十再次感谢当初劝自己读博的老师。
南楠在旁边奇怪地看着沈烨，半晌偷偷摸摸地凑过来，冲沈烨招了招手，神神秘秘地和他咬耳朵。
“老师你是神信徒吗？”
沈烨一脑门问号，然后后知后觉想起刚刚自己双手合十的姿势，赶忙摇了摇头，“这在老师的家乡，也有感谢的意思。”
“哦”南楠歪了歪头，好像有些不解，“老师是从哪座主城来的，荒芜大陆的子民从不信神。”
沈烨：“……”
南楠：“是不是老师看到有人做这个动作了，以后不要学这个动作！”南楠板着一张小脸，煞有其事地教育沈烨。沈烨不太理解为什么会有这种原则，信仰有时候也会给人带来力量，为什么不让人信神呢？
南楠也不懂，她茫然地看着沈烨，显然没明白为什么沈老师要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沈烨摸了摸南楠的头，回复道：“知道了，谢谢小楠。”
南辛在旁边看到这两个人的互动，又重点看了看沈烨摸着南楠的那只手，特意走到旁边重重地“哼”了一声，“变态！”
沈烨：“……”
旁边的南楠有点不高兴地转过头瞪着南辛，南辛本来理直气壮地回盯回去，脸慢慢红了，说话也开始结巴，“就就…就是，若离老师说男女，那个，男女不亲，就，反正，就……”
沈烨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情况，他看着南辛越来越红的脸，又看了看瞪圆眼睛的南楠，最后那点无语也散去了，只剩下了深深的同情。
南辛注意到沈烨的眼神变化，转过头瞪着沈烨，又重新掷地有声地喊了一句“变态！”
沈烨带着成年男性的包容，伸手也摸了摸南辛的头。
南辛：“……”
南辛脸又红了，伸手狠狠拍开沈烨的手，自认为凶巴巴地一龇牙，转身跑了。
南楠担忧地看了看南辛狼狈的背影，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转身和沈烨求情，“南辛其实是个好孩子，老师你不要生气。”
沈烨心想我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我不生气，但是总是被别人恶意对待，长久了谁都不会释怀，然后也跟着南楠深深叹了一口气。
南楠没听到沈烨的回答，还以为他很生气，有点着急地解释，“南辛父母很早就在调查中失踪了，他一直说自己父母没死，只是被南城出卖给东城了，所以才会这样，他以前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
被南城出卖给东城。沈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信息，想着得找个办法和南辛搞好关系，打听一下他是怎么知道的，于是沈烨又弯下腰问南楠，“老师没生气，但是南辛说这些话，老师还是很伤心的，你知道怎么能和南辛搞好关系吗？”
南楠挺起胸膛，响亮地拍了拍，“没关系，包在我身上！”眼睛都亮晶晶的。
南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蹭回来了，好像他不守在这里，沈烨就会对南楠不利似的，还从没有被一个孩子当做情敌，沈烨哭笑不得，正打算找个什么理由把南楠打发回座位，另一个胖得快成球的白衣孩子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脸上的肉太多，把五官都快挤在一起了，沈烨知道这个孩子，叫南山，毕竟能在末世里吃成这个体型也挺不容易的。
南山拎着一块写着“肉山”两个大字的黑板，豆大的眼睛死瞪着南辛，没走几步喘了好几口气，南辛低着头，看都没看一眼眼前的两个‘肉山’。
“是不是你干的！！”和胖大的体型不同，南山的声音甚至有点尖细，大声叫喊的时候有点刺耳朵，南辛就像没听见似的，还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烨站起来打算过去调和，没想到南楠先一步跑了过去，挡开南山快贴在南辛的身体，“这么多人，你怎么总是抓着南辛不放！”
南山一瞬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南城的男女比例失调严重，女性在末世中很脆弱，因此相对会受到更多的保护，南山不敢上手推开南楠，怕被处分克扣资源。最后只能表情狰狞地恐吓，“让开！肯定是他！南楠你如果再和这小子混在一起，肯定过不了多久就死了！”
一直低头不说话的南辛好像被什么刺激到了一样，狠狠推开了南楠，又去撞南山，南山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学堂外在课间聊天的老师听到声音急忙跑了出来，拦住了暴走的南辛，抬头问沈烨是怎么回事。
沈烨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好把事情再描述一遍。两个老师叹了口气，拉了拉门口的铃铛，没过一会儿就有白斗篷过来把南辛接走了。
两个老师一直摆出一种忧郁的表情，好像有话想说，沈烨在旁边装作不在意地等了半天，结果两个人一人叹了一口气，然后准备解散了。
沈烨抓心挠肝，不明白这两人怎么回事，宁可叹气叹缺氧也不肯多说一句。只好自己抛砖引玉，拦住相对好说话的一个老师。
“南乔老师，我刚来不是很了解，南辛这是怎么回事啊？”
“还能怎么回事，黑白衣的矛盾呗。”南乔一脸忧郁，“所以我就说取缔黑白衣的分别，都穿同色，这样东城也不用再额外生产别的颜色的衣服了。”
听南乔这语气，这种分别应该是全世界性的，不是南城专属，沈烨说话更注意了，他顺着南乔的话头，跟着叹气，“对啊，这黑白衣的孩子区别也不是那么大，人类这个时候应该团结，怎么还能区别对待呢？”
南乔听着有人和自己共鸣，整个人情绪得到了升华，语气都有些激动。“何止是区别不大！只不过因为个不知道真假的传言！什么黑白衣如果关系太好，白衣就会因此死掉！这些年总共就那么几个，而且都是意外！因为一些巧合而下定论，做分裂，这些高层实在目光短浅！”
“而且黑衣白衣到底是如何判定的，判断细则到现在都没有公开！这些孩子是没有分别的！”
沈烨一边听着一边安抚因为激动声音有些过大的南乔老师，嘴上说着“对对对”“是是是”“怎么这样啊”“好过分哦”，直接敷衍四连，南乔觉得好像遇到了人生知己，“这些黑衣孩子的父母很多都是调查过程中去世的。南辛这孩子我有了解过，父母都是优秀的调查员，在南辛五岁的时候被派遣去了东城，结果一队人，一个都没有回来，南乔这孩子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就说自己的父母还没有死，后来又说他们是被南城出卖给东城的，可能是潜意识里认为父母还活着吧。”
南乔说着又叹了口气，“这孩子也是可怜，我看他和南楠相处得不错，希望这两个孩子好好的，让南城看看，黑衣和白衣是没有区别的。”
沈烨闻言也沉重地点了点头，觉得信息有点杂，听起来挺玄幻的。这世界上是没有绝对的巧合的，黑衣孩子父母都是去世了或者派遣出去没有消息了，但是并不是所有孤儿都是黑衣，这其中一定是有某些条件或者特质，才让这些孩子有了差别，被分为黑衣白衣。
南乔有一句话说得对，南城的黑衣白衣孩子们的对抗意识太明显，看不出分别，但是他可以从南楠和南辛身上调查，黑衣对白衣的大人排斥度也很高，只要和南楠保持好的关系，一定有机会深入接触到南辛，进而对比出不同。
沈烨有预感，黑衣和白衣一定是这个末日里很大的秘密，如果能真正解开了这一环，那么距离了解这个世界也会前进一大步。
沈烨转身回到学堂，继续做自己的旁听老师，在后面记录每个同学的学习状态。他注意到南楠一直有些不安地去看南辛的座位，本来注意力很集中的小孩，一整节课都有些慌张地跑神。南辛只是被白斗篷送回家面壁思过，又不是被虐待，沈烨不太理解南楠的不安，但是这可能和这两个孩子身为黑衣白衣却成为了好朋友有关，他们用了什么办法使得南城任何人都没有发现。
沈烨正打算找个机会和南楠好好聊聊，没想到下课南楠自己找了上来，沈烨温和地看着南楠，没有着急催促，南楠看着沈烨温柔的表情，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拽住了沈烨的衣角。
沈烨蹲下与南楠持平，“老师，今天你能送我回家吗？”
沈烨想了一下B—D区错综复杂的居民楼，心里咂么了一下，感觉有点勉强，但是又不是很想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只好硬着头皮问南楠知不知道自己家的标号，“B53！”南楠的眼睛亮了，高高兴兴地冲着门口等着接她的白斗篷使劲摆了摆手，“我今天还有点问题想问老师！今天老师送我回去！”
没有过这种先例，白斗篷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走，南乔过来揽住白斗篷的肩膀，好哥俩地聊了半天，白斗篷才点了点头，把门牌给了沈烨，不断嘱咐他一定要在晚上太阳落山之前把南楠送回家，听得沈烨差点都会背了。
其他的孩子基本上都是父母来接，只有失去父母的孩子才会被白斗篷接送，沈烨注意到黑衣孩子基本上都是被白斗篷带走的，但是并不是手拉手带着走，白斗篷后面跟着黑衣孩子，两个人之间隔了有一段距离，刻意避免了接触。
南楠拉着沈烨随着人流往出走，“老师你住在哪里啊？”
“E9”沈烨答道。
南楠“哇”了一声，“老师你是调查队的吗？哦应该不是，调查队一周才来上一次课，才没有时间天天坐在后面看着我们学习。”她自顾自地说着，“那就是家属喽！是老师你的女朋友吗？调查队的女生可少了，我以后也想进调查队！”
沈烨想着为什么就不能是纯洁的借住关系呢，转脸一想，好像也不是很纯洁的样子，他一边跑神一边拉着南楠，一边下意识地回答他的问题，“一定可以的，你成绩很好，想去哪里都会成真。”
但是沈烨错估了小孩子的敏感度，南楠不拉沈烨的手了，有点生气地生闷气，沈烨觉得很奇怪，低头哄了一会儿还是没哄好，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过了一会儿南楠又悄悄拉上了沈烨的手，“你刚刚敷衍我让我很难过。”沈烨真心实意地道歉。
南楠说道：“算了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给你个机会。”
沈烨想这就是刷脸吗，感谢爸妈给自己的这张脸帮我化解了危机，这回不敢再边跑神边回答问题了，收了思绪才去问什么机会。
南楠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周围，沈烨这才发现南楠一直在领着自己走错综复杂的小路，现在几乎看不到白斗篷了，连人都很少。
“和我一起去救南辛！”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南楠和南辛（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