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沙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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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夹杂着黄沙在天地间怒吼，连着周围被笼成了一片灰黄，天空是灰暗的，连太阳的影子都瞧不真切。
“陈队，是不是龙卷沙暴？”赵柠声音微微发抖，“陈队，我们……我们是不是……是不是回不去了……”
陈添没有说话，他看着身后已经脱水的队员，又看了看远处逐渐成形的倒锥，低下头再一次对着通讯系统调频。
“你好这里是环境三院调查一队，深入沙漠已经第十六天，五名队员呈现严重的脱水现象，请求支援。”
“请求支援！”
“请求支援……”
狂沙遮天蔽日，带着万钧雷霆呼啸而至，顷刻湮没了这片天地。
沙子争先恐后地灌入陈添所在的沙沟，陈添抱着通讯器具，喘着粗气争分夺秒地上传这最后一条调查记录，终于“叮咚”一声，显示所有记录上传完毕。
陈添颤抖着手，按住录音，“全部记录已提交完毕，如果这条通讯能够顺利提交，请转告沈烨——”陈添被风沙侵蚀过的嗓子哑到甚至辨别不出原本的声音，然而他还是努力咳了咳嗓子，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认真而郑重。
“我爱你。”
…………
“接下来的学术交流会，我想给大家介绍一篇特别的论文，环境三院荒漠化方向的最新成果：《论历史中的沙漠》。”
“众所周知，在我们的地球中分布着几片大规模的沙漠，有的是由于气候因素自然形成的，而有的却是无法考究的磁场紊乱的“死亡沙漠”，这篇论文从历史的角度，纵向探究了地球的变迁，“死亡沙漠”的来源与形成。”
“下面有请沈烨沈先生代表环境三院做具体介绍。”
沈烨理了理身上印着环境三院字样的白大褂，再把里面翻折的衬衫领子服帖理好，又深吸了口气，这才迈步走上演讲台。
他从二十二岁博士毕业就在环境三院研究荒漠化方向，至今已经是第三年，这却是他的第一次演讲登台。台下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他的紧张被另一种压抑尽数吞噬，沉在最低。
“沙漠。”
近乎叹息的两个字，却让勾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沈烨的身后出现了沙漠的图片，没有利用现代卫星高清晰的图片，而是有些模糊的复古照相机的成品。
“大家都知道，我们的地球近似于一个‘水球’，其表面约71％被水覆盖，而荒漠的面积却只增不减。百年前的冰川融化只是第一步，最可怕的是曾让我们恐慌的海平面上升只是一个序幕，百年之后，我们的恐惧一反以往，变成了对海平面下降的担忧。海洋都难以幸免，温室地球理论的施行也仅是堪堪阻挡住荒漠扩散的步伐，按照主脑计算机的计算，以此速度，可能千年以后，地球将完全由沙漠所掩埋，无一幸免。”
沈烨挥手将演示文档翻到了第二部分，前一张还算得上风平浪静的沙漠突兀地一变，数不清的龙卷风卷起黄色的沙粒咆哮着四处侵袭。沈烨颤抖着手点开了下面的音频。
【嘀——这里是环境三院调查1队，这里是环境三院调查1队】
【嘀——这是深入西北塔克拉玛干沙漠的第七天，十名队员状态良好，我们到了之前探索的磁场区，最近的风沙似乎尤其的大，我们决定深入‘死亡沙漠’。】
【嘀——这是深入西北塔克拉玛干沙漠的第八天，十名队友状态良好，可能是最近风沙愈烈的缘故，我们发现了之前没有发现的一些线索，决定继续深入。】
【嘀——这是深入西北塔克拉玛干沙漠的第十天，磁场紊乱，无法通讯。十名队友状态良好，接近目标决定继续深入。】
【嘀——这是深入西北塔克拉玛干沙漠的第十二天，磁场紊乱，无法通讯。已经做好方位标记，部分资料已经上传系统，设定讯号恢复自动传输，三名队友呈脱水现象，决定返航。】
【嘀——这是深入西北塔克拉玛干沙漠的第十四天，磁场紊乱，无法通讯。过大的风沙吹散了所有标志，无法辨明方向，小队成员呈脱水现象，请求支援！】
【嘀——这是深入西北塔克拉玛干沙漠的第十六天，磁针报废，环境恶劣更甚以往，无法判别方向，两名成员呈现严重脱水现象，请求支援！】
【嘀——这是深入西北塔克拉玛干沙漠的第十七天，一场难以想象级别的龙卷沙暴即将来临，六名队员严重脱水，两名同志牺牲，请求支援！】
【嘀——这是深入西北塔克拉玛干沙漠的第十七天，七名队员严重脱水，两名同志牺牲，请求支援！】
【嘀——这是深入西北塔克拉玛干沙漠的第十七天，物资耗尽，五名同志牺牲，全员三名同志呈现脱水现象，请求支援！】
在这寂静的汇报厅，一声声机械的“嘀”“嘀”声，仿佛催命符，张牙舞爪地要来收割这些鲜活的生命。
录音终于到了最后一条，尽管经过了相应处理，录音的背景还是嘈杂得几乎听不到人声。背景的风声过大，夹杂着流沙的声音，信号可能有些不稳，和之前的汇报不一样，这条录音的语气变得绝望而温柔：
【全部记录已提交完毕如果这条通讯能够顺利提交，请转告——】
沈烨像是刚从梦中惊醒，猛地按下了录音的暂停键，狠狠地掐了下自己的手背，疼得近乎痉挛。
沈烨急喘了两口气，才再次开口：“前不久，本院调查1队深入了西北地区的塔克拉玛干沙漠，并传回了数条记录，研究院通过这些数据，极尽可能还原了万年前的生态和环境。”
沈烨狼狈地略过这页ppt，呈现了下一张的分析图。
“万年之前的地球，有着不逊甚至可能远远高于我们目前发展的文明，之所以没有继承和流传，是因为地球曾有过第六次物种大灭绝。我们称之为，荒芜。”
“为此，调查1队，全队10人，全部葬身沙漠，尸骨无存……。”
沈烨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哽咽地说不出话。台下的或学者或专家或各界人物，在此起立，默哀三分钟。。
“我们生活在‘温室’里，但这并不意味着已经隔离了所有的危机，历史在前进，危机也将会从潜伏走上台面变得危急，环境三院，也将焚膏继晷，不负众望，研究历史，吸取经验教训，走向更好的未来。”
……
沈烨在台下心不在焉地听着接下来的学术报告，右手伸进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摩擦那枚内里印有两人笑脸的吊坠，左面是沈烨，右面是陈添。
沈烨不是上台演讲的好人选，他没办法把所有的成果说得易于接受，说得澎湃激昂，但是他还是主动承担了这次报告。——因为他想要更深入地了解这次调查的全过程。
他没日没夜地在研究所做着报告，为的就是肯定调查一队的提交成果，这样才能争取到国家的最后搜救。没有见到尸体，沈烨心中总是还存着那么一丝幻想，陈添是一名很优秀的调查员，他有着极其强大的野外生存能力，在那种绝境里，谁都不知道会不会出现奇迹。
现在已经是第三搜查队的第十三次搜查，为了调查1队，已经耗费了不少的人力物力，如果还是找不到其他痕迹，这次搜查就会结束。
沈烨猛地攥紧手中的吊坠，在心中默默祈祷，如果世间真的有神明，请给卑微的人类以恩赐，请求黄沙返还夺走的生命。
报告厅后门悄悄开了一条缝隙，沈烨的小助理轻手轻脚地跑过来耳语。沈烨接过还在静音震动的电话，三步并做两步地迈出了报告厅，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接通。
搜查三队队长朱莱的大嗓门透着电话传了过来，那声音带着说不尽的疲惫，“喂？沈小博士吗？”
沈烨轻轻“嗯”了一声，拿着电话的手却在颤抖。
“虽然越过研究院先通知你不太合适，我们……我们找到了陈添……的尸体，他半个身子都被埋在了沙里头，我们正在小心挖掘……”
电话那头突然变得嘈杂了起来，朱莱的声音离得远了，“啊？陈添那边怎么了？都说了这边容易有流沙都小心点，不是流沙的问题？那是什么，算了我去看看！……就这样啊，我先忙了。”
朱莱是个暴脾气，三两句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沈烨大脑在听到陈添两个字的一瞬间就几乎失去了处理能力，朱莱的电话结束了快二十几秒，他才反应过来，订机票，换衣服鞋，手忙脚乱地，往厅外跑的时候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
他急匆匆地交代了小助理学术会的临时请假流程，最早的到西北的飞机是一个小时后，现在快一点开还来得及赶上。
他和守在门口的人擦肩而过。
那人分明长着一张青年的脸，却留着一头触肩白发，穿着奇怪的黑色斗篷，像是什么邪教传播者。
沈烨好奇地回看了一眼，那人微微抬起头，逆光的侧脸轮廓迷糊地不真实，他眼中无神，透不出光亮，分明是个盲者，但却好像“看”到了沈烨回头，对他轻轻地笑了一下，继而用沙哑地不成样子的声音叫了他的名字，然后招了招手，右手成拳抵在心脏的位置，左手在右手手背上缓慢画了一个圆。
——以生命起誓，留守净土，以此，我们同在。
圆线首尾相连的那一刹，，沈烨突然觉得一阵晕眩，好像被什么扼住了脖颈，整个人像是被周围无尽地压缩，空气从胸膛肺叶里一丝丝抽离，也许不是空气在抽离，而是他正在抽离出整个身体，最后眼前一黑，脚下一空，失重似的没有了意识。
黑暗中不知哪家的孩子们，以怪异不成调的声音唱着：
若即若离神之殇，
千言千语灼风狂，
风火土木天上藏，
东南西北皆为王，
迷途羔羊执笛羌，
天地一色尽荒茫……
……
沈烨从昏迷中苏醒，大脑还残留着昏迷前的失重和剧痛，这让他的大脑一度处于死机状态。喉咙干涩难耐，试图发出的声音好像刀尖，激得喉咙发紧发痛。他胡乱地四处摸索，却只掬起了一捧黄沙。
眼镜的消失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他高达六百度的近视在此刻不治而愈，周围的风沙，高温，到他身上的时候，像是经过了一层过滤，效果折损了好几倍。
日头洒落，金灿灿一片，入目处一片黄沙。
沈烨几乎以为自己是不是陷入了某种梦境或幻觉。这里是沙漠，却是沈烨从没见过的沙漠。
他在环境三院负责的项目正式荒漠化，地球上现存的沙漠他如数家珍，这异于常理的高温和奇怪形态的大片沙漠，从未有过记载。
糟了。
沈烨看着这满眼的黄沙，多少是有点绝望。他并不是军队的调查员，而是研究院的研究员，他知道沙漠中的动植物，沙漠的成因，沙漠的形成，唯独沙漠求生这一环，连理论都非常欠缺，更何况是实践。他看了看周围，又感受了一下目前的身体特征，虽然有所削减，但时间的推移会让这种累加变得致命。
但无论如何，他也必须前进。
……
这是南言的第十三次沙漠探索，这次带队的是一些只探索过一两次甚至没有探索过的新人。本来不应该深入到这个位置，但最近恶化的环境令主城不得不对新人进行高压实践。特别这种环境的恶化在南边主城的高温下尤为明显。
今天是探索的第八天，持续八天没有主城保护罩的高温烤灼已经让部分经验不足的新人出现了明显的脱水症状，沙漠中的水资源太过稀缺，他们已经吃了好几天的蝎果了，然而就连这些物资都在逐渐损耗，如果再没有什么发现，他们就不得不面临返程。
“第一次探索一无所获是很常见的，大家不要气馁。”南悦是第五次探索的“老人”了，这种程度的探索让他比别人的症状要轻很多。帐篷里东倒西歪的新人们狼狈不堪，大多数已经萌生了退意。
“南言，已经够深入了，再探索下去可能也没有什么资源。”南悦对帐篷外望风的人说。和大多数人一样，他用着一条看不出材质的白色“围巾”遮住了口鼻，穿着的白色斗篷长至膝盖，除去胸口处的金色“查”字，没有别的花纹，除了将近一米八几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几乎判断不出其他的特征。
南言盯着沙漠深处看了半天，又回头看了看斗篷里的新人。
“如果两转沙漏后我还没回来，你就带着他们先行返城。”
最终南言站了起来把白色围巾重新裹紧，确认严严实实遮住了口鼻后，简单拿了些物资，确认严严实实遮住了口鼻后，迈步向着沙漠的更深处走去。
……
没有物资，分辨不清方向，加上初来乍到那恼人的眩晕还在发挥着余波，沈烨在沙漠中甚至没有坚持过半天。
沈烨再次醒来是在一顶白色的帐篷里，帐篷因为常年的使用和黄沙的吹打而有些泛黄。他在醒来的那一瞬间还处于半昏迷的状态，嘴唇干得不行，他挣扎着说不出话，接近着一个Q弹的东西撞上了他的嘴唇。
“张嘴。”
有些熟悉的沙哑嗓音在一侧低低响起，带着点命令和不容抗拒。沈烨刚把嘴张开条缝，那人就把东西塞进了他的嘴里。
虽然有效地缓解了饥渴，但是那味道实在神奇，有些腥甜还有点发苦，味道像极了掺了中药的血，沈烨吃进去的那一瞬间差点呕吐，意识也终于完全回笼。
他脸色苍白，混着昏暗的灯光有些铁青，不知道是因为刚刚难喝的东西还是差点缺水成人干的后续反应。旁边的人看着他恢复了意识并没有松了口气，而是用着戒备的眼神一直盯着他。沈烨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脚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分别绑住了。
虽然风沙没有进到他的鼻子和嘴巴里，但是最后倒下那一幕的场景实在太过于深刻，沈烨剧烈地咳了两下，这才把目光缓缓移到了旁边的人的身上。
那人穿着一身白，白衣服白裤子甚至旁边还放着一件白斗篷，看着像是某种胶状物制成的衣服，同样材质的围巾把鼻子嘴巴严严实实地遮住。沈烨光是看着他这一身都觉得要窒息了。
虽然不知道这位为什么把自己绑上，但作为遇到的第一个人，哪怕看起来不太正常，他也愿意进行一次友好的谈话。
沈烨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想要在这场谈话中显得更有气势一些，然而手脚都没什么力气，平衡感不怎么好的研究员小宅男只能叹了口气，首先开了口：
“劳驾——可以让我坐起来吗？你打算让我一直仰着头和你交流吗？”
帐篷不高，不够南言站起来，他蹭过去把沈烨扶着坐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摩擦了一下沈烨手臂上的布料。
“哎哎扶就扶别乱摸啊，我可是有对象的人。”
南言面无表情地磨了磨后槽牙收回了手指，晦气似的甩了两下手。
帐篷外面呼啸的狂风卷起黄沙间或地拍打着帐篷外沿，帐篷内部的两人互相戒备，各怀鬼胎。
沈烨琢磨着怎么能套出更多的话，南言想着怎么能验明这个人的身份，主城之间暗里的资源掠夺不少见，这人如果是其他主城的人，未经允许进入到南城领域深入，已经是一种冒犯。南言暂时还没弄明白这人的身份，为了南城的安全着想，只能先将这人捆起来——虽然他看上去没有丝毫的攻击力。
外面的风沙越发地大了，大到有些不正常。沈烨突然从南言身后的帐篷入口处看到了不详的阴影，顿时瞪大了眼睛。
南言也转过头看着那片阴影，那阴影还在动作，帐篷入口的沙子甚至堆了小小的一堆。南言皱了皱眉，从阴影上判断了一下，应该是变异了的南沙蝎。
然后从坐着变为半跪的姿态，沈烨这才发现南言背后背着三把刀。南言从腰后拔出来那把最长的，约有二十五厘米，刀身呈绛紫色，上面还有些细细的纹路，看上去不像是金属，像什么东西的壳。
沈烨也瞬间判断出了物种，但是仍然处于头脑宕机的状态，门口应该是一种蝎子，但是他所见过的蝎子，没有能够像外面这只能投下这么大的阴影，他双手双脚被束缚，甚至不具有逃生的能力。
沈烨只觉得一切都像还在做梦一下，绑在后面的手使劲拧了下大腿内侧，差点把沈烨自己疼得跳起来。知道这不是梦了，沈烨再顾不上什么矜持，眼巴巴地等着南言回头给自己解开束缚。
南言假装没感觉到身后炽热的视线，保持着沉稳的节奏，一步一步地挪到了帐篷入口出，尽可能轻声地拉开拉链。
帐篷外的东西还在不停地动作。沈烨猜测这帐篷可能是什么特殊材质，或者有什么防御机制，让这些沙漠毒物没办法进来。而随着南言拉开地越来越多，外面那东西的形状也越发地清晰。
果然是一只蝎子。
一只足足有两个篮球加起来那么大的蝎子。
沈烨急切地看向帐篷的四周，可惜这帐篷贫穷地很，没有留给他哪怕一个木屑，手上脚上的束缚手感也不像是绳子。那种系法如果是陈添可能还能解开，但是沈烨这个根本没多少体能的小宅男只能坐着等死。
沈烨现在就是后悔，当初没和陈添学个一招半式，现在居然窘迫到这个地步，毕竟谁能够想到有朝一日，他居然会深入沙漠，并且开始了求生之旅。
南言注意到了沈烨的不安，他一边平稳地慢慢拉开帐篷，一边抽空转过头眼神示意沈烨别动。拉链还有最后三分之一段，那蝎子的动作已经停止了，南言知道蝎子注意到了，紧接着左手猛地一拉，右手从下往上用力推出刀刃，从沙子穿过，直插入那蝎子的腹部却不深入，蝎子的口钳挣动了两下，却只打到了刀身。南言紧接着搅动半圈，调整了刀刃的方向然后纵向一劈。蝎子的尾部高高扬起，毒针猛地刺下来，南言直接放弃了绛紫色的蝎甲刀，猛地后退几步，又抽出另一把形似的刀，这把刀只有不到十厘米，刀身要比之前那把细很多，南言刚摸到刀就直接脱手，准确地把还在最后挣扎的蝎子钉在帐篷上，蝎子的动作逐渐平息，最终归于平静。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到沈烨根本没来得及反应，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南言已经走进去检查那蝎子的死活，然后取回两把刀，简单擦了擦，然后放回原位。
沈烨注意到那只蝎子虽然被开膛破肚一刀两半，死得却像个干煸过的蝎子，没有流出来什么血液。
南言把从缝隙处用力把蝎子掰开，里面没有血液和其他的器官，只长着一串像是葡萄一样的圆球，看起来圆嘟嘟地，他抽出第三把刀——这把刀比第一把短，比第二把长，约有十五厘米，然后小心把这串“血葡萄”摘了下来，这一串足有七八个，他把其中不小心被刀划到的破损的部分挑了出来放到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一个盒子里，完整的放到了另一个盒子，然后把两个盒子封存，撞在了衣服口袋里，那口袋像多来x梦的神奇异次元，放进去两个明显大于口袋的大盒子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南言重新拉上了帐篷拉链，面无表情地把注意力重新转回到一脸懵逼的沈烨身上。
沈烨：“……”
干煸蝎子，一刀两断。
那利落的刀法绚烂了他的眼睛。
沈烨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沙漠（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