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是娘没有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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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万阅回到世子府。
苏故把邹潭凛送来的信件递给万阅，“世子，这是今日下午丞相大人送来的信。”
万阅听到邹潭凛送信给他，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接过信，让苏故离开卧房，“你先下去吧。”
苏故：“是。”
等人一走，万阅拆开来看，信上写着：
给你在秋净寺求了一个平安结
三月十五南府来寿辰记得戴上
邹潭凛
万阅摸到信封有凸起，他把东西拿出来，是一个红色的平安结。
看到这个东西，万阅感觉自己口里正含着难吃的食物，差点作呕。
前天邹潭凛明面上威胁他，今日又用一种强势的态度要求他，好像他不能有拒绝的这个选项。
万阅随手把东西放在一旁，没有再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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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罗韵和徐昭欢趁着半夜天黑离开侯府，来到秦氏糕点铺。
罗韵第一次体会被人用轻功带着飞上屋檐的感觉，心里一直在惊叹，想着要是自己能学到这项技能就好了。
秦氏糕点铺附近一片漆黑，只有头上的月光散发出一点光亮，让人能隐约辨别秦家所在的位置。
空气中响起各种小虫子的声音，悉悉索索的，偶尔还能听见几声猫叫。
徐昭欢带着罗韵翻过秦家的院子。
“下午秦夫人带我和冬月在这个地方喝茶。”罗韵指着下面的一间屋子，是秦家的主厅。
罗韵转头看向徐昭欢，“但我不知道她的寝屋在哪。”
此时，秦家屋顶上趴着两个穿着黑衣的人。
她们脸上涂着一层厚厚的白粉，盖住她们原来的面容，就算有光亮也让人认不出她们真实的样子。
徐昭欢经常在半夜里去别人家，自然熟悉哪家的寝屋在那个位置。
“应该是那儿，”徐昭欢往刚才罗韵指着的屋子后面的一处院子一指，“他们一家人都住那。”
“院子有三间屋子。”徐昭欢指院子里最中间一间屋子说，“那间应该是正房，一般一家之主都是住在主卧，秦氏应该是睡在最中间的屋子。”
说完，徐昭欢带着罗韵从屋顶上下来，两道黑影落地，两人蹑手蹑脚地走到秦氏的寝屋。
徐昭欢观察周围有无遮蔽处，她把罗韵留在一处柱子后面。
然后，她把身上的黑衣脱掉扔给罗韵，露出一身白衣，她一人上前查探。
徐昭欢走到另外两间屋子戳破纸糊，都没有看见有人在房里，也证明她猜测秦氏的卧房在中间的想法是正确的。
罗韵躲在远处仔细盯着徐昭欢的动作，因为天太黑了，她还要靠徐昭欢的影子来判断她在哪里，加上她身边没有人，让她心里有点发怵，不禁环视自己四周，万一招来真的鬼…
“娘啊，我回来看你了——”
一个充满哀怨且轻飘飘的声音在罗韵耳边响起，像是有人趴在罗韵耳朵上方跟她说话。
罗韵朝徐昭欢那边望去，看见她站在秦夫人卧房门口，长长的一道白影立在那儿，在黑夜中若隐若现。
若是罗韵不知道今晚的行动，她无意间看见这一幕肯定会被吓一跳，一眼望去的第一反应就是那儿有鬼！
“啪啪——”
罗韵听到徐昭欢那里传来一阵擂鼓般的敲门声，她心里也跟着敲起了鼓。
徐昭欢眯着眼睛拉长嗓音哀叫一声，“娘啊，你开开门吧，慕筱回来看你了…”白色的脸下的表情甚是享受。
屋内的秦慈被拍门声吵醒，她似乎隐隐约约听到慕筱的名字，第一反应以为她是在梦中。
“娘啊，娘啊…”
“慕筱回来了，你开开门吧…”
秦慈又一次听到这句话。
同时，她听到拍门声更剧烈了，恍惚间觉得很真实。
“啪啪啪——”
“啪啪啪——”
徐昭欢拍完门，又往屋内喷了一阵迷雾。
这是迷魂药，此药对秦氏并没有危害，只会让她感觉脑子晕沉，让她无法集中精力判断眼前的情况。
主要是用来确保秦氏看不清她的脸，怕她看到自己与秦慕筱长相、声音不一样而起疑心。
秦慈勉强从床上下来，发现房内雾蒙蒙的，像是哪里燃起大火导致起了白烟。
这样的场所，更像是梦境。
“娘啊，娘啊，慕筱来看你了…”徐昭欢继续扯着嗓子喊道，“娘啊，慕筱回来了，你开开门吧。”
秦慈听到徐昭欢的声音，心里虽然怀疑，但她还是试着喊了一声，“慕筱，真的是你吗？你来看娘了？”
秦慈摸着附近的家具，摸到一张凳子坐下，把桌子上的烛火点亮。
她没有立即去开门。
若真的是女儿来看她，秦慈并不觉得害怕，自己的女儿就算变成鬼也是她的孩子。
但是秦慈怕的是门外不是自己的孩子，是一只恶鬼过来想害她。
秦慈觉得头很沉，感觉快要昏过去。
秦慈努力睁眼看向大门，门上有一道黑影，那道黑影说：“是啊，我来看娘了。”
徐昭欢见秦氏久久没有开门，觉得秦氏要么是害怕、要么就是怀疑徐昭欢。
“今日阎王爷说人间有人给我悼念，他告诉我有人在人间很想我。”徐昭欢凄凄道：“是你吗？娘？”
这会，秦慈觉得自己的视线和听觉都蒙上了一层雾，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秦慈甩了甩头，她听着外面自己女儿的声音，有点半信半疑。
徐昭欢估摸着药效，继续道：“女儿今日得到阎王爷的允许，特意来人间看你了。”
“娘啊！女儿在地府待了几个月，阎王爷说女儿身上还有业力，不能投胎转世。因为广德王爷打死了女儿，但他却还能好好活着，说是女儿心中仍有不甘，不能过黄泉、喝孟婆汤吶！”
“阎王说女儿心里的不甘若一日不除，便不能再次投胎为人。”徐昭欢小声抽泣，“娘啊！你帮帮女儿吧！”
寂静的夜空出现一阵哭声，氛围显得格外诡异。
在廊道柱子后面偷听的罗韵听见徐昭欢喊这一嗓子，她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安静地待在原地偷看远处的情况。
眼下，屋里的秦慈迟迟没有开门出来，罗韵心里有点担心。
或许人家根本就不信这世上有鬼呢？
那她们今晚不就瞎忙活了？
罗韵抱紧徐昭欢的夜行衣，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徐昭欢突然被揭穿。
卧房里的秦慈听见徐昭欢的话，白天没有当着罗韵发作的情绪在此时暴露出来，她哭了起来，饱含愧疚道：“慕筱，是娘对不起你…”
徐昭欢继续说，“娘，你不想看看我吗？”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透露着隐隐地悲伤，“算了，我现在样子全毁，连声音都损伤了，你见了我也认不出我了。”
“娘，我好疼啊。”徐昭欢嘴上说着疼，但是面容是笑着的。
对付秦慈这种对女儿有愧疚的人，最重要的不是直接跟她说“我要让广德王王爷去死，你要帮我。”这类直白的话。
而是通过展现自己的伤害以博取秦慈更多的愧疚，把这份愧疚衍生成对广德王爷更大的恨意，甚至是对她自己恨。
秦慈听见徐昭欢喊疼，一下子想到秦慕筱的尸体。
女儿浑身是血的样子映在秦慈眼前，秦慈看到女儿脸上有多道被鞭子抽打的紫痕。
她的女儿被打得面目全非、浑身成为血泥。
想到这个画面，秦慈忍不住捂脸放声大哭，“啊——”
徐昭欢也没想到自己刚才说面目毁容刚好歪打正着，刺中了秦慈心里最痛的地方。
罗韵听到屋内的凄惨哭嚎，心里忽然感到几分凄凉。
秦慈缓了缓情绪，然后她起身，脚步徐晃地走到门口，摸索着打开门栓，推门便看见白衣白脸的徐昭欢。
见到完全与之前变了样的女儿，秦慈再一次受到冲击，她的脚站不稳，踉跄了一步，眼泪直流。
秦慈伸手去碰徐昭欢，被徐昭欢不留痕迹地躲开了。
“娘，时辰到了，我该走了。”
徐昭欢一拐一瘸地往后退，退到感觉有台阶时，又说：“今晚能见一眼娘，我已满足。”
“娘，你回去吧。”
正在偷听的罗韵听到这里不禁咬着牙，开始干着急。
徐昭欢明显是扮鬼扮上头了，忘记向秦夫人套话，问秦慕筱是如何被要挟答应嫁给广德王爷等事情。
秦慈看着徐昭欢往后退，以为女儿对自己有怨。
“慕筱，是娘对不起你。”
“你死后，娘报官了，但是官府咬定你是病死的。后来广德王爷来我们家，拿你哥的前程威胁我，娘就——”秦慈看着徐昭欢的脸，哽咽道：“妥协了。”
“但是娘也没有办法啊！”
秦慈一下子坐在地上，她感觉自己脑袋沉的厉害，声音逐渐变小，“是娘没有办法救你…”
“是娘的错…”话还没说完，秦慈的头往下垂，最后昏过去。
原本下了阶梯的徐昭欢看见秦氏晕倒，她又走回去，蹲下用刚才喷迷烟的小竹筒戳了戳秦氏的脸，夹着嗓子道：“娘，你晕倒了吗？”
罗韵在不远处观察着她们的情况，见秦夫人突然倒地，她以为是徐昭欢做了什么。
徐昭欢见秦氏真的晕了，她转身朝罗韵招了招手。
罗韵看见徐昭欢的指示，抱着衣裳走过去。
走到徐昭欢身边，罗韵小声问道：“她怎么了？你对她怎么了？”
“晕过去了。”徐昭欢站起来，把竹筒收起来，别在腰间。“我刚才给她屋里喷了迷魂烟，现在药效起作用了。”
“你刚才怎么没问秦慕筱是怎么被广德王爷威胁嫁给他的？你是不是忘记了？”
徐昭欢诧异，“啊？要问吗？不是为了她哥哥的仕途被迫嫁给王爷的？”
罗韵：“……”
她觉得自己白交代了。
“事情是这样的没错，但我们不知道具体的细节。”
但是现在已经晚了，罗韵也不再多说什么。
罗韵指着地上的人，“我们就留她在这里吗？”她双目环视，夜黑风高，“我们把她抬回屋里吧？”
“她睡得虽沉，但是很快会醒过来，我们不用抬她回去。”
徐昭欢伸手拿回自己的黑衣裳穿上，“等我们离开这里，她差不多就醒了。”
罗韵看了一眼地上的秦夫人，最后听徐昭欢的话，没有管秦慈，“成。”
“好了，我们快走吧。”徐昭欢已经穿上衣服。
待罗韵和徐昭欢离开院子不久，秦慈缓缓醒过来。
秦慈往徐昭欢离开前站着的方位看，那里空无一人。
恍惚间，秦慈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梦。
但她清楚记得自己是听到敲门声出来的。
秦慈用手撑着地面，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走回卧房。
卧房里的烛火还在燃烧，蜡烛快要烧完，印证着刚才发生的事情都是真的。
在她睡前，这根蜡烛已经烧了半根。
秦慈看着这根燃烧着的蜡烛，花光映在她的脸上，眼尾流出一点泪。
与此同时，火光一晃，室内恢复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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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十，兰家棺材铺。
昨晚罗韵回侯府后，睡前回想秦夫人说的话。
得知秦夫人曾经报过官，罗韵觉得自己之前设想的方案很有可能实现——就是让兰家与秦家可以联合起来写状书上告给南丹臣。
可是，罗韵又有些担心南丹臣不接手这个案情。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罗姑娘是说让我们夫妇俩今天去找秦氏？跟她这样说，她会相信吗？”
罗韵让他们对秦慈说昨晚桃娘的阴魂回来看他们，听到这话康玉娘有些迷糊。
兰樵子说：“姑娘想让我们去说服秦氏，让她跟我们一起揭发广德王爷的罪行？”他迟疑一会，“可是我们之前跟她提过此事，她拒绝了我们的提议。”
听到两人的担忧，罗韵不紧不慢地说：“如果昨晚秦慕筱也回来看她了呢？”
兰樵子有些惊愕，“这怎么可能？！”
他们是做棺材生意的，也见了很多死人，从来没有看到过鬼魂。
“是啊？这世上哪有什么鬼啊、神啊，都是民间传谣。”康玉娘也有些不相信。
见他们的反应，罗韵见换了个问题，“如果你们现在看见桃娘的鬼魂，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康玉娘想都没想，说：“高兴，我们做梦都想见到她。”
每回做梦梦见女儿，梦里有多高兴醒来后就有多难受。
罗韵问：“那你们对广德王爷呢？”
康玉娘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的怀念还未消散便立即青着脸，“恨不得他死！”
说到这，康玉娘忽然懂了罗韵的做法，“我知道姑娘的意图了。”
“若是秦氏真的看见了秦慕筱的鬼魂，心里肯定不好受。就算碍于广德王爷的威胁不再为女儿报仇，但是心里对他的恨意会加深。”
“若我们再去劝说秦氏，告诉她有罗姑娘帮我们把她们遇害的事情告到大理寺官员那边，也许秦氏心思会动摇。”
康玉娘想到一些往事，感叹道：“秦氏一个人把这两个孩子养大不容易，对秦慕筱不说比我们对桃娘宠爱，但也是在乎她的。”
兰樵子也记起秦氏之前做的事，“那孩子小时候生病，秦氏那会没钱，在万川坊挨家挨户地跪地求大家伙施舍点钱财救她女儿。”
这事当时在万川坊出了名，那年在琅星街各坊都传遍了。
罗韵想起自己去秦家没看见秦氏的儿子，问道：“我记得秦夫人有一个儿子？他儿子不住在秦家吗？”
兰樵子回：“秦慕忠平常住在书院，平日里每个月回来一趟。”
“他在哪家书院？”
“川穹书院。”
因为兰樵子有意把女儿嫁给秦慕忠，所以对他的一些事情比较清楚，这会罗韵问的他都能回答的上。
康玉娘从罗韵的那句话中就明白她肯定是对秦氏做了什么，“我们等会就去找秦氏，把桃娘的鬼魂回来看我们夫妇的一事去跟她说，看她会不会改变主意。”
罗韵看着康玉娘，露出一个赞许的微笑。
“当然，我们不会暴露姑娘的身份。”康玉娘还记得罗韵的警告。
“好。”罗韵觉得事情的进展在她的预料之中，“我明日再来这里。”
罗韵现在要去找万阅，看一下他的状书写得怎么样，顺便把昨晚的事跟他说一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