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顾城有望

5、煎蛋

　　那个女人还是没有熬过去，她的身体机能退化的厉害，即使用药物吊着，也不过撑了一天的时间。
　　S看着那个女人苍老的面容，实在是不敢相信这是自己之前带回去的二十几岁的姑娘。
　　“这……”
　　S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犹豫了半天开口，“现在怎么办？”
　　宫九看着那具尸体，声音平淡，“把她送到仓库，处理一下现场，引警方的人过去。”
　　S一惊，“你疯了，这要是被警察发现了，我们岂不是暴露了。”
　　虽然惋惜她的生命，可是紧要关头，还是要先保全自己的啊。
　　他可不信K是什么大爱无私的人。
　　宫九抬起手，只见她手里抓着一个药瓶，药瓶上印着“JC”的字母。
　　看来，这一次，她准备把警方的视线往景程制药引了，S暗自思忖。
　　“把现场处理好。”
　　留下这么一句话，宫九就下楼了。
　　S看着宫九的背影，只能感慨一句无情，之后便任劳任怨地开始干活了。
　　姒诀站在楼下，看着迎面走来的宫九，“她死了？”
　　宫九淡淡点了点头，“嗯。”
　　姒诀的手猛地握紧，即使早有预料，她还是愣怔了一下，那些人，明明坏事做尽，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这个世界，还真是不公平到了极点。
　　正那么想着，忽然察觉到一个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姒诀抬头，与宫九四目相对，“想做什么之前，先考虑考虑自己的实力。”
　　姒诀紧紧盯着宫九，“那些人，难道就让他们那么继续嚣张下去吗？”
　　闻言，宫九嘴角却是缓缓勾了起来。
　　“你笑什么。”
　　宫九轻叹一声，“快了。”
　　姒诀一头雾水，什么快了。
　　“你想要的结局，快了。”
　　说完之后，宫九便下楼去了，姒诀转身盯着宫九的背影，她的头发并不是黑色的，而是淡淡的冷茶色，发梢微卷，此时披散在肩头，透着些许散漫，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看似什么都不在意，又好像什么都运筹帷幄。
　　她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在这一瞬间，姒诀忽然开始好奇。
　　S很快就带着那个女人的尸体离开了，姒诀也没多问，她说快了，那她便等着。
　　当天下午，姒诀看电视的时候看到一则新闻，警方在城中一仓库发现无名女尸，目前还未确定身份，但警方在女尸周围发现了景程集团的药瓶，疑似药物中毒，具体死因有待查证……
　　姒诀看着电视，手缓缓握紧了，这件事，真的能把那些人拖下水吗？
　　傍晚，S又来了一趟，似乎是拿走了什么东西，之后，姒诀便再没见过S了，宫九也从来不主动提及，这个人，就好像消失在了她们的生活当中。
　　家里突然多出一个人，对宫九来说，并没有什么差别，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这个家里有人气了。
　　清晨，姒诀早早起床，想着自己吃她的住她的，总得做些什么证明自己的价值，便自告奋勇去做早餐了。
　　然而，她似乎，搞砸了。
　　姒诀看着锅里乌漆嘛黑的煎蛋，开始犯愁，这已经是今天早上香消玉殒的第八个鸡蛋了……
　　那些视频上明明说这很简单，骗子。
　　姒诀一个人在厨房碎碎念，却不知道她的那些话，一字不落地落到了楼上的人的耳朵里。
　　宫九坐在床边，随意地扎起了头发，听着姒诀的声音。
　　“又坏一个，啊！”
　　“怎么这么难啊！”
　　“我就不信了，今天，我一定要做出成功的煎蛋！”
　　宫九系着扣子，唇角微微上扬，有这么一个人在身边，好像也不错。
　　起身，宫九朝着楼下走去。
　　听到脚步声，姒诀忙探头出去看，就看到宫九戴着一幅金边眼镜，上身穿了一件白衬衫，衬衫下摆随意地塞进了衣裤里，此时边走边整理衣袖，整个人身上透出一种说不出的矜贵，莫名的，姒诀就看呆了。
　　察觉到某道灼热的视线，宫九抬眼看了过去，端的是一派清冷无双。
　　姒诀看着宫九，成功的，结巴了，“早……早，那个……你……你要不要待会儿在下来？”
　　话说出口，姒诀顿时想咬舌自尽，听听，她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待会儿再下来，她会不会觉得自己这是越界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
　　眼看着姒诀硬生生把自己的脸憋的通红，宫九轻笑一声朝着姒诀走了过去。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我家。”
　　“无论什么时候，我想去哪里，应该都是可以的吧。”
　　宫九清冷的声音仿佛就响在耳边，姒诀抬头，就见宫九站在距离自己不过一米距离处，莫名的，姒诀脸更红了。
　　宫九看着她，好半晌，似乎是欣赏够了，这才开口，“去那边等着吧。”
　　姒诀乖乖听话，朝着一边走了过去。
　　走到一般，姒诀如梦初醒，厨房里的犯罪证据还没销毁呢！！！
　　姒诀猛地转身，就看宫九靠在厨房门口，脸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姒诀心底一咯噔，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先下手为强，姒诀果断道歉，主动自首总该轻判吧。
　　姒诀低着头，半晌没得到回应，又摸不准现在宫九心情如何，姒诀悄咪咪睁眼看向宫九，两人再次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去那边等着。”
　　终于，宫九开口说话了，姒诀如蒙大赦，跑到了餐桌边乖乖坐下，不敢吱声。
　　宫九把小一带了进去，小一站在宫九身边，“数据显示，你现在心情愉悦。”
　　宫九面无表情，“是吗？”
　　小一一脸笃定，“数据不会出错。”
　　宫九不可置否，看着几乎要和锅底融为一体的煎蛋，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看来某些人，不太适合厨房这种地方。
　　宫九让小一调了个煎蛋的视频出来，难得的，有了想自己动手的欲望。
　　小一站在一旁辅助宫九，时不时的，还说一句，“这是你第一次产生自己做饭的欲望，你好像变了。”
　　宫九也没否认，小一继续道，“调查结果显示，做饭这一人类行为，在人类一个名为家的地方最多出现，似乎是包含着某种情感的行为。”
　　闻言，宫九成功的顿了下，随即又恢复正常，家吗，倒是一个新鲜的体验。
　　最终，在小一的指导下，宫九做出了一份煎蛋，卖相甚至还不错。
　　姒诀再餐厅焦急的等着，没想到，居然等来了宫九亲手制作的早餐，一时之间，心情有些复杂。
　　“你还会做饭啊？”
　　宫九端着自己那一份坐下，“应该。”
　　姒诀搞不明白了，什么叫应该，不过她向来神秘，姒诀也就没多问了。
　　终于，在消灭了十一个鸡蛋后，两人吃上了早餐。
　　早餐过后，姒诀自告奋勇去洗碗，宫九也没阻拦，以前这活都是小一的，如今有个人来做，也还行。
　　之后的几天，两人都待在家里，姒诀好像和做饭杠上了一般，每天一大早就拉着小一在厨房叮叮当当的捣鼓，宫九没了小一的投喂，被迫当了几天的小白鼠。
　　不过宫九对这些东西向来不在意，每当姒诀问起的时候，不是尚可就是还行，一度搞得姒诀都要对自己的厨艺产生自信了。
　　然而，每次自己尝完，姒诀都恨不得当场人嘴分离，求一张没尝过那东西的嘴。
　　每当看着宫九面不改色的吃下自己做的东西的时候，姒诀都会由衷的赞叹一下大佬非同一般的耐力，以及心底悄摸摸的愧疚一下。
　　宫九虽然不在意味道这些东西，却是不许浪费的，所以说，姒诀折磨宫九的同时，还顺带着折磨了自己。
　　终于，在这样高难度的生存环境下，一个月后，姒诀的厨艺突飞猛进，有些东西甚至获得了宫九的赞赏的眼神。
　　对此，姒诀格外骄傲，她终于，站起来了！
　　一个月相处下来，姒诀对宫九也不像以前那么战战兢兢了，甚至有时候会和她开一些玩笑。
　　某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姒诀由衷的觉得，两人之间，叫名字也太生疏了，她要改变现状，让她们的关系，更进一步！
　　于是乎，宫九下楼的时候，就看到某人对着自己笑的格外灿烂，张口，“阿九~”
　　宫九的身体成功的僵了一下，姒诀对着宫九眨巴着自己的卡姿兰大眼，再接再厉，“阿九~”
　　宫九看向姒诀的眼神格外复杂，没应声，径直走了过去。
　　姒诀看宫九不搭理自己，不由得撇了撇嘴，但是，最近的她也算摸清了宫九的一些性格了，见她这样也不怕，而是又凑了上去，“我以后叫你阿九好不好呀。”
　　宫九坐在沙发边随意翻看着今天的新闻，姒诀则一直嘀嘀咕咕，“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宫九一直不应声，于是乎，家里就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宫九走到哪儿，身后就跟着一个小尾巴，阿九阿九的喊。
　　“阿九~你怎么不答应我，阿九不好听吗，那我该叫你什么，阿宫吗，好像有点奇怪。”
　　饶是宫九耐力再好，此时也忍不住额上滑下三道黑线，在姒诀说出什么更奇怪的称号之前，道，“随你。”
　　姒诀闻言一喜，“阿九，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