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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四十七、威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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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下午要上威亚,薛历的午饭几乎没动,就怕被勒的当空吐别人一头。
下午的戏份主要是男主事迹败露后,跟陈祠当场打起来的片段,薛历的镜头不多,几乎每一帧都需要威亚。
薛历平地练了半天招式后,忐忑不安地去了片场。
上午跟他们起了龃龉的威亚师傅已经在给镡剑戴装备了,薛历被安排给了另外三个工作人员。薛历一上套,表情就开始变得非常不自然,梁郁之低声安抚他,“你就当你的球球不存在,很快就过去了。”
薛历斜楞他:“你上一个试试再说。”
梁郁之笑:“我不要,我废了受委屈的还不是你。”
薛历狠狠捶了他一拳。
梁郁之稳稳站在原地,叮嘱威亚师傅说:“安全第一,一定检查好设备。”
他们上午都是看见了那个威亚师傅被收拾的,这会儿一个个的都识时务得不得了,拍着胸脯跟梁郁之保证:“您放心,肯定给您全须全影地送下来。”
“各部门注意了啊,准备开拍了!”导演拿着喇叭喊。
梁郁之对薛历说:“我先过去,你加油。”
薛历有气无力:“昂……”
工作人员将薛历和镡剑升到空中。
导演:“开始。”
场记打板:“96A三场一次。”
镡剑在空中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朝着薛历冲了过来。
按照剧本,薛历这时应该提剑格挡。薛历咬牙忍着□□不适,提剑挡了一下,却没想到镡剑的力气那么大,加上惯性,竟然一下子把薛历的剑给打脱手了。
如果是经验老到的演员,这时候可能会给自己加一条召回宝剑的动作,这样剪辑一下还能连贯上,这组镜头没准还可以用。但是薛历下面疼得不行,脑子基本是一片空白,剑脱手以后,下意识地就大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导演不悦地喊了声咔:“怎么回事,你手残疾?”
薛历连连道歉,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道具剑,紧紧握在了手里。
“开始!”
场记打板:“96A三场二次。”
镡剑再次提剑冲来。
这回薛历倒是接住了,两个人你来我往地过了几招,镡剑的眼神凶狠又锐利,薛历险些没接住戏。一镜打完,导演喊了咔,两人被放到了地上。
薛历一口气还没松,就被导演厉声叫过去了。
“你看看你!”导演指着画面里的薛历让他自己看,“两腿一伸!一点力道都没有!你演的是吊死鬼啊!”
薛历脸色发白,不住道歉。
画面中,镡剑的每一个动作都很完美,就连脚指头都做到了力道刚好,反观薛历,上半身倒是勉强合格,可是腰部以下就跟瘫痪了似的,只能随着上半身的动作轻微扭动。
难怪导演会生气,他演的的确很烂。薛历的脸色更白了。
再来一场,两人在半空中对视,镡剑的目光带着嘲讽,刺得薛历抬不起头来。
这回他尽量控制两条腿做动作,可是腿稍微一动,下面就勒得生疼,好不容易坚持拍完下落,导演还是不满意。
“你那是什么表情?你是被兄弟骗了义气,不是被女人骗了感情!你哭什么!”
薛历不敢说他是因为下面太疼了才没忍住湿了眼眶,只能低头挨骂。
梁郁之站在远一点的地方看着这边,看薛历被骂的眼圈发红,心里密密扎扎的疼,忍住了没有上前。
他早晚要扛过这一关,想做一个优秀的演员,吃苦是必经之路,他不能护着薛历不让他走。
场记打板:“96A三场六次。”
连着拍了几次,镡剑也有些吃不消了,他皱着眉头对薛历说:“你的腿不要并那么紧。”
薛历眼神涣散:“啊?”
镡剑烦躁道:“我说!你的腿不要并得那么紧!你越合拢你的大腿根磨得越厉害。”
“你磨的是大腿根吗?”
“不然呢?”
薛历委屈地要掉眼泪了,“我磨的是蛋蛋啊。”
“……”
镡剑用目光扫了一眼薛历的下半身,神情复杂道:“你太瘦了。”
薛历:“胖了不是压力更大。”
镡剑瞪了他一眼,“反正我是告诉你了,腿分开点,你要是再NG,我就拿剑鞘打你的头。”
两人站得高,旁人离得又远,没人听到他们的对话内容。导演在远处用喇叭喊:“别聊了!开始!”
镡剑再次冲过来,动作和力度都不如最开始的几次了,他也很累。薛历听从了镡剑的建议,将腿微微分开了些,却没什么效果。他深知越拖下去效果只会越差,便咬着牙强迫自己动作,好不容易拍完了下来,导演的脸色终于好了一些。
“咔!”导演把两人喊过来,“这次还行,但是薛历还是有点僵硬,你的左腿再曲一些。休息十分钟,再来一条。”
薛历舒了一口气,轻微踉跄了一下,梁郁之赶忙冲过来扶住他。
“还好吗?”
薛历额头上全是汗,颤颤巍巍地抓住梁郁之的手臂,小声说:“好疼。”
梁郁之心疼得不得了:“还有最后一次了,忍一分钟,努努力就过去了。”
薛历微微点头。
梁郁之本想让他在折叠椅上坐一会儿,但是薛历稍微动一下三角区就火烧火燎地刺痛,只能站着。
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过的飞快,化妆师给他补了补妆的工夫,导演就喊他再上去了。
场记打板:“96A三场七次。”
兴许是因为薛历逐渐上道,镡剑很想争取这次一条过,所以表现得更加卖力,旋转着剑锋就朝薛历飞了过来。薛历死死咬着牙关,按照导演所说的将左腿曲起。
他机械地做着动作,大脑一片空白。
“咔!过了!”
两人被缓缓放到地上,镡剑长长呼出一口气:“靠,终于过了,累死我了。”
薛历没反应。
梁郁之走过来扶住他,帮着工作人员一起把薛历的威亚衣脱了,镡剑看着他满头的汗,迟疑道:“喂,你没事儿吧?”
薛历还是没反应。
镡剑刚想骂他不理人,工作人员突然哎哟一声,“这怎么有血啊?”
梁郁之一把夺过威亚衣,装备是黑色的,看不出来有没有血,梁郁之用手摸了摸,的确有一些微湿的血迹。
工作人员手上沾了血,大呼小叫的引来了不少人探寻的视线,导演听到动静走过来问:“怎么了?”
梁郁之道:“抱歉导演,薛历可能受了点伤,今天他能先回去了吗?”
导演看了看天色:“回吧,十分钟的戏拍了仨小时,天都黑了。”
薛历仿佛这才回过神来,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导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威亚戏得多练,这几天没你的戏的时候你就想办法多练习,后面要吊的时候还多着呢,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让剧组改变拍摄手法。知道吗?”
薛历弱弱点头。
镡剑看了薛历一会儿,跟着导演一起走了。
今天天黑得早,看天气预报说可能有雪,周围的人越来越少,梁郁之让薛历靠在他肩上,说:“走得了吗?我去把车开过来吧。”
“算了,片场乱七八糟的,不好开。”
“那你能走吗?”
“我歇会儿。”
梁郁之道:“马上要下雪了,我抱你过去试试,如果实在太痛,我就去给你找个轮椅,好不好?”
“我又不是骨折了,坐轮椅也太丢人了吧……”
“那我抱你,好不好?”
薛历扭捏道:“这么多人看着呢……”
梁郁之笑笑:“不怕,你就把他们当成背景板。”
“……好吧。”
梁郁之找了张桌子,将桌子上的东西堆到了一个角落,然后让薛历慢慢坐了上去,避免他抱起时动作过大牵扯到伤口。
梁郁之一手抄过他膝弯,一手穿过他腋下,略一使力,就将人稳稳抱了起来。
伤口扯动,薛历身体一僵,梁郁之忙道:“行吗?”
“行。”
“忍一忍,马上就上车了。”
薛历好歹是一个成年男性,其实并不好抱,但好在梁郁之这么些年来一直勤于锻炼,倒也不会非常吃力。他脚步稳健,尽力避免让薛历受到颠簸,快速向停车场移动。
薛历两只手揽着他的脖子,靠在他胸前,在昏蒙蒙的天色中轻笑道:“你说咱们现在这样,像不像你要金盆洗手,而我就要死了?”
梁郁之失笑:“你的小脑袋瓜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不觉得很有画面感吗?”
“……有。”
薛历来了瘾,“那你现在要带我去哪里呀?”
“带你解甲归田,回家种地。”
“我要是死在半路上了呢?”
“那就就地把你埋了,然后在你的坟头种地。”
“那块地已经有主了。”
“把主人杀掉抢他的地。”
“卧槽,你这么缺德不怕主人变成鬼半夜来敲你门板啊?”
“你不也死了吗,打鬼这部分业务就交给你了。”
“我不要,我怕鬼。”
“你都变成鬼了你还怕鬼?”
“人也有社交恐惧症啊。”
“那你还是别死了。”
“我不死也可以,但是会变成残废的。”
“变成残废了就给你做一把轮椅。”
“然后推着我漫山遍野地看花?”
“不,给你推到河里去。”
薛历气得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缺大德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