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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四十六、小野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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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梁郁之从薛历身上学到了什么优良品质,那么“说干就干”一定位列其中。
当天吃完饭回去,梁郁之就去联系了自己的经理人,将包括选址装修执照在内的所有环节都交给了他去办。
薛历趴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剧本。
“小梁哥,你真要开奶茶店?”
梁郁之正在跟经理人发微信,头也没抬地说:“嗯。”
“万一亏了怎么办啊?”
“亏就亏了。”
薛历酸溜溜地说:“有钱真好。”
梁郁之闻言一笑:“相较于普通上班族来说,你也很有钱。”
“可跟你一比我就穷得很啊。”
“世界上比我有钱的人也有很多。”
薛历从床尾直接爬到梁郁之所在的沙发上,吭哧吭哧地钻进他怀里,仰着脸说:“我什么时候能比你有钱?”
梁郁之笑道:“我死了以后遗产留给你的时候。”
薛历撇嘴:“你的意思是只要你活着,我就超不过你?”
“不好吗?这样我就可以一直照顾你了。”
“可是我也想照顾你啊。”
梁郁之捏了捏他的屁股,暧昧地说:“你已经照顾得很好了。”
薛历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逃走,躲到床头,“你别乱来啊,我明天有一场威亚戏!”
“是吗?”梁郁之故意看了看表,“这么晚了你还不睡,我以为你在等我。”
“没有没有!睡了睡了!”
薛历扔了剧本,衣服都没脱就钻进了被子,闭上眼睛开始打呼。
梁郁之好笑地把他揪出来,“脱了衣服再睡,这样睡你不窝得慌?”
薛历胡乱打开他的手,“不窝不窝,舒服得很。”然后把自己裹成了蚕蛹。
梁郁之也不勉强他,大不了等他睡熟了再帮他把衣服脱掉就是了。
薛历本来想装一会儿睡然后等梁郁之睡下了之后再起来看剧本,结果闭着眼睛裹了五分钟之后,竟然就真的睡过去了。梁郁之总是很羡慕他的入睡速度,除了被网络喷子骂,不然没有他失眠的时候。
房间里的灯被一盏盏熄灭,只留了玄关的灯。梁郁之借着幽微的光线看薛历的脸,眼里是他从不曾自觉的温柔。
薛历最近拍戏起早贪黑,黑眼圈都发青了。梁郁之轻手轻脚地给他脱了衣服,然后开了一张眼膜给他贴好。
薛历一直睡得很熟,跟最开始两人一起睡的时候动不动就要惊醒不同,薛历已经习惯了在睡着时身边有另一个人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薛历照常头一个到了片场。
上午的戏没他个男二什么事,主要是林渠和镡剑的戏份。薛历虽然很想去看林渠怎么演戏,但是碍于镡剑也在,他只能躲在远处,省的镡剑挨骂,他又要被导演拎出来当靶子。
左右无事,他就让威亚师傅先给他上道具,熟悉一下下午的流程。
薛历从来没吊过威亚,之前看林渠上的时候很轻松,在空中做各种动作啊挥剑啊都是一副行云流水的样子,薛历就以为这没什么难的。可是当师傅在他□□套上装备然后吊起来的时候,薛历满脑子想的都是卡我蛋了。
梁郁之看他刚起来一米都不到就开始龇牙咧嘴,忙喊道:“放他下来!”
薛历眼泪汪汪地扑进梁郁之怀里,吸着气说:“蛋蛋痛。”
梁郁之不满道:“师傅,这怎么搞的?”
威亚师傅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卡裆了?正常啊。”
“卡裆还正常?”
“没办法,男的嘛。女的就好很多啊。”
薛历忍着眼泪,“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处理一下?”
师傅哈哈笑道:“没有,除非你把蛋切了,不然怎么绑都勒。”
“可是我看林老师就很自然啊。”
威亚师傅上下打量了薛历一遍,不阴不阳地说:“人家影帝能忍呗。”
薛历咬着嘴唇不吱声,威亚师傅又说:“你还练不练,不练我歇着去了,吊你一回老累了,那么沉。”
薛历瞪大眼睛:“我还沉?”
“你自己不会拿着劲儿,就跟吊一扇猪肉似的,死沉死沉的。”说完就真的走了。
薛历和梁郁之两人面面相觑,梁郁之叹道:“先在地面上把动作顺一顺吧?”
薛历小声说:“我蛋蛋上还勒着绳子呢。”
“我帮你先拆掉?”
薛历想了想说:“算了,上去的时候也得带着绳子做动作,你帮我把绳子抻直就行。”
“好。”
下午只要是一场空中打戏,不需要吊很高,钢丝绳离得不远。梁郁之刚把钢丝捡起来,先前那个威亚师傅就大喊着冲过来了。
“哎哎哎!你干嘛!不能自己吊!”
梁郁之道:“我没要自己吊,我只是想把绳子抻直,让薛历在地面上试试动作。”
威亚师傅一把抢走梁郁之手里的绳子,“那也不行!你出了什么事故,那可是要算在我头上的!”
“那您帮我们抻一下?”
威亚师傅把钢丝绳往地上一扔,“今天定好了,我下午才开工。”
薛历走过来,“您想怎么着?”
威亚师傅点了根烟,搓了搓手指说:“不怎么着,下午开工。”
“好吧,那您帮他把威亚先拆了吧,我们下午再来。”
“现在不管拆,下午再说。”
梁郁之皱眉:“他还没化妆,难道要让他带着钢丝绳满剧组跑?”
“管我什么事?”
梁郁之和薛历对视了一眼,梁郁之道:“那没办法了,我不会拆,我去把彭导叫过来吧。”
“彭导会吗?”
“他不会有人会。”
威亚师傅的不配合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几个待命的工作人员躲在一旁看热闹,没有一个人上来劝一劝。梁郁之的本意,是用彭导来震慑一下他,谁知那威亚师傅一点不在乎,往小马扎上一坐,谁都不鸟。
薛历有点着急。
距离正式拍摄只有不到四个小时了,化妆还得耽误一会儿,就算不吃午饭,留给他练习的时间也不多。更何况他现在连表情都控制不了,更不要说控制动作。
汗水隐隐湿透了薛历的发际线,被冷风一吹,冻得他直打摆子。
梁郁之用袖口给薛历擦汗,恨不能直接把这威亚师傅给开了。
话已经说出去了,梁郁之只能真的给彭导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他简单把事情说了一下,不到五分钟,彭导就小跑着过来了。
他一到,就先点头哈腰地跟梁郁之道了个歉,给够了梁郁之面子,然后把威亚师傅训了一顿。
“你懂不懂规矩!在片场就得时刻待命,轮得到你说什么时候开工吗?不想干滚蛋!”
威亚师傅梗着脖子说:“我今天就是下午的班,上午的活不归我管。”
彭导毫不客气:“下午也不归你管了,哪儿来的给老子滚回哪儿去,滚滚滚。”
威亚师傅蹭地站了起来:“你没资格开除我!”
彭导骂道:“去你妈的,我今儿就让你知道知道我有没有资格开你。”说着掏出手机把剧务叫了过来。
他们一个一个电话跟呼叫召唤兽似的,不一会儿这片区域就围了不少人。薛历下意识地往梁郁之身前挡了一下,被梁郁之推回了身后。
剧务来了以后,彭导上来就是一顿臭骂,让他看看自己找的这是什么人。剧务是剧组里的老油子了,最会的就是把锅往别人身上扔,好脾气地挨完骂,转脸就骂了威亚师傅一顿,跟彭导的操作如出一辙。
威亚师傅被骂的脸红脖子粗,抄起小马扎紧紧握在手里,“开我可以,把我今天工资结了。”
剧务骂他:“结你妈,你屁都没干,还想要钱?”
“不然呢!你们把老子叫来了,又不给老子活干,涮老子!?”
“你还有理了!刚不是你丫跟那拿乔?!”
场面越来越混乱,威亚师傅是个三十来岁的精壮汉子,梁郁之怕他一怒之下再用那小马扎给剧务开了瓢,沉声道:“好了!都少说一句。”
他声音不大,但是很有力度,剧务立马闭了嘴。梁郁之给薛历使了个眼色,薛历心领神会道:“好啦好啦,怎么吵起来了,我就是想找个人帮我把威亚解开而已呀。”
一旁看热闹的另一个威亚师傅立刻走上前来,“我帮您解。”
薛历露出一个标准微笑:“谢谢啦。”
薛历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从□□卸了威亚,缓缓吐出一口气:“这威亚可真不舒服哈。得了,大家都是混口饭吃,谁也不容易,别为难这位大哥了。”
薛历唱完了红脸,梁郁之便道:“薛历还得去化妆,我们先走了。”
“哎哎,好的好的,薛老师您慢走。”
薛历笑着摆摆手:“下午见。”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彭导从后面追了上来。
把薛历送进化妆间后,梁郁之对彭导说:“你们雇人是按月还是按次数?”
彭导说:“有的是按月,但是这行流动性大,刚才那男的是临时加过来的。”
梁郁之道:“缓缓的来,别让他把自己被开除怪到薛历头上。”
“您放心,我明白。”
“下午让他去负责镡剑,不要让他负责薛历了,我不放心。”
“明白。”
交待完了彭导,梁郁之回到化妆室,站在薛历后方,从镜子里看着化妆师给他上妆。
化妆师是个年轻女孩,一直在叨叨薛历说他黑眼圈太重了,一定要少熬夜,不要喝酒,小心年纪轻轻就长出大眼袋。
薛历惊恐道:“熬夜会长眼袋吗?”
“当然啦!还会加深法令纹呢。”
“那我以后八点就睡。”
化妆师咯咯地笑:“那也不至于啦!”
化妆师手脚麻利地给薛历遮好了黑眼圈,上完全妆后就走了,梁郁之坐到高脚凳上,看着镜子里光彩照人的薛历说:“她骗你的,你没有黑眼圈。”
薛历侧过头来:“处理好了?”
“嗯。”
“怎么办的?”
“下午让他去吊镡剑,以后也不会让他有机会碰你,干几次再找借口辞退。”
薛历点点头:“他自己作的。”
梁郁之摸摸他的假发套,滑腻腻的,“你不觉得让他丢工作有些过分?”
“不觉得。”
梁郁之笑道:“我以为你会同情他。”
“同情啥啊,我又不是圣母。”薛历道:“阎王好惹,小鬼难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个个都要同情,我早被搞死了。”
梁郁之低声笑道:“不愧是我的小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