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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四十一、隐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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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和感到十分焦虑。
他本就不是什么扛得住事儿的性子,薛历不火的时候,他要焦虑薛历和自己的前途,薛历火了以后,他又开始担心薛历能火多久。
他甚至想过,薛历就这么一直不温不火的就很好了,有一定的粉丝数量,偶尔拍个剧小火一把,只要一直有工作接,就算不是火透半边天也很好。
可惜天不遂人愿,有些人命里带火,压都压不住。
把两人赶走以后,傅和颓唐地倒在床上,一天没吃过东西的胃隐隐反着酸水,烧的他心口难受。
手机一直有信息进来,傅和不想看,把头埋在枕头里装鸵鸟。
虽然逃避与否,工作就在那里,早晚都要处理,但是他现在只想休息,就算只有五分钟也行。
傅和在心里读秒,五分钟后,他就着趴下的姿势拿过了手机。
下一秒,傅和翻身坐起。
那是一段熟人发来的视频,一看就是用手机翻拍的监控录像,有些模糊,但足够看清人脸。
视频只有短短不到一分钟,在这一分钟里,傅和的表情变了又变。
画面中的两个人一个纤细高挑,一个宽肩窄腰,就算不看脸,梁郁之那件限量版的卫衣都足够他认出画面中的人是谁。
因为十分钟前梁郁之离开时,穿的就是那件衣裳。
傅和深呼吸,扶着床头柜在心里默念要冷静。
“……草!”冷静失败。
傅和没有回微信,而是直接给发件人拨了电话。那人是傅和早年认识的朋友,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傅和不知道他是从何处得来这个视频的,现在只能祈祷对方不是什么敲诈勒索的诈骗犯。
对面很快接了电话,年轻男人的声音很轻快,“我就知道你会打电话来。”
傅和硬着头皮打招呼:“赵总,好久不见了。”
赵总轻笑道:“不想招呼就别勉强了,我知道你为什么愿意跟我联系。”
“呃,”傅和有些尴尬,“赵总还是这么直爽,那这个视频……”
“是我从我酒店的监控室翻拍下来的。”
“你的酒店?”
赵总低声笑道:“是,就是你现在下榻的酒店。”
“……”傅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赵总接口道:“傅和,你别怪我瞒你,我只是怕你知道这是我的酒店以后,连夜退房跑了。”
傅和干笑:“呵呵,怎么会呢,您言重了。”
赵总叹道:“你一定要这么跟我客套吗?”
“不是……”
“算了,不逗你了。”赵总收起轻佻,“今天巧了,我来这边视察工作,保安组长不知道怎么处理,就直接跟我汇报了。酒店的监控保存时间是一个月,我已经让他们把今天的部分给删掉了,我手机里的也删了,现在你手里的就是唯一一份,你自己决定怎么处理吧。”
对方说完就把电话挂了,连个道谢的时间都没给傅和留。
傅和手机还贴在耳边,短暂的一声忙音不够他反应。
高烧过后的大脑还有些混沌,他睡了一整天也没缓过劲儿来,就这么怔忡地坐在床边,好半天才给赵总发了一句谢谢。
他最近脑子总是有些慢,做事也提不起劲来,每每硬逼着自己出去应酬,回来后都会加倍疲累。
“你可真会给我找事儿……”傅和戳着手机屏幕里薛历的屁股,喃喃自语。
谈恋爱对普通人来说或许是好事,但是对于贩卖爱情的爱豆来说,就是出轨全世界。
傅和开始后悔当初把梁郁之招进来,如果不是他一时感情用事,用人唯亲,也不会给他们两个产生感情的机会。可他转念一想,要是没有梁郁之,薛历恐怕也拿不到参演的机会,整体看下来,似乎只要他们的关系不被曝光,一切就都还是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的。
傅和叹口气,搓了搓脸,下楼兴师问罪。
薛历被他一巴掌拍在脑门上的时候还是懵的,等到看完视频,脸都羞红了。
傅和沉着脸,“有什么想说的?”
“啊?”薛历磕磕巴巴的,“哈,呃,这监控像素挺清晰哈,哈哈。”
傅和又是一巴掌,“还有呢?”
薛历捂着脑门,“手机也挺高清的……”
“我问的是这个吗!”
薛历吓得一缩脖子。
“行了,别吓唬他了。”梁郁之拿走手机,将那段他们在洗衣房里被监控拍下的画面看了一遍,把手机还给傅和,“我对公关没有经验,你觉得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傅和口气很严肃,“郁之,你对薛历的帮助,我们都很感激,但是在这件事上,你觉不觉得你有责任?”
薛历低声道:“是我要钻洗衣机的,和小梁哥没关系,是我……”
“你闭嘴。”傅和粗鲁的打断他,“我现在不说你,不代表你能脱得了干系。你都23了,怎么做事还这么没谱?”
薛历抿唇,“对不起……”
傅和话里话外的意思,梁郁之听懂了,无非就是想说,薛历年纪还小,不懂事就算了,他都快奔三的人了,还这么不靠谱,实在是不应该。
其实就算傅和不说,梁郁之也已经很后悔了。
没有在第一时间把薛历拽出来就算了,他竟然还拍了薛历的屁股。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色令智昏吧。
事情已经发生,追责是一定的,但是当务之急是如何解决问题,梁郁之一向不往后看,只看前路,于是再次问了傅和现在准备怎么办。
傅和脾气也发了,看薛历蔫头耷脑的样子,想来也吃到了教训,便收起了疾言厉色,“这是酒店负责人给我发来的,原视频已经删掉了。”
“没有外泄?”
“没有。我这里是唯一一份了。”
梁郁之点点头,认真地说:“这次是我欠考虑了,以后不会了。”
薛历也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我又要上热搜了。”
“你也知道上热搜丢人?”
“嘿嘿,那不是正好省了买热搜的钱?”
傅和拍他脑门:“少嬉皮笑脸。”
薛历吐了吐舌头,蹭回了梁郁之身边。
傅和看着他俩甜甜蜜蜜那样儿,无奈极了:“你俩要搞对象,就偷摸着搞,不要让别人知道了。”
梁郁之刚想说我们不是恋爱关系,薛历便抢先道:“我知道的,等过几年我有了作品以后再公开。”
梁郁之转头看向薛历,薛历给了他一个歉疚又讨好的微笑。
梁郁之:“……”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傅和胡乱点点头,起身想走。
梁郁之突然想到后天和导演约的饭局,便叫住傅和,“后天我约了新剧的导演一起吃饭,你也一起来吧。”
“你约的?”傅和讶异。
“算是吧。”
傅和道:“好,我知道了。不愧是你,真有面子。”
他这话说的有点阴阳怪气,但是梁郁之就是很奇异的听出了他语气中的真心叹服。
临走之前,傅和反复和他确认了时间地点,在手机备忘录里详细记好,并嘱咐他们今天穿过的这一套衣服不要再穿了,免得以后万一被人扒出来。
薛历痛快的答应了,关上门就反扑到梁郁之怀里,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狡猾道:“咱们去买两个假人,把衣服挂起来摆家里怎么样?”
梁郁之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说:“你摆两个假人模特在家里,就不怕半夜上厕所的时候发现它们位置移动了吗?”
薛历一哆嗦:“小梁同志,你脑子里哪来的那么多诡异想法?”
“比不上你的歪点子多。”梁郁之弹他额头。
“啊!”薛历摸着额头说:“别打了!你们怎么都那么爱打我脑门!”
梁郁之又弹了他一下:“给你打聪明点。”
薛历嗷地一声将梁郁之扑倒,两人在床上嘻嘻哈哈地扭打起来,打的累了,就抱在一起陷入沉眠。
月落日出,秋雁高飞,新的一天早晨,照旧由薛历百折不挠的闹钟开启。
梁郁之熟门熟路地找到手机,关掉闹钟,起床洗脸,下楼买饭,然后如昨天一样在电梯口遇见了导演。
梁郁之合理怀疑导演就搬了个凳子坐在电梯口堵他,但是他没有证据。
导演满脸都是汗,看见梁郁之来了,连忙喊他:“梁总!梁总!”
梁郁之不得不停住脚步,“您早。”
“哎哎,早早。”导演大口喘气:“薛老师已经起来了吗?您二位今天先别下楼了。”
梁郁之:“为什么?”
“嗐,咱们在这儿拍摄的事儿漏出去了,今天早上来了一大帮粉丝,把酒店给围住了。”
“疏散开不就行了?”
导演为难道:“不太行。来的基本都是薛老师的粉丝,还有何文数家的,两拨人刚才已经互骂了一波了,咱们安保人数不够,贸然出行怕发生意外。”
梁郁之皱眉:“互骂?什么情况?”
“嗐,粉丝之间互掐能有什么情况,无非是什么你蹭我热度我蹭你热度你不要脸我不要脸的,说几句就急眼了,急眼了就吵起来了,不用管。”
“放任不管能行吗?”
导演摊手:“总不能报警吧。”
“不能吗?”
导演哭笑不得:“当然不能了。”
梁郁之如有所思,半晌道:“你的扩音器呢?”
“啊?”
“扩音器,借我用用。”
导演小跑着去器材组找来了扩音器交给梁郁之:“您要这个干嘛?”
“说不好,”梁郁之接过,“总感觉一会儿用得上。”
导演不明所以地看他转身去了酒店的礼品部,自言自语道:“这领导的心思就是难猜哈?”
事实证明,梁郁之对薛历的了解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薛历醒来后一听说自己家粉丝把酒店给围了,立刻就躲到窗帘后面扒着窗户往外看。
“卧槽,这么多人?”
薛历给傅和打电话,傅和也已经听说了楼下的情况,并告诉他两家粉丝骂战和堵酒店大门的事情已经上了热搜,让薛历到他房间里来隔着窗户跟粉丝说几句话,尽量把人劝走。
这一点和薛历的想法高度重合,薛历连早饭都没吃,洗了把脸就往楼上冲。
薛历刚从窗口探出头去,就有眼尖的粉丝发现了,楼下乌泱泱的一片很快骚动起来,尖叫声此起彼伏。薛历喊了两声,发现自己的声音根本压不过粉丝的嚎叫,正在发愁,一个喇叭突然从旁边递了过来。
梁郁之:“用这个。”
“???”薛历:“你是机器猫吗?”
梁郁之笑着揉揉他的头发,后退一步把舞台留给他。
薛历拿到了喊话利器,立刻对着楼下一顿输出。
“楼下的人听着,不要喧哗!不要吵闹!”
粉丝群里传出一阵笑声,一个胆子大的女孩回吼道:“是不是还我们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啊?”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更大的笑声,薛历也被逗笑了,他清了清嗓子,“嘘——小点声!还有人在睡觉呢!”
闻言,粉丝们的交谈声果然小了很多,但是一大群人的窃窃私语,音量还是很大。
“谢谢你们今天来看我,但是我们还有工作,你们一直在门口堵着,我们就没法开工啦!”薛历装作很介意的样子,说:“不能开工就要赔钱了啊!你们忍心看我破产吗?”
另一个女孩子扬声道:“历历不怕!让梁郁之帮你赔,他有钱!”
薛历在人群的爆笑声中红了脸,“瞎说啥呢,别闹凹。”
他看着楼下泾渭分明的两拨人,三分之二都跑到了他这边的窗户底下,和另外一边对他横眉冷目的安静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真的很谢谢你们来看我,但是如果因为我而造成聚集拥挤的话,我就要被路人骂啦,你们不舍得的对不对?”
“没关系!我们帮你骂回去!”
薛历喊道:“噫——那可不行。好了乖,都听话,快回去吧!”
粉丝们还是不肯走,薛历苦口婆心的讲了半天道理,一个离开的人都没。其实这时候如果有一个人带头离开,剩下的人也就能走一部分了,偏偏一个走的都没,大家也就觉得既然别人不走,那我也不走了。
正在薛历喊的身心俱疲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楼下。薛历猛地回头看向屋内,梁郁之果然不见了。
“小梁哥下楼干嘛?”他问傅和。
“我不知道啊。”傅和的注意力也全在楼下,连梁郁之什么时候出去的都没注意。
薛历扒着窗户往下看,楼下的女孩子叫着让他不要半个身子都探出来快点回去,薛历只好缩了回来。
他看着梁郁之抱着好高一摞礼盒,两只手臂上还各自挂着好几个纸袋,脚步轻快地走向人群。
他隐隐约约听到梁郁之问是谁组织来的,一个女孩站出来说她是后援会的会长,但是其他人不是她组织来的,大家都是自发过来的。
梁郁之请她帮忙维持一下秩序,很快,女孩子们自动排成了好长的一队,薛历这才有机会数数人头。来到现场的约莫有三十几人,后援会会长站在梁郁之身边,帮他把手里的礼盒分发给众人。
梁郁之每发一盒,都会叮嘱一句,“快回家吧,别让薛历担心。”或是,“这是薛历买来送给你们的,回去路上小心。”
有几个女孩大概是患上了社交牛逼症,非常自来熟地和梁郁之搭话,她们说什么,梁郁之都会微笑应答,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抬头看薛历,不是在拍梁郁之,就是在拍手里的礼盒,拍完就开始用手机一顿编辑。
有一个粉丝举起礼盒想拍个全景,意外拍到了已经变成背景板的薛历,咯咯笑着给身边的小姐妹看,然后几人笑作一团。
薛历没注意到她们拍自己,只看到每个人都拿到了梁郁之亲手送出的礼物。
他娘的,姓梁的还没送过我礼物呢!
薛历好酸,酸到忍不住。
他举着扩音器问:“你们拿的什么呀?”
梁郁之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粉丝们则叫喊道:
“不是你送给我们的吗?你不知道送的什么?”
“难道是郁之之买给我们的,根本没你啥事儿?”
“哈哈哈哈穿帮了吧!”
薛历大窘,扯过窗帘挡住了脸。
粉丝们笑得更大声了,一个好心的粉丝高声说:“是巧克力啦!”
“你放心!我们也给你带好吃的了!”
于是,梁郁之大包小包地用酒店的礼品袋装了巧克力过去,又用同一个袋子装了很多零食回来。
梁郁之本来不想收,但是粉丝们实在太过热情,只好把食物类的礼物都带回来了。还有很多礼品类的,他没有收,并嘱咐粉丝们不要再花钱了买礼物了。
薛历看着梁郁之进货一样收东西,拿着小喇叭嚷嚷:“请文明观园,不要投喂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