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十五、最特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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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郁之被薛历勒得胃都要吐出来了。他早上本来就没吃饭，这么折腾了一通实在是不太舒服，便挣扎着想摆脱身后的人。
可他越是挣扎，薛历抱得越紧，两条小细胳膊简直是力大无穷。
在场众人均为料到事情会是这么个发展，纷纷暗忖前段时间有关薛历耍大牌的新闻并非是空穴来风。
梁郁之内心一片纠结，他不断尝试重启大脑把恶劣情绪刷新掉，可是薛历的存在感太过强烈，挡住他重启的进程，让他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
他不断深呼吸，用力睁眼闭眼，但是情况依旧毫无改善。
心脏剧烈跳动，他好久没有生这么大的气了。
他的人生一直是顺风顺水，风平浪静，就算是职业生涯遇到过什么困难，也从未像今天一样，彻底动了情绪的根基。
薛历说他敏感，倒也没说错。
梁郁之现在就敏感地意识到薛历对他的影响力是巨大的。
同时他也意识到了周围空气有多安静。
现在恐怕有不少人都在看他们的热闹。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梁郁之仿佛看到了傅和失望的表情。
经纪人曾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让薛历和何文数起冲突，现在倒好，他自己先违了规。
无论他和薛历有什么不愉快要闹，在外人面前，他们都该是一体的。
众目睽睽之下起内讧，真是太难看了。
可事已至此，又该如何收场？
他缓缓放松了身体，不再和薛历互相绷着劲儿。
薛历也注意到了他的力道有所松懈，但是却依旧不肯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
梁郁之被他勒的直叹气，拍拍他的手背，说：“你放开，我们谈谈。”
薛历警惕地：“你要谈什么？”
梁郁之却转而冲导演说：“抱歉，我们休息十分钟可以吗？”
导演当然没什么不同意的。
这又不是拍电影，时间一分一秒都在烧钱，这是真人秀，什么奇奇怪怪的镜头都能有用。
导演挥手让众人原地休息十分钟，梁郁之驮着背后灵慢慢走到花坛边儿上，发力挣脱了束缚。
薛历被他按着坐在花坛边上，梁郁之确定了一下距离，他们的对话应该不会被旁人听到。
薛历哭的惨烈，化妆师给他上的一层薄薄的粉底已经全都蹭到了梁郁之的后背上，脸上只斑驳的剩了一点粉底的残骸。梁郁之掏出纸巾细致的给他擦干净脸，再递给他一张新的，“擤。”
薛历抽噎着擤鼻涕。
梁郁之叹气：“我并不是不想给你做助理。”
薛历还在难过：“那你、为什么要走。”
梁郁之摸摸他的脸，“我也没有要走，我只是如实告诉你，人生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不可能陪你一辈子。”
薛历低头不语。
梁郁之继续说道：“我可以陪你一年、两年、三年，但是不能陪你一直走，能陪你走到人生终点的，只有你自己。”
薛历抬起头，眼神倔强，“凭什么？”
“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我要一个人过完一辈子？”
梁郁之失笑， “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我表达地不清晰了。”他温柔地说：“你会遇到一个真心爱你的人，你们会携手走完一生的。但是我只是你的一个员工，或许脱离了雇佣关系，我们还可以做朋友，但是目前来说，我们早晚是要散伙的。”
薛历摇头：“我不同意。”
“这不是你不同意就……”
薛历打断他：“我不同意。我失去的已经够多了，我不会再让任何我想拥有的东西从我手里溜走。”
他站起身来，梁郁之的目光下意识地跟随，阳光从他身后照来，梁郁之不由得眯了眼。
薛历神态严肃，“我们签了三年的合同，你不能说走就走，你还有没有点契约精神了。”
梁郁之语塞，他的确一开始就没打算遵守合同干满三年。
没有契约精神的人试图狡辩：“就算是我想做满三年，现在闹出了这么大的笑话，傅和也不会让我继续做下去了。”
“给你开工资的人是我，傅和只是我的经纪人。”薛历说：“我是老板，要听我的。”
梁郁之噗嗤笑了，“你这么说秦总答应吗？”
“我管他答不答应，反正你是要听我的。”
梁郁之淡淡笑道：“我也有辞职的权利的。”
薛历有点着急了，“你刚不还说你不走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
“你还有没有契约精神了！”
“我没有。”
薛历这回真的蔫了，他垂头丧气地说：“你不就是嫌弃我脾气坏吗，那我以后不跟你发脾气了还不行么……”
梁郁之思索，他到底为什么不想做了。
左思右想，好像还真的是因为薛历无故发脾气闹的。
梁郁之不禁苦笑，一向以好脾气自居的他竟然也有被气到翻脸的一天。
他拉着薛历重新坐下，戳了戳他的额头：“说得容易，做到可难。”
薛历摇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头，“我保证，跟你拉勾。”
梁郁之道：“你不用跟我保证什么，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员工，没有了我，你十万一个月难道还找不来一个助理吗。”
薛历小声说：“我不就随口一说吗，怎么还记仇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你的随口一说，可就要伤人心了。”
“那我以后不说了还不行吗……”
梁郁之捏着他的下巴让他看着他的眼睛，“那你可想好了，你要让我继续为你工作，就不能总是乱发脾气。而且我说你什么，你得听。”
薛历不悦：“咱俩到底谁是老板啊？”
梁郁之淡然：“你是。但是我签的是合同不是卖身契，不想做的工作我可以选择辞职。”
“你威胁我！”
“我是威胁你又如何？你可以选择开掉我。”
薛历气鼓鼓的，“哪有你这样威胁老板的。”
“你可以不做我的老板。”
薛历不解：“不做你的老板做什么？”
梁郁之松开钳制他下巴的手，“做陌生人好了。”
“谁要和你做陌生人了！”薛历急急地说：“不就是听话不乱发脾气吗，我听你的还不行吗？”
“想好了？”
“想好了想好了！”薛历把自己的手塞进梁郁之的手里，单方面和他拉了个勾，还盖了个章。
瞧他急吼吼的样子，梁郁之心里那点郁结就算是彻底消失了。
但是他有一点不明白，就是为什么薛历这么执着于他，甚至会因为未来的不确定性而耍脾气。
虽然他自认作为朋友是非常合格的，但是他们认识的时间真的过短了，不足以培养出什么深厚的感情。
他思来想去，薛历这种一根筋通上天的性格，委婉试探他肯定听不懂，还不如直接问。
于是他说：“有件事我要问你，你不想答可以不说，但是不要骗我。”
“你说你说。”
梁郁之问：“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希望我能一直留下来？”
薛历沉默半晌，说：“因为我很喜欢你。”
梁郁之的心猛地一动。
“就像喜欢傅和一样。”
梁郁之：“……哦。”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薛历没注意到他的异样，他抱着膝盖缓缓说：“我从小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我没有家，也没有爸爸妈妈。虽然现在有地方住，也有热饭吃，但是我还是觉得我什么都没有。”
梁郁之一怔，他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一个解释。
薛历慢慢说：“我有时候会想，凭什么我连最普通的人生都不能拥有？凭什么别人有爹有妈，而我就要在孤儿院里跟狗一样和别的小孩抢饭吃。”
他用手比了一个小小的圆，“就这么大点的小窝头，三四个人抢，你抢不到，就要饿肚子。打不过比我块头大的小孩儿，也要饿肚子。”
“我受够了一无所有的日子了。”
他目光灼热地看向梁郁之，“所以我认定的东西，就绝对不会放手。”
梁郁之喉结滚动，艰难道：“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
薛历笑笑，那笑意却并不轻松，“傅和不让说，怕影响我形象。”
“但是我觉得没什么，又不是我自己愿意做孤儿的。”他呼出一口气，“你都不知道，我以前参加选秀的时候，我们俩纠结了好久要不要说，那会儿卖惨多流行啊。”
梁郁之轻柔地摸他的头发，“为什么不说？”
“赌一口气吧。想看看就凭本事，我到底能不能火。”
梁郁之觉得心里酸酸的，“你做到了。”
“是啊，我做到了……”薛历耸耸肩，故作轻松地对梁郁之说：“更多的我也不能说了，但是关于我的，我都愿意告诉你。”
梁郁之轻声道：“你就这么信任我？”
“我看人可准了。”薛历骄傲：“当年在酒吧驻唱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出傅和这人靠谱。”
梁郁之哭笑不得，心想难道这就是野兽的直觉吗？
薛历抓住他的手，“我觉得你也靠谱，别辜负我，好吗？”
梁郁之回握住他，肯定道：“绝不。”
“这可是你亲口说的啊，不能反悔了噢。”
“只要你听话，我就说话算数。”
“怎么你说话算不算数还带附加条件的啊。”
“你也保证了你以后会乖的。”
“好吧好吧，好吧——”
两人在那边腻腻乎乎，远处的导演组更是激动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导演拍着大腿说：“今晚上就给我剪出一个预告来，就用这段。”
林渠感叹道：“想不到小薛还有这么一段坎坷的经历呢。”
李民叹息道：“他俩说悄悄话又不摘麦克风，跑得再远有什么用呢。”
何文数脸色铁青：“他凭什么……”
林渠似笑非笑道：“凭他是小薛认为的最特别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十五、最特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