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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他不能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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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人这么一闹,梁郁之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其实早上的时候他是有些生气的,不过是他一向不喜欢情绪太过外露,更觉得薛历还是小孩子,懒得和他计较。
但是脾气这种东西,总是会不经主人同意,自己擅自产生然后满脑子乱跑。
跑一跑的,还会停下来冲你吐吐舌头,说:怎么样,连自己的脾气都控制不住,更气了吧?
主人便真如他所愿更生气了。
第二轮游戏很快开始,梁郁之和薛历众人换了个方向。
看着薛历用小动物一样圆圆的可怜巴巴的眼睛看着他,梁郁之心里的怒火平息了许多。
梁郁之比薛历高很多,身材也更壮硕结实,梁郁之穿起来刚刚好的衣服挂在薛历身上,看起来就很有些oversize的风格。
再加上薛历本来生的就白净,配上浅紫色,就衬得他更白了。
梁郁之沉寂许久的想象力这时候突然回春,开始不由自主地想象自己那件宽松的衣服下面包裹着的是一具怎样的身体。那件衣服曾经被他贴身穿过,现在又穿在薛历身上,岂不是等于他和薛历肌肤相亲……
不不,肌肤相亲不是这么用的。
梁郁之赶紧止住思考,低头看地。
薛历看梁郁之故意躲避他眼神的样子,以为他还在生气,很是懊恼。
他没话找话,“小梁哥?你要好好猜啊。”
薛历的声音钻进耳朵,梁郁之的想象力又开始作祟。
小孩儿的声音清澈透亮,唱歌的时候好听,说话的时候也好听,尤其是他带着示弱的语调叫他名字的时候,显得又乖巧又可怜。
如果这把嗓子是在某种情境下叫他的名字……
梁郁之在脑内迅速叫停。
可是他叫停了薛历可不停,梁郁之不回应他,他就一直叭叭叭叭叭说个没完。
梁郁之被烦到不行,带着怒意抬头瞪了他一眼,薛历被瞪,表情更无辜委屈了。
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马上就要掉眼泪。
而他这样无助又带着乞求的眼神看起来简直就像是……
梁郁之恨不得把自己的脑子挖出来晾晾干,省的整天想那些水了咣当的事情。
可是他穿着那件衣服的样子真的很像早上起来没衣服穿故意去穿男朋友的衣服……
停停停停停——!
梁郁之在脑子里冲自己大吼,想象力不是这么用的!
平时让你想点什么你一个字都想不出来,怎么这时候就开始满脑子敲键盘了!
梁郁之转过脸不再看他。
何文数把两人的互动看了个明明白白,他冷笑着在薛历耳边说:“他脾气那么差,跟他在一起不累吗?”
薛历的可怜相瞬间消失,他嫌恶地闪开:“离我远点。”
何文数还欲说什么,编导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编导:“第一轮游戏的最终成绩是!林老师组六分!薛老师组三分!何老师组一分!何老师现在处于最后一名的位置,可要加油了哦!”
何文数他们组主要的问题就在于刘助理不敢说话,现在换成何文数来描述,不知道会不会反超他们。
梁郁之自觉没有什么争强好胜的心气,但是他不愿意输给何文数那个憨批。
于是他自吵架后第一次正视薛历的眼睛,说:“薛先生,要加油了。”
薛历一秒高兴,“好的好的,加油加油!”说罢还用力握拳做了一个加油的姿势。
工作人员在梁郁之身后举起牌子。
第一题是“加速器”。
何文数飞快道:“启动游戏之前要先开什么?”
刘助理:“加速器?”
工作人员:“何老师组加一分!”
众人都没想到上一局吊车尾的何文数组突然暴起,林渠懵圈,“完了,要都是这种题我俩可不会了。”
工作人员很快举起了第二块牌子,答案是“AFK”。
梁郁之平时也不玩游戏,他看着这几个字觉得眼熟,但是真的想不起是什么。
何文数很快又道:“中途离开游戏的时候打字跟队友说什么?”
刘助理迟疑,“走开一下?”
“英文的!”
“away from keyboard?”
“简称!!”
“AFK?”
“对了!”
工作人员:“何老师组再加一分!”
何文数兴奋地喊了声yes,挑衅地看向梁郁之。
梁郁之眯了眯眼,用眼神在何文数脑门上写了一个大大的S和一个大大的B。
由于何文数率先拿下两题,现在两局游戏的分数加起来已经和他们拉平了。
林渠大喊:“这谁出的题啊有没有考虑过我们中老年人啊。”
梁郁之嘴角抽搐,他还没到三十,一点也不想被林渠拉到“中老年人”的团体里。
而真正的年轻人薛先生则是全程没听懂,他从没玩儿过任何游戏,很小的时候是不会玩,大点了以后是没机会玩,等他长到十四五岁终于自由了,却每天都在为了生计奔波劳碌,谁有那个闲工夫玩游戏啊,有那时间还不如睡会儿觉呢。
薛历歉意地看了看梁郁之,默默低下了头。
梁郁之被那个眼神看的心里一揪,安慰的话不经大脑就说出口:“没事的,输就输了。”
薛历不理他,有一下没一下地用脚尖踢地上的石头。
第三题很快被换上,答案是“道歉”。
薛历眼睛一亮,对梁郁之说道:“对不起。”
梁郁之没想到他竟然能得到这个小祖宗的道歉,愣了一下之后很快就表情柔和地说:“没关系。”
林渠没忍住噗嗤一笑,“对不起是什么?”
李民满脸问号:“对不起是……对不起?”
薛历手舞足蹈:“不是,我是说对不起,什么的时候要说对不起?”
梁郁之瞬间明白了这已经是在描述第三题,不禁为自己刚刚的自作多情而感到有些羞耻,表情立刻变回了冷硬的模样:“你做错事情的时候要说对不起。”
薛历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我做错事了所以要……?”他用眼神疯狂示意。
林渠忍着笑说:“对啊,小薛做错了事所以要和小梁……?”
“说对不起?”
“说对不起是在……?”
“求和?”
“不对不对,换一个。”
何文数见不得他们这么亲的热的的,生硬地说:“你工作失误了要立刻?”
刘助理:“道歉!”
工作人员:“何老师组加一分!”
薛历噘嘴:“这么简单的怎么还答不出呢。”
梁郁之更不高兴了:“是我笨了。”
薛历脾气也上来了:“我又没说怪你。”
“那你那话是什么意思。”
“我就随便说说啊你干嘛那么敏感啊。”
“我敏感?”梁·敏感·郁之冷笑道,“对,我敏感,看来我是不适合做这行了。”
薛历气结,指着梁郁之的鼻子说:“不想干这行?好啊,那你走啊,你以为我少了你不行啊。”
梁郁之气得直点头,“你行,你当然行了。”他转身就走,李民赶紧拦住他,“梁儿,梁儿别气,你这么一走这节目还怎么录,传出去薛历名声要坏了。”
林渠也忙打圆场:“小两口有话好好说,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呢。小薛你可不能乱说气话啊。”
薛历气得眼眶都红了,还要飙狠话:“让他走,我倒要看看我是不是离了他就不行了!我就不信了我一个月开十万请不来一个助理!”
林渠哭笑不得:“这是钱的事儿吗,他走了你不得哭啊。”
“我有什么好哭的!本来就是他不好!还要凶我!”
梁郁之怒而转身:“我不好?我凶你?是谁一大清早就开始无理取闹的?”
“我怎么无理取闹了!你自己做不好你的工作还不让人说了!”
“你所谓的工作就是大早上起来要去给你买大红色的衣服吗!”
在旁边看戏的导演兴奋的手抖,他说早上梁郁之干嘛找他要请假呢!他使劲拧了一下编导的手,悄悄说:“摄像别停!去给我找气球来!要那种小号的!”编导龇牙咧嘴地应了。
被实锤无理取闹的薛历脸红的都要滴血了,他更大声地回吼:“如果不是你先欺负我的我干嘛要欺负你!”
“你自己也知道你欺负人吗!”
“让你买个衣服就是欺负你!?”
“你自己刚说的!”
“那也是因为你先欺负我的!”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是你说不要做我的助理了!”
“我什么时候说不要做你的助理了!”
“你昨天说的!”
“我没说!”
“你说了!”
“我没有!”
两个人小学生斗鸡一样大呼小喝,林渠听到这才明白过来,他胡撸着薛历的后背说:“就因为小梁不想再做你的助理,你就跟他生气了?”
小学生A嘴巴一扁,蹭地蹲地上把头一埋不动了。
小学生B气得呼吸困难,被李民尽力温柔的铁砂掌拍的肺疼。
梁郁之深呼了几口气,觉得自己不过是跟薛历相处了这么几天就被他给同化了,他以前是绝对不会在公共场合和人这样扯着嗓子吵架的。
他第一次觉得,薛历这样的人,还是远离为妙。
他全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试图平息心里的那股怒火,他长到这么大,从不曾因为任何一个人情绪波动大到如此程度,这完全不符合他平时待人接物的习惯和性格。
梁郁之整理了一下衣服,冷淡地说:“你再找一个人给你做助理吧。”
说完就走。
薛历猛地抬起头,哇地就哭了。
他跌跌撞撞地跑过去从背后抱住梁郁之的腰,哭喊着:“你不能走!”
梁郁之去掰他的手,“我凭什么不能走。”
“你走了谁来录影啊。”
“管我什么事!”
“不能录完要赔钱的!”
导演也嚷嚷:“对!要赔钱的!”
梁郁之气急:“要赔多少,我赔了!”
薛历哭道:“你个植物人拿什么赔啊!”
“谁跟你说我是植物人了!”
“总之你不能走!”
“你放手!”
“不放!”
“放手!”
眼瞅着小学生们又要吵起来了,李民想上去劝,被林渠拉住了。
李民急得不行,林渠却不紧不慢地说:“小梁不想干了,让他走就是了。反正小梁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助理,也没什么特别的。”
薛历大吼:“谁说的!他就是最特别的!”
林渠笑眯眯的,“哦?他怎么特别了?”
“反正就是最特别的!”
林渠叹息:“你看你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看来小梁也不过如此了。”
薛历眼泪鼻涕一大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死死抱住梁郁之不撒手,“反正他就是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