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约》Lasers

2、实习生（二）

　　办公楼的长廊上原本有三个人，原本严澜溪跟泽沐聊得很欢，完全可以忽视掉前面的严大律师，但没多久泽沐就被一个电话支走了。
　　作为导师的严杤把严澜溪从无聊的会议拉出来后就闭麦了，现在唯一能聊的泽沐离开了，跟在后面的严澜溪只好禁言自己。
　　他知道，严杤很不喜欢跟别人聊有的没的，除非工作需要，不然谁都撬不开他的嘴。好在严澜溪最清楚他这一点，不然他现在就应该是站在柠森律所的大门前面壁思过。可惜了严杤这张帅气的脸，笑都不会笑。
　　走了有十分钟，终于到了真正工作的地方。柠森律所因为占地面积大，有很多省出来的空间，因此就给每一个律师分配了一间属于自己的私人办公室，门、窗的锁都加有三层识别，当前两把锁解开时就可以进入到这个私人的空间。
　　原本到严杤的办公室只用走四分钟左右，但为了给新来的实习生熟悉熟悉一下环境和各个房间的地理位置，就故意走慢点，免得到后面要叫到实习生帮忙送文件的时候有去无回。但严澜溪却一直在和泽沐聊天，严杤就远程拨号把泽沐支走了。
　　严杤走到了办公室的门前停了下来，冷着脸对严澜溪说：“离我远点。”
　　严澜溪没有回答，而是照做了。他知道严杤这是在识别，解锁需要的条件分别是音色、人脸，还有一个方法不到迫不得已还是别用为好。
　　“滴——”门锁响起，“严律师请进。”
　　话音刚落，门锁幻化成一个小女孩浮在空中。
　　严澜溪霎时觉得这小女孩非常眼熟，但自己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
　　见到严澜溪的小女孩第一反应就是说了一句：“你长得好像严大院长。”
　　严大院长：“……”
　　严澜溪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只是站在门外看着严杤。小女孩眼里充满了好奇，原本还想说什么，却被面无表情的严杤给打断了。
　　“暮。”
　　“在。”
　　只见严杤对暮使了个眼神，暮接到了来自他的指令，开始正经了起来。
　　暮飘到了严澜溪的面前：“新来的实习生，请跟我来。”
　　他跟随暮走到一张办公桌旁。
　　这时严澜溪好像想起了什么，顿了一下。看着眼前的这个偌大的办公室，还有这熟悉的办公桌，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涌上心头。
　　“实习生，你的位置在这里。”
　　“谢谢。”严澜溪熟练的打开了办公桌上的投影仪，一瞬间，一张庞大的星际动态图出现。这时，严澜溪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了眼严杤。此时严杤正低着头，品着手里的柠檬茶。
　　“实习生，你在看什么？”暮的好奇心又发作了。
　　“没，请问接下来要做什么？”
　　“这个问题暮无法回答，只能等您的老师吩咐了。”暮趴在严澜溪的办公桌上道。
　　严澜溪被暮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挺不习惯的，要换做以前，她绝对没有这么悠闲。
　　就在严澜溪打算翻一翻这张办公桌的抽屉时严杤轻轻敲了一下桌子，虽然很轻，但是办公室太安静了，严澜溪还以为自己要被嘠了。
　　暮接收到指令，瞬移到严杤的桌上静等吩咐。
　　严杤放下茶杯，朝暮伸手示意道：“他的资料。”
　　暮心想我还以为你好歹看了他的资料才选择带他，结果资料没看也就算了，还要找我要。你的严大院长当年也是这样选择你，真不愧是师徒。
　　“少废话，资料。”
　　暮想起来严杤可以精神上连接自己，还能用精神力控制自己的一言一行，虽然严杤从来没这样做过，但暮还是有些害怕。可能是因为之前的某院长用精神操控太多了吧，搞得暮的越来越人性化，也越来越难控制。
　　“严律师，这是你的实习生的全部资料。”
　　“嗯。”严杤从桌面上的A4纸中随手抽出了一张，然后指了指对面。
　　暮马上领会：“收到。”
　　此时的严澜溪正在回忆之前办公室的一切，他依稀记得这间是院长办公室，但那时候严杤是严澜溪的助手，为了方便办公，严澜溪就请人把严杤的办公室与自己的办公室打通了。现在严杤所坐的办公桌还是他自己的，而严澜溪坐的位置似乎未变，只是在原来的位置上换了张桌子。
　　严澜溪正继续回忆过去，暮突然出现打断了他。
　　“澜溪同学，您的严老师请您把这层楼的所有房间的名称与房间所对应的人员一一列出来。”
　　在暮刚知道严杤的骚操作时还挺震惊的，但久了之后也就习惯了。
　　在这之前，有两个毕业生想请严杤做老师，严杤笑着拒绝了。但那两个毕业生没放弃，说是不请到严杤不罢休，那时候严杤刚知道严澜溪的“死讯”，整个人十分阴沉。再经那两个毕业生的纠缠。终于，严杤受不了了。
　　有一天那两个中的其中一个毕业生哭着离开律所。听闻是严杤的考核没过，而且还是第一关，有个非常变态的“小女孩”监测。
　　短短两个小时后，另一个毕业生也垂头丧气的出来了，声称也没过。
　　别人不知道考核内容是什么，问那两个毕业生也不说，说是太丢人了。
　　从那之后，严杤就没收到过任何一个实习生。而且他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再笑，不再聊，可以说除了名字什么都变了。
　　接过纸的严澜溪心情复杂。
　　他这操作跟谁学的？
　　见严澜溪迟迟没有反应，暮反而担心的问到：“澜溪，你怎么了，我知道这很为难你，但是如果这都不过的话就会被直接除名了。”
　　“没事，给我一支笔就行。”
　　没事才怪，我现在恨不得回到严杤还是学生的那一年好好教他做人。
　　“喏，给你。”暮把一支笔递了过来。
　　“谢了。”
　　暮笑着点点头，一转身便消失在了办公室里。其实她不是真的消失了，而是躲进了严澜溪桌面上的智影里。（智影：全智能投影仪，自身可幻化成任何物品，也可储存东西，幻化成的物品种类和储存的数量皆取决于智影本身的等级高低。）

　　随着时间滴答滴答的飞逝，严澜溪手中的笔也渐渐慢了下来，直到放下笔。
　　“写好啦？真快啊。”暮从智影中飘了出来，站在桌面上。
　　看见暮从自己的智影中出来，“澜溪”身为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实习生，就应该适当地表示一下惊吓、震惊。坐在对面的严大律师轻轻地吹了下柠檬茶，抿了一口。
　　“别惊，我不可怕。”暮笑着说。
　　很显然，暮被骗到了。至于某位大律师有没有上当，就不清楚了。
　　暮接过严澜溪手中的那张纸，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片密密麻麻又乌漆墨黑的字迹。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这份“天书”交给了严杤。
　　严杤接过了这份“沉重的天书”，此时的感想就好比刚刚严澜溪接过这张A4纸时的内心。
　　不过严杤并没有表现出来，毕竟一年四季他都是“冰山脸”。可就算这样，也丝毫不影响他的人际交往。
　　既然他的脸上都不会有人该有的喜怒哀乐，行为上也就更不可能了。如果是语气的话，或许多少能听出一点。
　　有次带严杤去参加一场酒会，原本是想让严杤扩大自己的人际关系，结果因为严澜溪临时有点事，只陪了严杤二十分钟就离开了。那次应该是严杤目前度过的最漫长、最难受也最孤独的时光了。毕竟人家当天夜里偷偷地在办公室里委屈的哭了，作为我们严大律师的职业生涯中第一次哭，严澜溪至今没忘。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那么的想笑，要是让严杤知道他现在带的实习生是自己曾经的老师时，肯定会他被当场轰出去。
　　严澜溪抑制不住自己的嘴角，被严杤抓了个正着。
　　坐在对面的“冰山脸”突然发话：“再笑就站到外面去。”
　　这个“外面”极有可能是律所大门外。外面秋风呼啸，谁爱去谁去。
　　这招曾是严澜溪用来对付那些不听话的学生，现在在严大律师的眼里自己却成了“不听话的学生”。
　　看完“天书”的严杤揉了揉太阳穴，要是换做其他导师，严澜溪这个“不听话的学生”早就面壁思过了，幸好严杤选择了不想理。
　　他把暮召出来后说了几句话，便起身整理了自己的袖子出门了。离开前还看了眼无所事事的严澜溪。严杤心想，他是真的闲。
　　严杤出门后，暮瞬移到严澜溪的桌上，坐在了一堆文件上。
　　“澜溪，我能只叫你‘澜’吗？”
　　“可以。”
　　为了方便，每个办公室里的幻智都会装有同样的基础交流功能，至于如何触发就得看你怎么问，但大多数幻智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聊天。
　　暮高高兴兴的跳到了严澜溪的头上。由于暮是幻化出来的虚拟人物，本身就没有体重，所以她跳到人的身上是没有感觉的。
　　“暮，严老师对你说了什么？”
　　暮指着桌面的那堆文件说：“那是你现在就要整理的文件，相信在柠森大学念书的时候你已经学过了。”
　　严澜溪已经有一年没有碰这些东西了。
　　不过还好只是整理文件，就怕到时候会遇到一些超纲的考核内容，过了被怀疑，不过又不行。
　　严澜溪一开始小心翼翼的整理这些文件，速度非常慢。
　　暮看着眼前这个实习生的速度，开始催了起来：“澜，你快点，整理完这些文件之后还要搬到明智楼一楼的档案管理处。”
　　“档案管理处？”
　　“是的，所以你快点。”
　　严澜溪听到自己有机会进到档案管理处时，手速快了好几倍。
　　在严澜溪眼花缭乱的操作下，眼前的文件从原来的一堆变成了现在的几大沓。
　　他把所有的文件叠在了一起，准备前往档案管理处。很快，他遇上了问题。
　　刚想开门的时候又想到了一件事，犹豫了一下，问：“暮，劳驾帮忙开一下门。”
　　原本严澜溪是可以自己开门的，但意识到开门是需要指纹的时候就把手收了回来，毕竟现在实习生都没能力出入自己老师的办公室，只能是老师本人带进去，出来的话只有两种方法，要么麻烦老师，要么劳驾幻智。
　　现在严杤不在，严澜溪只能让暮帮忙开门。要是自己开了门，那真的就是露馅了。
　　暮飘了过来，笑着说：“对哦，我忘了。新来的实习生不能开门。”
　　此时，严杤正在泽沐的办公室里听泽沐吐槽自己，突然他的智影亮了，是暮发来的信息：
　　“澜没碰门锁，无法识别他的指纹。”
　　严杤没有回复。
　　暮又道：“我感觉到他身上有一件与我有关联的物件，但那个感觉若有若无，无法确定。”
　　“你先带他去档案管理处。”
　　“是。”
　　门开了以后，暮对严澜溪说到：“澜，我带你去档案管理处。”

　　现在刚好是招新会结束的时候，一路上看到有好多律师带着自己的实习生去办公楼。
　　严澜溪走在人流中，一直护着自己手中的文件。暮则在澜溪的智影里给他指路。
　　终于是挤到电梯前了，等电梯时，严澜溪打开了戴在食指上的智影，暮从智影中飘了出来。
　　“现在人有点多，你等等吧。”暮在严澜溪的头顶飘来飘去。
　　有一些从电梯里出来的实习生看见了飘在严澜溪身边的幻智，纷纷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现在人流量很大，特别是电梯处，几乎每一波人都是满满的。不知等了多久，人越来越少。严澜溪感觉自己快要发霉了，终于是熬到了头。
　　“叮咚——”
　　电梯打开，严澜溪抱着文件站在一旁，等电梯里的乘客出来后才进去 。
　　“叮咚——”电梯关闭。
　　“我帮你按好了要到的目的地，待会跟我走就行。”
　　“嗯。”严澜溪有气无力的应道。他此时心里很欣慰也很庆幸，这个幻智真的比严杤要好太多了，也得得亏当初选幻智的时候要了暮这个有耐心又温柔的小女孩。
　　三十秒之后，电梯开：“明智楼一楼到了。”
　　“澜，走吧。”
　　严澜溪跨出电梯，紧跟在暮的后面。

作者有话说

　　已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