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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实习生(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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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森街到了,请各位乘客有序下车。”
伴随着广播员字正腔圆的语气,坐在车窗边的澜溪下了车。此时已是深秋,金黄的落叶铺满街道,他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迎面吹来了阵阵秋风。
“距离你到达目的地的时间还有十分钟,请主人合理安排好剩下的路程。”澜溪的智能语音助手提示到。
“嗯,谢谢。”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制服的袖子,准备向目的地走去。这时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裤腿被轻轻扯了一下。
“你……你好,请问……你能买一支花吗?”一个小女孩捧着一束玫瑰花问着,脸上伤痕累累,赤着脚走在这条沥青路上。
“不用了,谢谢你。”澜溪摆了摆手。然后又蹲下来,摸着小女孩的小脑瓜问道:“小妹妹,你的家人呢?”
小女孩听到“家人”这个词后怔了,眼里的光就像是消失了一样低着头不说话,似乎对这个词很敏感。待她抬头后才缓缓地开口说:“我……没有家人。”
澜溪的心头莫名有点心酸。感觉她跟自己有点相似,很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见澜溪没有想买花的打算,小女孩又跑到前面去卖花。
“哥哥,能……买一朵花吗?”
“现在是傍晚时分。”智能语音助手提示到。
这个时候澜溪到了目的地的大门,他抬头看向大门上的五个字——柠森律师所。这将是自己未来要依靠的地方。
这个时候的所里特别安静,进去之后总感觉与世喧嚣隔绝。
澜溪进来的时候脸上有很自然的职业微笑,显得非常亲切。因为保安清楚今天是招新的日子,看见面生的澜溪果断拦下来,指着大门旁的一个凉棚:“请这位先生去那里报道。”
澜溪笑着点点头。
给澜溪办手续的负责人抬头看了眼面前这位实习生,总感觉好像在哪见过。
但她没有在这个问题继续想下去,而是确认他身份先放他进去开会:“澜溪?”
“是。”
“想不到啊,竟然有人叫这个名字。”负责人脸上带着笑容说道。
澜溪知道她在笑什么,回道:“重名的几率很高,没什么可奇怪的。”
“是,没错,但那么多实习生里也就你的名字跟我们之前的严大院长相似。”负责人看了眼时间,不再说闲话。
很快,澜溪的手续就办完了。离开前负责人还对澜溪加油打气,澜溪也习以为常。
他拿起自己的资料表离开了报道处。
当他经过一栋办公楼时望了一眼自己曾经的院长办公室,就像是一个离开家很久的孩子在这一刻回了家,温暖又熟悉。他没想到自己还能从新回到这里工作,当年的事一定会被他查出真相,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不知怎么回事,澜溪突然想起一件触目惊心的往事:
当时自己被一个蒙面的黑衣人绑在了屋子里,趁黑衣人离开的两分钟他就用自己的指甲磨断了麻绳。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他就是这么优秀。当黑衣人提刀回来准备杀他的时候,他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踹飞了那个黑衣人,迅速爬上窗台,黑衣人眼疾手快的往窗台扔了把刀,不偏不倚的扎进他的背后,他只能忍痛从窗户旁的水管滑下去。
到了地面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跑,跑的时候还不忘给一个人求助,但可惜那里太偏僻,暂时没有网。
终于,没路了,前面被一面又高又厚的墙给挡住了去路。
“真服了,这没网的破地方。”
随后一帮黑衣人追了上来,为首的那位更是嚣张跋扈:“跑啊,接着跑,在我的地盘上跑,跑多远都是徒劳。”
这时,他好像连到了网,智能助手亮起了一点不明显的白光。
“我不跑了,跑不动了。”因为失血过多,他视线有些模糊。
黑衣人的头儿举起手,指向他凶狠的说:“杀了他!”
尽管快要挂了,他仍还有力气防身。当一堆刀快要捅向他时,他突然蹲下,一条长又直的腿用力扫了黑衣人的下半身,一个个都被踹倒在地上喊疼。然后自己闪到了一旁的小巷子的死胡同里,还不忘嘲讽道:“干我们这行的总要学点防身术,不然迟早灭绝。你们也太不行了,论打架你们竟打不过我这个业余的,说出去就是个笑话。”
“阴险狡诈的老狐狸,有本事正面硬钢!”
“我没本事。”他想着自己都快死了,死前怼个痛快。
“你!”
说着,头儿就冲了上去,凭着那吨重的身材,完美的把自己卡在了窄小的小巷里。
“兄弟们,姓严的被我挡住了,快开枪!”
他早就想到这帮人会带枪,只是没想到他们的枪不知道是多少个世纪前的兵器,伤害早不如当时,可这要是打在他身上依旧会死。当他刚准备将头儿踹出去时,一股熏香飘了进来,在场的所有人都晕了……
之后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清楚,只记得自己是在荒山野岭的小木屋醒的,醒来之后一切都变了。他不知道是谁修改了他的基因,同时也冻住了他的生长细胞,使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而且改了他基因的那个“好人”还“顺手”改了他身份的。
当他发现自己好多东西都变了时,连忙低头查看自己最重要的私人物品。
“还好,智影还在。”这得多谢我之前喜欢把它调成隐形模式的习惯,不然它也不见了就真的完了。
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后怕,但他更怕的还是那位“好心人”的目的。
当严澜溪往律所更深处走去时,迎面撞上了一个老熟人。
这个熟人在他过去的印象里脾气很不好,而且话还少,在律所那么多年来一句废话都没有,安静得可怕。
这个熟人也看见了严澜溪,而且还脱口而出了一句:“严院……”
但他随即发现这个长得有九分相似严院长的人并不是他。于是他只看了一眼就走开了,离开的方向好像也是前往会议厅。
严澜溪不紧不慢的跟在他后面。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不慌不忙的随着眼前这位律师进了会议室。
此时会议厅里人声嘈杂。放眼望去,几乎每个座位上都坐满了人,当然,还差一个在导师排的最中间的一个位置是空的,空导师位后一个位置也没人坐。
“奇怪,怎么会少了两个人呢?”
“就是啊,你看闭院长都已经在讲台上了,那两个人还没来。”
“说不定都被赶走了呢。”
“不可能吧,连导师都一起被赶走?”
台下响起了纷纷的舆论声,大多数是在谈论那两个显眼的位置会是谁的。
这时,会议厅的大门被人推开。
从门外走进了两个人,有一个是这里的律师,另一个则长得像是高层人物,一身领导气质的实习生。
站在讲台上的闭院长从容的看着这两个卡点进来的人,想生气但又不方便在这里当着实习生的面来教育这两个人。
“请你们坐到座位上,马上要开讲了。”
严澜溪瞟了眼闭院长桌面上的立牌,上面赫然写着“闭谒”二字。
闭谒?他之前不是被我降职了吗?怎么现在他是院长?
严澜溪开始原地思考,但下一秒便被某个坏脾气的律师给打断了。
“还不走?”
严澜溪尬笑,只好跟随他入座。
“好,现在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今天的选拔。”
随着闭谒的一声令下,会议厅的大屏幕智能识别后显示出来。
严澜溪所坐的位置非常显眼,坐在后排的女生都纷纷把目光落到了他和他前面的导师身上,毕竟人家又帅又温柔,身材又好,换做谁看了都心动。
然而,闭谒似乎注意到了这些小动作,便笑着说:“后排的女生们啊,你们也看到了这里有两位这么帅气的学长,要努力通过然后加入这个大家庭啊,这样日后才有更多交流的机会啊。”
闭谒也只当是开开玩笑,没想到她们竟都当真了,这属实让人哭笑不得。
“诶严杤,你后面的那位实习生长得像严澜溪院长耶。”一位坐在严杤左手边的导师笑着道。
在严澜溪的记忆中,他眼前这位问话的导师好像是叫泽沐,跟严杤年龄相仿,是严杤大学时的同班同学。
“嗯。”严杤非常简短的回答,“请不要直呼逝者的全名。”
“逝者”?我好端端的坐在你后面,你跟别人说我是“逝者”?严杤你变了。
泽沐被严杤的反应给逗笑了,又问:“要是他还在,你还要他吗?”
严杤愣了,随后选择性不想说话。
见严杤不再搭理自己,他又转头看向“逝者”,笑着问道:“你应该听说过‘严澜溪’吧?你长得很像他,你要不信我可以给你看他照片哟。”
“严澜溪”长什么样拿个镜子来照照我不就知道了,尽管现在有了些变化。
作为遵守纪律的严澜溪只是微微一笑,并谢拒道:“谢谢不用了,闭院长在讲课。”
“行吧,害,听他讲课是真的无聊啊。我又不用选实习生,为什么要来这里受罪。”泽沐埋怨道。
此时严澜溪心里也在想:我当初是用了什么办法来教出你这个这么不守纪律的学生的?
与此同时,闭谒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似的一字一顿的念着他手里的那份稿件。
嗯……好吧,是挺无聊的。我想离开这里了……想当初严澜溪还是院长的时候,开会时间从来不超过半个小时,就算是实习生选拔也不例外。
严杤好像是听到了严澜溪的心声似的,起身准备走出会议厅。
“严律师这是?”
严杤冷着脸,回头看了眼严澜溪,面无表情的说道:“我选择澜溪做我的实习生。”
学生惊呆,导师更是惊掉了下巴。
“严老师就不能等我说完啊。”
“不能。”
这时,严澜溪突然想起来自己那时列的规矩:根据本院的选拔要求,在活动时间内,只要导师选了实习生方可一齐离开。
闭谒一时语塞,竟无言以对。
严杤见闭谒没许诺,接着说:“按照本院新生入所规定,导师选完实习生后即可离开。所以,我能带着我的人走了么?”
此时台下议论纷纷。
“肃静,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有一位导师喊道。
闭谒实在没辙,规矩就是规矩,他是院长也没有特权。
严澜溪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之前因为麻烦而设下的规矩给救了,真的就是幸福来得太突然就像没睡醒。
严杤带着严澜溪头也不回的走出会议厅,严澜溪瞟了眼时钟,从会议开始到现在刚好半个小时。见严杤都走了,泽沐也起身。
“你又干嘛去?”闭谒问。
“根据本院规定,有一位律师要轮空不用选实习生,所以我也离开了。”
紧接着,泽沐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紧不慢的跟严杤和严澜溪离开了会议厅。
院长、学生及各位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