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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心月,秋月楼,北境,到底是什么关系 楼心月,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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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陛下……”银烛走来,看着皇后枯坐铜镜前,顿觉一阵心酸,欲言又止。
“说吧,陛下怎么了,左右不过是楼心月的事儿吧,本宫习惯了。”凤仪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
“陛下,陛下带着楼贵妃去秋月楼了,说要见一见楼贵妃的恩人。”
“恩人?陛下还真是心怀天下,还是说,他觉得他的天下只楼心月一人呢?”凤仪自嘲道,“当年本宫还是三皇子妃时,助他扳倒太子,倾尽我顾家之力助他登上帝位,自愿为他舍弃顾姓堵住群臣悠悠之口。可他呢?得到了一切,我便对他无用了。在他看来,这个皇后之位不过是他可怜我罢了。”
“娘娘别这么说,皇上对楼贵妃只是一时兴起,很快就会厌倦的。时间一久,皇上自会明白娘娘的好。”银烛说着说着,便哽咽了,偷偷背过去用袖子抹起了眼泪。
“本宫都没哭,你倒先哭起来了。跟了本宫这么多年,怎么还是小孩子脾性?”
“奴婢就是替娘娘不值,娘娘的好,陛下怎么就看不见。那楼心月不过是个伶人,会唱小曲儿有什么了不起的,一脸小家子气,哪里比得上娘娘半分!”银烛越说越气,使劲用手绞着帕子。
“行了,本宫都不气你气什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才是皇后呢。”
“娘娘又取笑奴婢。”银烛急的直跺脚。
“银烛,从我进宫当上皇后的那一刻起,舍弃顾姓的那一刻起,我就早该明白,沈君同早已不是我的良人,我的身边便只有你了。”凤仪轻叹一口气,红了眼眶。
“娘娘,奴婢的命是你给的,奴婢会一直陪着娘娘的。”豆大的泪珠顺着脸庞滑落,银烛蓦然跪在了地上。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你我二人从小一起长大,虽说名义上是主仆,但自从我将你从那人贩子手中救下来的时候,我就早已将你看作了姐妹。放心吧,本宫这一生便也望得到头了,但定会替你谋个好出路的。”凤仪拉起银烛的手,哽咽着说。
“不要,奴婢不要离开娘娘。无论发生什么,奴婢都会陪着娘娘的。”银烛跪在地上,紧紧握着凤仪的手,眼泪滴滴滑落,濡湿了衣襟。
自楼心月得宠以来,凤阳宫门可罗雀,连带着许多嫔妃也嚣张了起来,并不将凤仪放在眼中。在这些世家门阀贵女眼里,失去顾家支撑又失去帝王宠爱的凤仪,不过是冷宫里的废后。
而圣眷正浓的楼心月,此刻正着一件紫色琉璃锦云纱,足蹬珍珠碎玉鞋,步步生花,头戴着御赐的白玉兰花簪,流光溢彩。正袅袅婷婷的走在帝王身侧,弱柳扶风之姿中流露出不经意的风情万种。
二人化作寻常夫妻装扮,调笑着来到秋月楼,却见顾玉锺早已等候多时。
刚坐下一盏茶的功夫,掌柜便匆匆迎了过来,“呦,公子您来了。这二位是您的朋友吧,那便也是我秋月楼的贵客。来人,给贵客上茶,要前些日子西域新进的冬雪含月茶。”
“多谢掌柜。”顾玉锺浅浅一笑。
“掌柜的,你可还记得这位姑娘。”帝王抚扇,意欲试探。
却见那掌柜面色如常,只作仔细端详状,说到,“我并不太记得这位姑娘,我们是曾经在哪儿见过吗?我秋月楼来来往往的姑娘众多,都是如姑娘一般一等一的好姿色,还真是想不起来了。”
哦?是真的不认识,不记得,还是怕人发现她们的关系故意伪装呢?顾玉锺暗自思量着,正欲开口,却见楼心月泪眼婆娑的望着掌柜。
“妈妈,你不记得我了吗?我十岁那年家道破落,流落街头,是您收留了我,让我跟着秋月楼里的姐姐学着唱小曲儿,学跳舞,后来十六岁那年,我遇到了心上人,便不辞而别,如今前来,便是想报恩的。妈妈当真记不得了吗?”楼心月说的言辞恳切,一双眼里全是不舍与感激。
“这……姑娘,你也知道,我这秋月楼本就是靠姑娘们唱曲儿卖艺为营生。这楼里的姑娘,十之五六,都是我从街上捡的或是人贩子手里买来的,这些姑娘,都拿我当救命恩人,我是真的记不起姑娘了。况且姑娘也未曾挂牌子卖艺过便不辞而别了。”掌柜的一脸为难,转眼又说,“不过姑娘能寻得好姻缘,也算是我积累了一桩善事了。报恩便不必了,三位贵客今日莅临,便是对我秋月楼最大的恩情了。”
“夫人在家时常念起掌柜的恩情,今日来便是报恩,还请掌柜的收下这份薄礼。”沈君同从怀中掏出一块北境亡国时,从护国将军许崇尸身上拿下的羊脂玉佩,价值连城,一看成色便不俗。但这玉佩乃是北境皇室特制,上面的的暗纹只有北境皇室之人才认得出,如此突兀的拿出来,便是想证实一下掌柜与楼心月的身份。
掌柜的见了那玉佩,露出市侩的神色,却又将那贪婪之色强压下去,“多谢公子和夫人的好意,但这实在太贵重了,恕我不敢收下。还望二位百年好合,也算我秋月楼的一番心意了。”楼心月也神色如常,只当这玉佩只是名贵,但并无特殊意义。
难道消息有误?还是被不轨之人暗中作梗,假传了消息,想借机除去楼心月?若这掌柜确实与北境无关,那楼心月一个伶人出身的女子,想除去她的便只有宫里的女人。
若是她二人早料到今天,今天才伪装成不认识这块玉佩的模样,那么楼心月留在身边,就始终是一条毒蛇。那这秋月楼,恐怕和北境皇室脱不了关系,也不仅仅是歌舞楼这么简单了。
沈君同微微皱眉,与顾玉锺对视一眼,明白了对方的想法:按兵不动,防止打草惊蛇。随后又举起茶杯,同楼心月举杯欢笑。
秋月楼内彩灯闪烁,红色丝绸装饰着大厅深棕色的雕栏木柱,一派祥和喜庆的模样。
掌柜的见厅中早已人满为患,时机一到,便登上台,笑意满面,“各位公子,姑娘,欢迎来到我秋月楼。今日,是我秋月楼三年一次的花魁之夜,由青烟姑娘和一位神秘的姑娘共同争夺。青烟姑娘想必大家并不陌生,而这位神秘的姑娘,乃是昨日才来到我秋月楼,姿色堪比天人,可与青烟姑娘一较高下。”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什么?这世上还有可与青烟姑娘相较的女子?”
“昨日才来,什么身份?这女子究竟是何人?”
“花魁之争,今日有好戏看了。”
……
“大家稍安勿躁。想必大家一定哥们好奇这位姑娘的芳名和身份,但现在也不便透露。今日乃这位姑娘首次登台献艺,为了感谢大家的捧场,这位姑娘会抛下一枚绣球,接到绣球的公子,便可与她在我秋月楼天字雅间共同品茗论琴。”掌柜的笑着退下台,“如此,便请大家静侯二位姑娘商场吧。”
台后。
“哪里来的女子,竟半路杀出来要同我争这花魁之位!偏妈妈还不肯透露她的身份,定是收了她的好处!”青烟一边梳妆,一边忿忿不平,险些摔了手里上好的胭脂。
“姑娘放心,台下的客人有一大半都是因着姑娘才来的。她不过左右装神弄鬼,故作神秘罢了,还终日戴着面纱,谁知是不是貌丑无盐之人!姑娘早已名满京城,何愁拿不到这花魁之位!”旁边伺候梳妆的小丫鬟连忙讨好道。
“也是,我这一曲流连戏蝶舞苦练了三年,就是为今日这花魁之位,我倒要看看,她拿什么与我争!”青烟端详着镜中的柳叶眉,杏仁眼,精致到极致的五官,民间传言说青烟姑娘之貌比宫中最受宠爱的楼贵妃还要略胜一筹,青烟想到这儿,心情又好了许多。
另一间房内。
“他来了吗?”傅彩袖眸色清冷,淡淡的问。
掌柜毕恭毕敬的站在旁边,神色凝重地说,“来了。但旁边有一陌生男子,带着月儿一同来了,恐怕是当今圣上。”
“哦?沈君同也来了?”傅彩袖画眉的手一顿,微微一笑,“那可有意思多了。那这绣球,便要换个人接了。”
“今日沈君同似乎发现了什么,一再追问我同月儿的关系。还好月儿反应快,圆了过去。”
傅彩袖听闻微微皱眉,那严肃疏离的模样竟是和顾玉锺有些相似。“怎么会发现?月儿的身世我们不是做的干干净净吗?只待她来秋月楼寻你报恩,便可暗中传递消息。”
“但是沈君同好像有所察觉,我怕露出破绽,只能装作不认识月儿。看他神情,似乎有些疑惑,”
“你做的很好,那这段时间便不要给月儿传递消息了。他们已经起了疑心,不要打草惊蛇。”
“是。不过姑娘,今日真有把握赢那岳青烟?”
“若无十成把握,今日我也不会来。去取鎏光锦面纱来。”傅彩袖冷笑着,将一琉璃彩金钗戴到头上。
“姑娘平日戴着便也罢了,这楼里的姑娘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左右也认不得那鎏光锦。只是那沈君同和顾玉锺……这样恐怕会让他们起疑心。”
“就是要起疑心,不然我如何接近他们呢?他们可不是真的喜欢听曲儿的风流公子哥。”傅彩袖说得云淡风轻,一边往眉心画着花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