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魈（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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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使用元素力的人们破开了纳西妲的枷锁，她受伤了，我们来的时候他们计划已在进行当中，好在还未成功。
我和魈，则是直面散兵。
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并肩作战过了，面对的也早就不是深渊那些不被世界接受的怪物了。
但只要他跟我一起，就很安心。
散兵作为将军利用高科技做出来的人偶，加上两颗神之心导出的力量，实力不容小觑。
但很意外，这场战斗，持续地并不久。
最开始我竭尽全力地想要击败他，到后来我又发现，魈似乎在手下留情，并未出死招。
我就想，是不是有什么巧招，干脆舍了剑，用弓从不同角度破开了机甲核心，以及那些相连的管子。
就……成了。
阿魈做的弓可真是好弓啊。
散兵似乎不敢相信这副躯壳竟如此脆弱，他难以避免力量流逝。
“不可能，你们怎么会……”他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骗我，又在骗我。”
然后他没有再说话，都这样了又能做些什么呢。
散兵好像被反噬了一样，身上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伤口。
他其实拥有驾驭神之心的力量，毕竟最开始他诞生的目的便是这个。
只是后来被封印后，愚人众为他所激发的，便不再是原本的能力了。
如今更是用的外置半成品，现在这个外壳破碎，冲撞的力量已经伤害到了他本体。
而此刻的我们，就只是站着，袖手旁观。
这边的事情算结束了吧，可是博士不在这，不抓住他，他还能做出更疯狂的事情来。
所以赛诺不敢逗留，去追博士了。
场面既混乱，又平静。
纳西妲来到了散兵面前。
他没有愧意，只有一种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姿态。
小草神叹了叹气，闭了眼发力，源源不断的光从她身上传到散兵身上，就像赤王陵的祭司回忆的大慈树王注入生命的神力那样。
他身上那些破碎的伤一点点愈合。
即便完全不能理解，我依旧为这样的慈爱动容。
散兵自己估计也想不到，他被创造自己的神明所弃，却被他想要取而代之的神明所救。
但纳西妲现有的力量本就不足以支撑她成为非常强大的神明，更别提救人了，而散兵的伤是被神之心所透支的，她渐渐地力不从心。
我想阻止，但她很专注，我又怕乱动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只能赶紧提醒：“纳西妲，你还好吗？不要勉强啊。”
纳西妲只是摇摇头。
但从她的神情可以看出，她并非游刃有余。
很快我又看到，从魈的指尖传出的缕缕微风，绵延温柔地将注入散兵身体的草元素缠绕，仿佛在为她护航。
我看呆了。
魈在帮她，也在帮他。
为什么？
可我来不及思考，只知道他无论想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于是木木地伸出手，也献出我的力量。
以嫩绿的光芒为主体，金色与墨绿的光芒交织，散兵无力地浮在充满生机的透明光圈之中，看着这一切，像在看一场闹剧。
他转过头，以平躺的姿势看着上方，嗤笑了一声。
这时，一颗神之眼出现在他身边。
那颗神之眼慢慢地动了起来，歪歪扭扭地看起来就像在帮忙，吸收掉了许多伤害。
然后一切都平息了。
可这一切是这么地离谱，这么地不可思议。
散兵动也不动地，手上抓着那颗神之眼，我们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他或许也是。
于是我脑子一抽，大喊道：“好好禁闭去吧。”
随后发动力量，把他送进了我的尘歌壶。
去壶里跟哈夫丹混吧你。
唉，希望哈夫丹有本事开导他。
他那么坚韧的灵魂，能不能带带这个脆弱的人偶啊。
我走到纳西妲身边扶住她。
“没事吗？”
她摇摇头，“只是有点累。”
她往宫外望去：“教令院出这么大的事情，短时间内，虚空也无法使用了，我怕会引起民众的恐慌。你能否找些信任的人，先行处理最近的烂摊子。”
艾尔海森抢先开口说：“放心吧，这是我们本该做的，会有办法的。”
享受着国的权利，自然也要经得起国的挫折。
“好，那么，很抱歉，我现在想要休息一下。”
我赶紧说：“好，你好好休息，不打扰你了。”
我们一同离开了净善宫，善后的事，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办了，如果绫人在这想必很有办法。
不过，这群学者们应该也不差吧。
走在下行的楼梯上，我后怕地想，虽然尘歌壶能够暂时困住他，可散兵出不来，万一把我壶炸了怎么办？
草率了！
我停了脚步：“我们还是得回一趟尘歌壶。”
派蒙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是突然的爆发，越说越激动：“我不回去不回去，为什么啊，他做了这么多坏事，你们为什么要救他？”
“派蒙，别闹，回家再说。”
派蒙抓住了本想先走一步的艾尔海森，执拗道：“我不回去，我不要见到他。”
感觉说不通，我也开始不耐烦了，“行吧，你不回别回。”
“我会代为照看。”艾尔海森看着这个紧抱着他大腿的挂件说。
尘歌壶里，没看到他们的踪迹，也没有特意寻找，我们就到了山间小屋去。
好久没来这了。
回忆起这里发生过的事，心里就像有一阵温和的风吹过。
但风毕竟不够强烈，吹不散疑惑。
我又何尝不是跟派蒙一样，充满了不解呢。
我拉着他坐下，太好奇了以致于纠结地不知怎么说第一句话。
好在他看穿了我，替我开口：“你想问我为什么帮他？”
我顿时轻松地笑了出来，疯狂地点头。
他忽然吊起胃口来：“你猜猜。”
“是因为我们一起看的，他的过去吗？”
“最开始我并未想做些什么，艾尔海森说，神在他眼里只是高级形态的动物，我甚至都觉得有点道理了，可智慧之神的出手，让我意识到，神明就在他身边，不论相不相信神明，神明都确确实实存在。人们需要神明，就像需要希望一样，所以看到她救人，我就想到了当时的我也是被拯救的。”
原来如此，原来他想到了自己啊。
他讲得很认真，我思绪万千。
在承诺的每天讲一点以前的事里，他讲的大多是被帝君救下以后，与其他夜叉同行的时光。
但那段最早的、身不由己的日子却不曾提及。
而散兵，竟然让他想到了那么久之前的经历。
如果没有被拯救，他会不会在日复一日的痛苦中慢慢变得没有希望。
光是想想都跟心被扎了一样。
我早知道，他不是冷血的人。
可当他有机会展示出他的慈悲之时，我的心亦为之震颤。
我喉咙发堵，讲不出话。
他在跟散兵共情。
感动。
我忍住波涛汹涌的情绪，话题继续回到散兵身上：“可是他也还是做了很多伤害别人的事情啊。你不一样啊，你是被迫的。你值得被青睐，值得被拯救。”
“被迫到了最后，何去何从呢？”
是说有些人，杀着杀着说不定就上瘾了的意思？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只要有机会，你一定会脱离那种生活的。”
他好奇问：“怎么这么肯定？”
我没正面回答，自言自语道：“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被我吸引了。”
“你其实，很向往自由吧。但是一开始被困，后来又为报恩所缚，仿佛从未自由过。”
接下来这句话的走向很怪异，我说：“所以，理论上分析，你绝对不会喜欢带有冰系神之眼的人。”
不过话说到这儿，好像就有点惹到人了，他伸出一根手指压在嘴唇上，不让我继续胡言乱语：“喜欢你就是喜欢你，还带什么分析吗？不要再说了。”
“哦，”我感觉自己做错了事，声音都小了点，也忘记刚才说到哪了，“那……反正你是个好人。”
不过他没忘，继续给我讲大道理：“对于苦难，每个人的态度和选择都不同。他固然选择了让别人也痛苦，认为都是别人的错。我想我和智慧之神的理由可能是一样的，就是在他的回忆中，感受到了他不是无药可救。”
说完他倒是云淡风轻问道：“你能理解我吗？并没有人能引导他做出正确的选择。”
我这才想起刚才讲的是什么，也重新拾起了那份感动，含泪点头：“他选择报复，而你选择了自己吞下是吗？”
他就像对待撒娇的小孩一样替我抹去眼泪，“怎么又扯上我了。”
我说：“谁让你忽然表现得这么善良啊，只是心疼你嘛。肯定很不好过吧。”
他又说了：“不必心疼，我不是有你吗？他没有我幸运，我早早地遇见了岩王帝君，又遇见你。”
我不要脸地回答：“这倒也是。”
他被逗笑了，过了会儿问道：“那算解释清楚了？”
我点头：“嗯，不过之后你来负责跟派蒙说吧。”
“我去说？”他面露难色，“我说的话，会很无聊，还是你去沟通比较好。”
我立马道：“你刚才不是挺能说嘛。”
他笑笑，冷不丁在我额头上亲了一口：“跟你我才开得了口。其实我并不喜欢去想如果当初，但可能是因为太珍惜现状，才会总忍不住庆幸。一方面不想让派蒙知道我的想法，另一方面一想到要跟派蒙说这么多话，光是想想就累。”
好吧，亲爱的仙人还有两副面孔呢。
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在使用美男计。
但是，我承认，很有效。
我指了指我的脸，他心领神会地又凑上来送了一个吻。
得逞后我才说：“算了，或许也不必强求派蒙理解，就让她这么爱憎分明下去，该喜欢的喜欢，该讨厌的讨厌。”
没多逗留我们出了尘歌壶，去杂货铺买了些食材。
我很久没有下厨了。
派蒙闹脾气啊，最好的办法就是，整一顿吧。
但没过多久，就有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我们感受到了浓重的元素力气息。
担心是散兵的神躯遗留下的危害，我们顺着痕迹追踪了上去，竟然是……
“将军，还有神子，”我惊叹道，“天呐，好大的阵仗。”
“哟，小家伙好久不见。”神子朝我打招呼，又指着魈说，“还有……男主！”
我们瞬间有点尴尬。
“另一位小家伙呢？”神子问。
“她呀，因为散……”我悟得很快，问道：“你们来须弥？不会正好是来……”
神子会心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沉重地摇了摇头：“你们来晚了，他已经……”
神子笑眯眯地看着我：“说谎的时候，要藏好表情哦。”
我下一子破功：“好吧，那你们别往净善宫去了，纳西妲还需要休息，他在我的尘歌壶。”
神子了然，望向将军。
“嗯。”将军应了一声，却迟迟没有动作。
我问：“怎么了？你们不是都能进吗？”
“哎呀呀，”神子露出了欠打的看好戏神情，“大概，见面前需要预演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魈（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