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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庄家村 “今年又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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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小小的村庄笼罩在黑暗中，低声的虫鸣似近似远，苍白的冷月映照着枯寂的石井，重重叠叠的黑影仿佛是不明生物的狂欢。
黎明破晓的那一瞬间，小村庄似乎被注入了活力一般。家里的男性劳动力已经扛起了家什去田里劳作，妇女们也开始了家里一天的活计：早起做饭、打扫家里、去河边洗衣、看顾家里娃娃……大丫懂事，知道早起给阿娘分担家务，二丫人小又娇气，阿父阿娘出门了大丫才叫二丫起来。
夏日的早晨不冷不热，二丫舀水洗脸洗手，拿着阿父给做的竹筒装点水咕噜咕噜地漱口。家里就二丫讲究那么多，用水也多。等二丫跟大丫一起吃了厨房里煨着的木薯，两姐妹就开始背起自己的小背篓去山脚下和小伙伴们汇集了。
昨日和小黑大壮他们约好了一起捉雀鸟摘山果。二丫喜欢吃山果，像山莓、刺莓、覆盆子…这都是长的比较相同成熟期也比较近的山果。夏日里，不光山果比较多，一些小动物也比较活跃。
捉雀鸟是村里男孩子起的意，二丫和大丫是想跟着大伙儿一起行动。村里一群小孩儿吵吵闹闹的走着，路过河边的时候二丫见着了正在洗衣的阿娘。
“不要去危险的地方，晌午记得回家吃饭啊。”
“晓得啦，我们晌午就回来。”
山脚下灌木丛丛，野山果也渐渐出现了。二丫、大丫和村里的几个小姑娘在一起摘山果。小黑大壮一群男孩开始了捉雀行动。两边互不干涉，十分和谐。
二丫今年六岁，大丫比她长三岁。大丫很有长姐风范，很照顾比她小的妹妹。二丫穿着粗布衣，在树荫下慢吞吞的摘山果，大丫离她不远。两姐妹都长得好看，皮肤比村里别的小孩儿白，大眼睛双眼皮，黑黝黝的眼睛灵气非凡，看着就可怜可爱。
她们生活在一个偏远的小村庄，村里人世世代代在这里定居，耕种，养殖，没有人想过做生意，也没有人想过离开。因为外面妖鬼害人，邪魔乱世，庄家村的人世代蜗居一隅，只知道他们村在安远镇管辖下，他们属大雍国人。
这是一个愚昧落后的村落。
二丫在这里生活了六年，从婴儿牙牙学语到现在满村乱串。一直“庄二丫”、“二丫”的叫着，村里有好几个二丫。她家有阿父阿娘和阿姐，一家四口，阿父叫庄胜，阿娘叫王妮儿。
她不想叫“二丫”，也不想叫“二妮”，她想有一个响亮的、与众不同的名字。
晌午回家，阿父阿娘都在。
厨房里。
“今年又要开始了。”
“人，选出来了吗？”
“选出来了，老三叔家的幺女，阿清。”
“可惜了，这么好的姑娘。”
二丫推门进来，“可惜什么，阿清姐怎么了？”
“你进来干什么？”王妮儿问道。
“阿娘，有什么我不能听的。我进来舀水喝嘛，我渴死了！”二丫一边去水缸舀水一边说道。
“小丫头片子，说什么死不死的，快呸呸呸。”王妮儿若不是手上忙活，恨不得拍她两下让她记着点疼。
“好嘛，呸呸呸。”喝了水，二丫腻在王妮儿身边，“阿娘，阿娘，你说说嘛，我也想听。”
“走走走，磨你阿父去，我不跟你说。”王妮儿转身就不理她。
“阿父，你们说什么呀？阿娘她不说。”二丫又转过去，看着她阿父。
“乖，你阿娘不说我也不说。找你阿姐玩去，最近少出门。”庄胜说道，摸摸她的头，哄孩子似的。
二丫转身就走了。不说就不说，找阿姐去。
大丫在她们屋里，在收拾屋子。
“阿姐，阿清姐姐怎么了。”二丫是个好奇心重的孩子，别人越不说她越好奇。
大丫牵着她，让她坐在一旁椅子上，“阿清姐姐要嫁人了，你没事不要去找她，她家忙得很，没空招待你。”
大丫做姐姐的，懂事乖巧，性子周到，从小知道照顾妹妹，看着妹妹不要到处乱跑。村里的女孩子，大多数都是性子温柔老实的，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小小年纪，就知道照顾家里。
二丫因为年纪小，家人都多宠爱她几分，养得性子比村子女孩儿娇气。
阿清姐姐是二丫三爷爷家的长孙女，大丫二丫同辈的大堂姐。
“知道了，我不去找阿清姐姐玩。”
“就在屋里待着，等会儿吃晚饭。”
二丫看大丫在屋子里收拾，用抹布巾擦桌椅，洒水扫地，艾草熏房。
“二丫，去后院喂鸡，然后赶它们进笼子里。”
二丫起身应了一声，就走出去了。
鸡食盆里放糠拌水，加上老了的野菜，再给鸡的瓦罐罐舀水，看着家里的九只鸡都围过来喝水啄食吃。
唯一的一只公鸡，大红的鸡冠，羽毛鲜亮，鸡爪大腿有力，吃食都占据着最中心的位置。真是威风威猛的一只大公鸡。
二丫看它吃得又快又急，不由道：”大红，你怎么吃得这么快，慢些吃，留些给你的大小娘子们。”
二丫数了一遍鸡，不多不少，待鸡吃了食，喝了水，就把鸡关进鸡笼里。
后院有鸡窝，还有一处畜牲栏，前些年养些猪、牛，今年的猪得病死了，只剩下一头小牛犊，早晚喂些草。
后院还有菜畦，种着豆子，蒜苗。
“大丫，二丫，吃饭了。”
二丫在后院流连，听见阿娘唤她，起身去了前院。
二丫大丫洗手拿碗筷，王妮儿端着热菜出来，庄胜把桌椅摆好。庄胜家有一正房，左右两间厢房，分前后院，厨房在前院，推开院子左边就是厨房，茅房建在后院挨着牛栏。前后院都用竹竿围着，拴了院门，一家人在正房吃饭。
晚饭煮了粥，炒鸡蛋，酸白菜。
“阿娘，我想吃肉。”
二丫看着一大盆白菜，没有一点肉沫星子。
“吃鸡蛋，白菜是用猪油炒的，也好吃。”王妮儿给她夹一筷子鸡蛋。
二丫不说话了，虽然没有肉，但阿娘煮的也好吃。
吃过饭，庄胜说给两姐妹听。
“阿父去找村里赵童生起了两个名字，都是顶顶好的女娃名。”为此特意送了两捆干柴，一袋子黄豆给对方。
“大丫大名‘庄蕙’、二丫大名‘庄鸢’，以后就你们叫阿蕙、阿鸢了。”
庄胜拿出一张褐色的草纸，上面写着两个名字。
二丫，不，庄鸢凑上去看，虽然看不懂，但心里很高兴：“哪个‘yuan’?”
“鸢鸟的鸢，赵童生说的文邹邹的，什么‘鸢飞戾天，鱼跃于渊’，又是鱼又是鸟的。”
“我是鸢鸟，鸟儿是飞在天上的。”庄鸢神气十足。会飞的鸟儿，多好啊。
庄蕙抿着嘴笑，心里也很高兴。她有大名了，她叫庄蕙。
村里女孩儿都是“大丫大妮大妹”，少有正式起一个大名的，只有快出嫁的阿清姐姐，有个大名叫庄清。
庄家夫妇住在正房，大丫二丫两姐妹住在右厢房。
庄蕙一边环着庄鸢，一边小声说：“快些睡。”
庄鸢睡不着，想七想八，想自己的的名字。自从知道阿清姐姐的名字，她就一直盼望着取一个好听又特别的名字，她迫不及待想去找阿清姐姐，告诉她自己的名字。
次日，庄鸢溜去庄清家。
庄清二八年华，是全村最好看的女孩儿，庄鸢进屋时，她正在做针线活。
“阿清姐姐，我有大名了，我叫庄鸢，鸢鸟的鸢。”
“阿鸢，真不错。”她跟着高兴，说罢，又叹气，哀愁道，“小丫头，以后你们就见不到我了。”
赵清点点庄鸢的额头，半是笑半是难过。
“怎么会呢阿清姐姐，你要嫁人了？是要嫁到镇上吗？我会去镇上看你的。”庄鸢想，阿清姐姐的年纪，确实到了出嫁的年纪。
“是啊。”赵清怔怔，应道。
“阿清姐姐别难过，我会想你的。”庄鸢说道。
……
庄鸢和庄清说会儿话就回家了，阿清姐姐出嫁之前不能见人，庄鸢以后不能去找她玩。
日子就这么过着，直到阿清姐姐要出嫁那天。村里家家户户门前都贴了张红纸，村头的几棵树都挂上了几条红布条。夜里，村子里人们在一起做饭，开席。小孩子高兴得到处跑，庄蕙跟着王妮儿帮忙干活，庄鸢跟着小花胖丫一起玩斗草。玩着无聊了，庄鸢就偷偷跑去看庄清。
庄清家如今门头上挂红布，窗上也贴着大红喜。几个青壮在她家门前守着，庄鸢跟村里的小黑大壮那群男孩子撞一起了。他们在前庄鸢在后面，庄鸢一瞧，便知道也是来看新娘子的。
“阿清姐姐要当山神娘娘了，我们去看山神娘娘。”
“阿山哥哥他们在门口守着，我们怎么进去？”
“我有办法，找人把他们引开，然后我们悄悄进去。”
“找谁呀？”
“阿羊跑得快，阿羊去。”
“我，我不敢。”
“快去快去，你不去以后就不带你玩了。”
庄鸢在后面听着他们嘀嘀咕咕说着，然后跑出一个小孩儿，把守门人引走了。几个男孩子鬼鬼祟祟地跑进去，庄鸢也鬼鬼祟祟地跟着跑进去，一堆小萝卜头跑到屋子后面趴着窗户看。
昏黄的煤油灯一闪一闪的，勉强看出一个穿红衣的女人，绾发，作妇人打扮。
“那是阿清姐姐吗？哇！阿清姐姐真好看！”
“是呀是呀！我以后也要娶阿清姐姐这样好看的媳妇！”
“我也要我也要！”
“我，我也是！”
庄鸢：“……”
小男孩儿一个一个转头接耳。终于发现了不对。“二丫你怎么在这儿？”
“阿羊呢？”
“阿羊引人去了。”
“阿羊还没回来吗？”
“哇呜呜呜呜……我错了，阿山哥哥不要打我呜呜呜呜……”
“阿羊被发现了！”
“阿山哥哥他们回来了。”
“我们快跑！”
庄鸢：……
庄鸢刚准备跑，窗子开了：“是阿鸢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