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海的女儿]杀·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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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杀手。
一刃毙命，从未失手。
手里的短刃已经陷入眼前男子颈间的动脉，却再也无法深入。
从未沾染过鲜血的手指已被浸湿，让自己切实的感到，原来曾有这么多的人死在自己的手上。
可笑。一个在默数自己罪孽的死士。
这个男子本应在一刻前就失去呼吸和心跳。利刃切割开他颈间肌肤的那一瞬，那双眼睛，却让我无法下手。
这双眼睛，我见过，而且，刻在脑中，难以忘却。
就是这双眼睛的主人，在那个夜晚，救了那个女孩，却永永远远的失去了生命赐予他的色彩。我知道，他再也看不见了，而他以双眸为代价救下的那个女孩，却残忍的借助他赋予她的新生，报复，杀戮。这双眼睛本不应沾染过多的污秽，过多的邪恶。却在这满满的十几年的岁月里，深深的浸泡在罪恶的鲜血之中。
猛地抽回匕刃，在骚乱的院中夺门而出，回首望，只有男子苍白的面容映的血，鲜红鲜红。
胸口一阵刺痛。
“小衣。”他唤我。
我静静站在一旁，为他穿衣。他看不见，我说不出。
他颈间的伤痕早已消失不见，可我的脸上却狰狞的显出一道伤疤，仿佛硬生生的从他的颈间搬来的一样。
“小衣，外面的天是不是很蓝。入春了，院里的梨花该开了吧，我都能闻见它的清香了，今年院里有没有栽什么新的花啊？我听王大娘说去年栽的兰花被风雪冻死了，已经清出院了……”每天他都会不厌其烦的说着一堆的话，每次说完，他都会向着我侧耳，或许，他是在希望我能说些什么吧。可是抱歉，我什么都说不出。
每每看着呢喃的他，心中都溢满了罪恶感。那双眼睛，那满手的鲜血。
脸上的伤疤灼热的烧痛着。
他的不幸，因我而起，所以，我来赎罪。
三个月前，我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满身伤疤，貌若无盐之女，连引以为傲的武功也尽数被废去。如今的我，只是个丑丫头。因为，他们都叫我，哑女。
“留她下来吧。”他说。我惊愕。转瞬却了然，是啊，他看不见我这张骇人的面孔。
公子。我默默唤他，满面温顺的模样。
将手中温热的手帕递给他，见他接过缓缓的擦拭他修长的手指。“你叫什么。”他的问不容置疑。我沉默，良久的沉默。冰凉的指尖摊开他温润如玉的手，在他掌心轻轻写下自己的名字。小衣。
“小衣……”听他唤我的名字。天光大亮。
我笑了，无声的。
夜间，替他沐浴更衣。
被圈入一个宽大的怀抱，面上和胸口是他细密的吻。如同一个执着寻觅的孩子，在我身上无止境的索取。没有半分声响，我纵容他的一切，因为不敢爱的爱，因为恕罪。我听他在我耳边低声急促的声音，“小衣，小衣，小衣……”我伸开双臂轻轻的环住他的脊背，告诉他，我在。
他仍是公子，
我仍是丫鬟。只是每每到了深夜，我们再也离不开彼此。
春天渐暖的日子让自己心情出乎意料的好。现在，我已经快淡忘过去血腥的日子，在无人的时候，依偎在他的怀里，才是我最终的归宿。手指遮住太阳，看一米阳光从指间洒落。我笑了。
天渐渐的竟冷了呢，明明已经入春，这样往复的天气并不常见。不禁眉头轻蹙，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么。
寒剑映着我丑陋惊慌的面容，下一瞬，它便深入我的体内。早知他不会罢休，可没想到，他竟会出动最得力的手下，而且，如此之快。剑身贯穿胸口又被不留情的抽走，鲜血急忙的向外涌出，蔓延开去。锥心的痛楚麻木了，仿佛这只是一个极为娇艳的梦，而我，却在这个梦中一睡不起。
跌落在他的怀里，面被他的泪水浸湿，看着他没有光彩的眼睛，心痛不止。手指轻轻拂去他眼角的泪，耳边满是他呼喊自己名字的惊恐夹杂着混乱的院落此起彼伏的尖叫，张张口，不要哭了，不值得，可是，终究无法说出口。任由黑暗将自己湮没。
对不起，我不爱你。
对不起，我只是，来赎罪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海的女儿]杀·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