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妈妈（二） 她看着跪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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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知晓五年级的时候，妈妈流产了，大出血，变得很虚弱，她拉着比自己小四岁的妹妹站在病房门口，听到妈妈带着哭腔的质问：“鹿向南，你不好好解释解释，我为什么会怀孕！？”
然后她听到了打砸声，她轻轻地将妹妹揽到怀里，像母亲抚摸她那样抚摸着瑟瑟发抖的妹妹，“别怕，姐姐在。”
六年级的暑假妈妈去世了，曾经只见过照片的舅舅和姨妈看着跪在灵位前的两姐妹，说要带她们走，妹妹怯怯地拉了拉她的手，她看着陌生的亲戚摇了摇手，然后拜托了他们一些事。
在妈妈娘家亲戚的帮助下，鹿知晓和妹妹顶着老太太的咒骂在律师的公证下，取得了该属于妈妈的那份遗产，暂时由她两的监护人他们的父亲鹿向南代为保管，鹿知晓抬眼看着这个满面胡渣憔悴不堪不断弯腰道歉的男人，突然觉得很陌生以及委屈。
在妈妈病逝前的半个月前，她看到爸爸搀扶着一个挺着大肚子的阿姨在医院花园里散步，她的妈妈他的妻子躺在重病监护室，他却扶着陌生的阿姨谈笑风生。
鹿向南感觉有人正死死地盯着自己，他抬头发现是自己背着小书包提着饭盒的大女儿，小小的人儿睁着大大的眼睛，眼泪汪汪：“爸爸，她是谁？”
鹿向南蹲下身子摸了摸女儿的脑袋：“这是爸爸的干妹妹，你张静阿姨，我过来帮忙照顾。”
“可是，妈妈也没人照顾！”鹿知晓拍开了鹿向南的手，像一只愤怒的小兽一样嘶吼着，“爸爸照顾妈妈，她有自己的老公！”
“抱歉啊，晓晓，阿姨怀了小宝宝，”女人拖着自己繁重的身子走了过来，“阿姨的老公去世了，抱歉啊。”
单亲的陌生妈妈逐渐取得了年幼的孩童的同情，她虽有怀疑却也没再继续追问，她甩开爸爸的手，转身跑向了妈妈的病房。
“晓晓？”妈妈圆润的面庞因为病痛的折磨已经变得瘦削，但她的微笑依旧暖暖的，像六月的风，陆骁敏锐地发现自己女儿眼圈红红的，以为她在学校里受到了欺负，“怎么了？晓晓。”
“妈妈，”鹿知晓用手揉了揉眼睛，扯开一个笑，从书包里翻出了一张成绩单，“我是我们班第七名，老师说，我在一中上个好班级一定没问题。”
“我们晓晓真棒。”陆骁伸手掐了掐女儿肉肉的面颊，感觉到了明显的湿意：“那为什么要哭呢？”
鹿知晓帮陆骁摇起床，拉开用餐的小桌子，将饭菜放在一样一样地放在陆骁面前：“今天做了妈妈最爱吃的红烧肉，妈妈吃饭。”
“你奶奶呢？”
“不知道，可能……”去打麻将了吧，自陆骁生病后，鹿知晓成长地很快，快得让人心疼。
“……晓晓，你刚刚为什么哭？”陆骁不打算在鹿知晓面前说什么抱怨的话，这是她和鹿向南的事，此刻她更关心的是鹿知晓哭了的原因。
“没有哭。”鹿知晓偏头不看陆骁。
“不要说谎，鹿知晓。”
“我看到爸爸，”豆大的泪珠滚落，在洁白的床单下留下水迹，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扶着一个怀孕的阿姨在逛花园，他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空气就此凝滞，“妈妈病得这么严重，他为什么不来照顾妈妈？”
“晓晓认识那个阿姨吗？”陆骁夹着的红烧肉自筷间掉落。
“不认识，说是爸爸的干妹妹，姓张。”
“张静？”
“好像是。”
“晓晓帮我把爸爸喊进来吧，我有话和他谈谈。”
后来，鹿知晓站在病房门外，她听不清父母在交谈什么，然后鹿向南推开了门喊她进去。
“晓晓不要胡想，爸爸永远是你和熙晗的爸爸。”高大的男人蹲下来将小小的鹿知晓揽入了怀抱，浓烈的烟草味刺激得她眼泛泪花，她抬头看着病床上病弱苍白的母亲，低着头垂着眼似乎在思考什么。
陆骁去世前三天，将鹿知晓和鹿熙晗单独叫到病床前，她紧紧地握着姐妹两肉呼呼的小手，对鹿知晓耳语了一番：“……晓晓，妈妈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刚刚妈妈说的两个选择都在你。”
“你是姐姐，要辛苦一些，要好好看顾着熙晗啊。”
“晓晓，你要好好学习。”
“一定要走出去。”
陆骁给的两个选择分别是，在她走后，是跟着爸爸继续一起生活，还是和舅舅姨妈去北方生活，鹿知晓选择了前者，因为比起背井离乡去陌生的亲人那边寄人篱下，不如继续和父亲在一起，虽然老太太并不待见她们姐妹两，但毕竟血脉相连、知根知底，同时也可以留下妈妈留给她们的一笔遗产，而不是当生活费和借宿费全给了舅舅姨妈。
当时的鹿知晓并不清楚，为什么妈妈一定要让自己的娘家人帮她们做财产公证，直到她初一，她全懂了。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妈妈刚走不久，爸爸要问她和妹妹，想不想要小弟弟？自己的朋友去世了留下了一个可怜的孩子，孤儿寡母，自己想帮忙照顾他，可不可以之类的话。
鹿知晓从不畏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人，但没想到，自己的父亲帮朋友照顾妻子，居然照顾到了床上，还有了孩子，对了，还是个儿子。
她冷眼看着在自己十二岁生日宴会上出现的“干妹妹”和老太太怀里的大金孙，毫不犹豫地砸了蛋糕，吼出了她人生的第一句脏话：“给ＬＺ滚！”
然后她被那个自己叫了十多年的父亲扇了一耳光，脑袋嗡嗡作响，旁边的两个姑妈赶紧站过来阻拦。
鹿知晓坐在座位上越哭越大声，原来这么多人，就只有她和妹妹不知道真相。
当天晚上那个曾经高大的，她以为可以为她遮风挡雨一辈子的父亲跪在他面前：“晓晓，对不起。”
哭了很久稍微冷静下来的鹿知晓坐在自己的书桌旁，看着自己小小的稚嫩的手。
“你会供我和妹妹读书吧？”
“当然，你和妹妹弟弟，都是爸爸的宝贝”
父亲依旧珍视她和妹妹，却有了更加珍视的，她原本还算温馨幸福的小家已经算是支离破碎。
“我知道爸爸在体制内工作，”鹿知晓睁着红肿的眼看着面前的父亲，“你的新媳妇和儿子不能进我们家门。”
那天晚上卧房的窗全开着，冷冷的风灌了进来。
“不然，我就去告发你，婚内出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妈妈（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