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妈妈（一） 她是只笨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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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了手机，鹿知晓失了吃东西的胃口，她抬眼看着自己面前的试卷，６９分，真差啊，她突然想起小学揪着自己耳朵，在昏黄的台灯灯光下责令自己做数学题的母亲。
她边做边哭，连带着小小的鹿熙晗也跟着哭，吵到了隔壁睡觉的老太太。
老太太笈着松大的拖鞋，把母女三人的卧室敲得砰砰作响。
她吼道：“学不会就别学了，丫头片子学那么多有什么用，以后嫁个好的就是了！”
这句活就如火星点燃了这个年轻的母亲，她推开门：“这是我的女儿，该怎么管教，这是我的事，你觉得吵，就别住在这啊！”
“这是我儿子的房子，我凭什么不能住在这？再说了，你们娘仨儿都靠我儿子养着，你陆骁居然还骂你衣食父母的老娘，几个意思啊？”
“房子是我和鹿向南一起买的，为了生二宝、照顾孩子、打理这个家，我辞了工作，怎么，真把我当免费保姆了？”
“我怎么看得上你？这么多年了，连生两个女儿，三个赔钱货！天杀的！这是要绝我老鹿家的后啊！”
“妈，别说了。”书房里办公的男主人出来了，他喜爱自己的妻子和两个女儿，但他更习惯于服从自己的母亲，他扶住自己年轻的红着眼圈的妻子，“骁骁过分了啊，妈妈年纪大，被吵醒了，起床气呢，来，和妈道个歉。”他不谈问题的症结，只是一味充当和事佬，想要平息这场婆媳间的战争。
老太太轻蔑地看了陆骁一眼，哼了一声转身回房了，门砸的嗙响。
“骁骁……”
年轻的母亲看着面前这个脸涨得通红的丈夫，顿了顿，“我陆骁追着你跑了大半个中国，扭着父母硬是嫁给了当时一穷二白的你，为你抛弃了工作，转了户口，陪你奋斗有了事业，现在你妈居然因为我生两个女儿天天打击和贬低我。”
“怎么，你鹿家是有皇位要继承？还要带把的？”
“骁骁，我怎么可能有这个意思呢？我对知晓和熙晗难道不好吗？”
“你身为一个父亲，好意思和我说这句话吗？我是想说，对婚姻和家庭的付出我并不输你，但我也不是你家生孩子的工具。”
“这不三胎政策放开了吗？妈妈也是喜欢小孩子……”
“你看，你闲在家里，有妈妈帮忙……”
陆骁抬眼看着这个愈加陌生的男人，“鹿向南，你滚。”
陆骁回到房间，看到大女儿正在为抽噎打嗝的小女儿喝热水，鹿知晓的耳朵红红的，她不免有些心疼和愧疚，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重回书桌前看着女儿满是红叉的数学卷子，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晓晓，过来，继续看题。”
鹿知晓放下水杯，给妹妹掖掖被子，乖乖地看起了数学题。
她知道妈妈和奶奶又吵架了，虽然听不太懂，但似乎又是因为自己和妹妹，她觉得不会做题被妈妈揪耳朵的自己好可怜，但红着眼圈的妈妈也好可怜，她决定原谅妈妈揪她的耳朵了，她想尽快写完数学题，这样妈妈可能会开心一点。
写完了题，鹿知晓爬上了床，晓晓的卧室里只能听见妹妹轻轻的呼吸声，看见昏黄灯光下静静坐在床边用冷毛巾给自己敷耳朵的妈妈。
“晓晓，对不起。”
鹿知晓没想到妈妈会给自己道歉，瞬间自己的心里又酸又涩，她将小小的自己埋入母亲的怀里，瓮声瓮气地说到：“妈妈不用说对不起，是晓晓不好，可是，数学真的好难。”
“可是晓晓的小学、初中、高中，甚至大学，数学都是一门重要的科目。”
“晓晓才三年级，我们争取每个学期都进步一点，好不好？”
“好，但我除了数学，其他科目的分数都挺不错的，我觉得我……”数学可以放放，加减乘除已经够我用了，年幼的鹿崽在妈妈严厉的目光中自觉地咽下了还未说出口的话。
“学习的意义不仅在于成绩的高低，你能得到的更多的是它所额外附加的。”陆骁伸指轻轻刮了刮女儿的鼻头，“它能让你去更远的地方，你想要去的地方。”
“可是我为什么要去别的地方？”
“你想一辈子就在这吗？每天看着熟悉的人来来往往，和你打交道永远是那几个人，你被圈在了一个固定的区域，想要跳出去的时候发现早就晚了。甚至慢慢地接受了周围人的观点，成为了你以前最不想成为的那个人，走出去，才有更多的可能。”陆骁低头，看着女儿充满困惑的大眼，“你可以回到这里，但这应该是你走出去以后再做的决定。”
“离开这里？除了学习没有别的路了吗？”
“有，有很多条路，但好好学习是晓晓的捷径。”陆骁摸了摸女儿毛绒绒的脑袋。
“不想离开妈妈和妹妹，”年幼的鹿知晓抬起自己小小的包子脸，“但我会努力学习的。”
后来鹿知晓开始更努力地学习数学，终于把三四十分的老大难题带上了及格，虽然成绩依旧很差，常常徘徊在六十到七十分之间，但她偶有几次数学还会上八十分，确实算是很大的进步了。
年幼的鹿知晓对那晚，母亲和自己的谈话半知半晓，她总觉得自己的母亲像另一类的“笨鸟先飞”，懒惰的笨鸟下了一颗蛋，然后将自己的期望和遗憾压到小笨鸟身上，不断地鞭策小笨鸟快飞快飞。这个过程，说不上是多愉快，甚至有时候母亲的压力会让她委屈、让她感到窒息，但是她还是努力地向前向上飞翔，因为她想带着自己的妈妈和妹妹离开这个压抑的地方，她不愿意让自己的妈妈伤心。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妈妈（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