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五为毒(1) 可发髻上插 ...
-
东启二十有一年间,朝廷分立,朝纲大乱。以皇太后为首的东势和以皇后为首的戊教势力开始拉拢人才,暗暗斗势。而以皇帝为代表的中间势力,皆是人心惶惶。
在这乱世之中,他是一位势力与皇子相当甚至于高于皇子的王爷。
而她则是当朝已亡丞相的女儿,虽家财万贯家功数千,但仍被局势所迫,奉皇太后和家中其他长辈的命令嫁于他。
大喜那天,不是一场轰轰烈烈的一言诺今生,也不是欢天喜地的一见钟情,甚至连做样子的戏码都没有。
他着实冷淡,冷淡到让她演了一场独角戏。
“他还没来吗?”
女子往左拉了拉自己略微偏倚的盖头,是大红色镂空金边的,刚刚在等待的过程中她就已经观察了许久了,材料是织锦缎子。
她依稀记得家中长老们曾提及这种段子,听闻是皇室里的上品。
可是即使是上品,这隔应着头发总归是不得劲的。
她揉了揉眉心,叹息一口,压下心里想要取下它的冲动。可发髻上插着的那鎏金穿花步摇,随着她揉眉的动作不时发出轻微响声 ,弄得她越来越烦躁。
“还没呢,小姐。”一个年纪不大穿着翠衣的丫鬟在一旁恭敬地站着。
丫鬟名叫小翠,是与她一并从唐家过来的,因打小和她一起玩,关系颇深,理所应当的做了她的陪嫁婢女。但自从她嫁过来以后,小翠就变得怪怪的。
“小姐,你说这姑爷也真是的,新婚之日,怎么也不说来看看小姐。”小翠撇撇嘴,感到不平。
可这话听在她的耳朵里,像是讽刺。
“他的母妃是皇后亲妹,他自不会与我这个被太后安插进来的棋子有任何瓜葛。”
大红色喜袍宽松的耷拉在她身上,鲜艳的红色似在嘲讽她。她换了个姿势,不再像刚刚那样规规矩矩的端坐着,自欺欺人地期盼着不可能的事情发生。
“那小姐,我们该怎么办?”
“我给你些银子。”她慵懒的靠在床沿,闭着眼假寐。
“啊?”小翠没明白过来。
“你拿着钱离开这里吧。”她忽然睁开眼,一双灵气十足的丹凤眼格外犀利的望着面前的人。
“这怎么能行!”小翠略显着急,忽然又似是想到了什么,连忙跪下说道,“奴婢是想和小姐在一起,小姐去哪我就去哪!。”
她的眼神闪过一道不明的光,然后又黯淡下去:“随你。”
果然,那个原先与她要好的小翠已经被皇太后换走了,看来,她这次真的是没有退路了。
“谢谢小姐不赶走奴婢。”小翠谢了恩然后又站在桌旁随时候命。
她抬手拂了拂衣裙上不存在的尘土,神色冷淡:“我记得我以前说过,在我面前你不能自称‘奴婢’。”
“对不起小姐,奴……小翠下次不敢了。”
“嗯。”她有些累了,不想再去想这些繁琐的事了,她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最好,再也不要醒来。
“小翠,你去旁舍睡去吧。”
“可是小姐……”
“我累了。”
“好吧,小姐有事就喊小翠一声。”小翠闭门退下。
呼……这屋子并不怎么好,只是平常下人睡的晚上还透着凉风的柴房,只不过看起来是新一些罢了。
她走下床,推开窗户,夜晚的凉风吹的她脸颊很痛,却不如心疼。
东启的天空是很纯洁的,它的夜晚也是很宁静的,与它地面上的黑暗污秽的世界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她打小就喜欢很宁静纯洁的天空,就比如这夜晚的星际,很是神秘,但却是纯洁的,是在乱世之中的一抹宁静。
尤其是这这陵王府的天空,比她以前看过的任何星空更为精彩。
她找不到用什么言语来形容了,尽管这是第二次了,
是的,第二次。
她推开门,轻轻的跃上了屋顶,红衣随风摇曳着,那一片静谧的深蓝,勾起她年少时的回忆。
那时的她,才六岁,还是小屁孩一个,常常在深夜的时候爬到自家的屋顶,在屋顶上享受“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的淡淡情怀。
然而有天晚上她却突然很想到别处去看看别人的夜空是不是和自己看到的一样美。所以,她连跃十几个屋顶去观看那片蓝,终于,她体会到了不一样的星空。
那是一个瘦小的身影,在月光的淋漓下却显得坚强。那时的她并不知道他是谁,而他也不认得她。
但两个互不相识的小孩,却因为喜欢同一种事物而彼此生出一种名叫心心相惜的东西。
两个小人坐在屋顶上坐了很久,谁都不愿先打破这微妙的气氛,也谁都不想先离去,就这样,一直坐到太阳破晓,她才恋恋不舍的回去。
那是她见过最美丽的星空和感受过得最宁静的夜晚。
即使感觉有些奇怪,但在当时的东启,两个小孩的默契就显得是那样珍贵,以至她对他也产生了一种不言而喻的感觉。
再然后,她知道了他是陵王,再然后,她便嫁于了他。
她本想,本想给他一个惊喜的。
可谁曾想道,他竟然那般无情,她只得安慰自己,那只是他还没有见到她而已,只是没有想起,而已……
现在,再抬头看这片星空,一样的颜色,一样的美丽,一样的宁静,却竟是让她感到那般苦涩。
“你在这里做什么?”突然身后响起一个深沉的声音。
她知道,那是他,一如当时那样的生人勿近,但又多了冰冷,刺骨的冰冷。
“夫君在明知故问吗?妾身在看星星啊。”她苦笑了笑,算了,都是以前的事了,他应是早忘了吧。
“看星星?呵,真有闲情。”他冷笑道,“难道现在不是应该努力的接近我么?”
“如果夫君想的话,妾身定奉陪。”她也冷冷的回答。
“以后不许你叫我,别忘了,我们,只是做戏。”他的目光太阴冷,让她有些背后发凉。
“做戏?好像,连这个都省了吧?不过既然是做戏,那就应该做得真一些。”她缓缓的站起身来,“不是吗夫君?”
言语间全是讽刺与不屑。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还请你莫要纠缠。”他语气似软了下来,但又拂袖离去。
“喜欢……的人。”
此时的她突然很想往前迈一步,从屋顶到地面也就两米,不高,想死死不了,也不能死,这就是她的命吗?
她站在屋顶上,仰望深似海的星空。
“就连它(他),也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