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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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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东升，却照不透弥漫瘴气的迷雾森林。
这倒方便了害怕阳光的白璎，在此处行动不必顾忌白日的灼热。
苏摹看着走在前面的白璎白麟姐妹二人，若有所思。
适才白麟失踪，他们三人找了好久才在森林某处寻到她，问她怎么到了这里，却是一问三不知。看她当时躲闪的眼神，苏摹便起了疑心，不知白麟到底是什么心思，与青王辰又有着什么勾连，只是在她的带领下，确实找到了先王谷所在。
四人刚刚祭拜过先王谷的碑林，真岚看向身旁一脸凝重的苏摹，他时不时按住心口，似乎有些难受，难道他遭到反噬了？
真岚侧头看着苏摹，“苏摹，你没事吧？”
白璎闻言也回过头来，担心地看向苏摹。
苏摹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这里结界越来越厉害，有些难受。”
真岚扶住苏摹，苏摹竟然没有推开他，这让真岚窃喜的同时，也担忧苏摹的身体是不是已经不堪重负？
“苏摹……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们。”
真岚趁机悄悄将体内的帝王之力渡过去，缓解苏摹体内的不适。
带路的白麟极为不耐，苏摹他一个大男人哪有那么脆弱。想起她的任务可耽误不得，白麟忍不住跺了跺脚，娇嗔道：“哎呀，他是海皇，哪有那么娇滴滴的！我们快赶路吧，再这样下去，天黑前到不了灵境台了！”
苏摹抬眸看了真岚一眼，他毕竟不是铁石心肠，真岚的真心他感受得到。
他也知道真岚刚才没说完的那句诗，那是越人歌，他幼时作为奴仆，为空桑人弹奏箜篌时，便有人会点这首歌，“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可他百余年来，已经不知道如何回馈别人对他的好了。上一个用生命爱他的人是白璎，却害她差点命陨镜塔。刀山火海他可以无畏前往，可面对别人对他的好，他却手足无措起来，不知道如何回应、如何负责，他不想再背负这些以爱为名的债了，光一个白璎，已经成了他的梦魇与执念，让他痛苦不堪。
真岚，你应知道，鲛人一生只爱一人，而他早已为白璎化生。你又何必如此？
想至此，苏摹狠心拂开了扶着自己的真岚的手，“我没事，我们赶路吧！”
真岚手中一空，他看着分明有着内伤却还在强撑的苏摹，心中一紧。方才在先王谷的碑林，他才知道苏摹幼时竟然是被朱颜收养，朱颜与时影生同衾、死同穴。真岚想起上一世苏摹的结局，他为泉先、为白璎付出生命，空桑复国没有苏摹的功劳也是万万不成的。每一年的海皇祭，空桑和泉先都会祭奠这位鲛人的海皇，而他则会在镜塔之上，看着碧落海的方向，遥遥思念着那个早已逝去多年的人。
没想到，重活一世，他竟然也有了可以触碰苏摹的机会，或许他应该知足了。
真岚看着苏摹的背影，心中默念道，苏摹，这一世，我定要守护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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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同行，很快来到了灵境台，后面便是坠泪碑。
白璎看向灵境台，百年前正是在此处，六王以一半灵识开启了无色城，却再也见不得天日。而如若再次开启无色城，则需要六王再次付出剩下一半的灵识，他们将会灰飞烟灭……
白璎看向苏摹和真岚，此事她一直瞒着二人，她不敢想象，如果苏摹知道这件事，还会不会愿意结下空海联盟……苏摹对自己此前的跳塔执念颇深，若他知道重开无色城需要献祭六王，苏摹还会愿意结盟吗？
白璎看向苏摹，“苏摹，之前在镜湖大营，各位长老已经同意结盟一事了，只是缺少了正式的盟约。”
苏摹没想到白璎会突然提及此事，“不错，真岚之前和我说过，白璎你放心，空海联盟我自是促成的。真岚身上的血契，等我们出去后，我便会让炎汐解开。”
白璎讪讪，想赶紧促成结盟一事，否则总有些心神不定，她看向苏摹，“我们六王当年为了空桑，便是在此处献祭了灵识……”
苏摹看向灵境台，没想到这里和白璎还有这番渊源，硬生生分离自己的一半灵识，那滋味定然不好受吧？
“苏摹，我想正好你和殿下都在，不如以此处做个见证，缔下盟约，如何？”
白麟看着这三人，面上不显，心里却嘲笑苏摹身份低下，泉先鲛人被空桑奴役千年，哪里配和空桑结盟？
真岚没想到白璎竟然在此处提议结盟一事，本来他们是想取得辟天剑后，出了九屹山再正式结盟，也更可以显示空桑的诚意。
“白璎，此事不急于一时。即便不结盟，我也要帮苏摹取得辟天剑的。”
苏摹看向真岚和白璎，想到不久前自己应邀前去沧流和谈，定然是此事让空桑六王误会，留下了心结，而此事也是因泉先而起，真岚更是为了救自己中了炎汐的血契。他本就对结盟一事极为支持，此时结盟既可以安下空桑众人的心，也显示泉先的诚意。
“白璎的提议甚好，真岚，那我们不如就在此处正式结盟。”
看着苏摹认真的眼神，真岚也没有反对的必要，他向苏摹调皮地笑了笑，“好，重逢至今，还未与海皇正式行礼。”
说罢，他向苏摹施以空桑最高的礼节，“空桑太子真岚，拜见海皇陛下！”
苏摹见状，同样回礼，“泉先海皇苏摹，拜见太子殿下！”
礼毕，二人双手相握，空海联盟正式结成！
白璎看向面对面行礼的二人，心中大定，空海联盟这便算是成了，鲛人重诺，苏摹绝不会因为自己灰飞烟灭，就背信弃义。
白麟看着黏黏糊糊、拉拉扯扯的真岚和苏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大男人在拜堂。她看着白玉打造的无字碑，出声打破了眼前三人的思绪，“你们说，这坠泪碑为什么叫坠泪碑啊？”
真岚看了过去，上一世他曾经组织人手考察过整个灵境台和坠泪碑，但考虑毕竟是古迹，未敢轻易挪动，当时只是有几种猜测，“有人说这坠泪碑是当年星尊王为了纪念在战争中牺牲的将士，也有人说是为了故去的白薇王后所立……”
苏摹走上前去，四处查看起来，“不是传说辟天剑就在此处？”
苏摹仔细摩挲着坠泪碑，想寻找此处是否有什么机关，坠泪碑的手感微凉，乃是上好的汉白玉。碑的下方隐约有几处暗红，似乎是血迹。
此处乃是星尊王的王陵地宫，坠泪碑上怎么会有血迹？
而那星尊王分明好好地活在镜塔之上，这地宫王墓里难道是个空棺？
真岚跟着苏摹，也看了过去，他抚摸上血迹处，血迹上依然有灵力残存，“这是……帝王之血！”
真岚与苏摹互视了一眼，心中都惊疑不定。
真岚试着将帝王之力注入坠泪碑，却见坠泪碑上竟然浮现了莫名的阵法，真岚体内帝王之力尚未恢复，突然感到一阵晕眩。
苏摹见状，赶紧往真岚体内注入法力，真岚才感到好上几分。
“谢谢！”
真岚看着苏摹摇了摇头，示意苏摹停下来，他此时分明被结界压制着法力，帮自己只会让他更难受！
“小心！”
白璎的担心的声音传来。
坠泪碑竟然分崩离析，向四处炸裂了开去。
白璎只来得及护住白麟撤开，苏摹则运起法力护住了真岚。
这是……？！
此时原来是坠泪碑的地方只留下了碎成粉末的碑底，真岚心中一动，蹲下身来扒开了碑底的粉末，最下面竟然埋了一个香樟木制成的盒子。
盒子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苏摹看去，竟然是栩栩如生的龙纹！
龙神是泉先的守护神，空桑并不以龙神为图腾，这木盒之中到底藏有何物？！
真岚缓缓打开木盒，竟然是满满一盒的珍珠！
这分明是鲛人眼泪凝成的鲛珠啊！除了白色的珍珠，还有血色的珍珠！
苏摹看着这一盒泛着耀眼的珠光珍珠，心中莫名一痛，他颤抖着拿起一颗血色的珍珠，鲛人唯有遇到极为痛心之事，眼中泣泪，方才有血色的珍珠。突然间，苏摹眼前一阵晕眩……
***
迷雾之中，他看到与一个与自己有着相同面貌的人躺在床上，浑身只批了件若隐若现的白纱，让整个人更添几分诱惑，那人的双手被用绳索分别缚在床头。一个背影在床头盯着床上之人，复杂的礼服上空桑皇族专属的暗纹彰显着此人身份的高贵。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一个酒壶，苏摹睁大眼睛看着这张与真岚一模一样的一张脸，此人是琅玕？！
那床上之人，是纯煌？！
琅玕俯身压制着纯煌，在他耳边低语：“孤这龙床不知道多少人想爬，你却要让我用青金锁才能锁在上面……我记得你喝酒会吐泡泡……”
琅玕边说，边仰头含住手中酒壶的酒水，一把薅住纯煌的头发，将自己口中的酒水送了过去，肆意品尝着这方甘甜……
纯煌不胜酒力，忍不住咳了起来，酒水顺着嘴角流出来，又被琅玕一一舔舐，纯煌受不住地颤抖着。
琅玕残忍地说道：“都说酒能解忧，我还记得白薇给你酿的酒，你取名为念归……”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纯煌听到白薇的名字，想到自己此时却躺在心上人的丈夫身下承欢，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琅玕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所以，我给你带点酒，因为今日我召集神官，终于彻底封印了碧落海的入口，鲛人，你，都再也回不去了……纯煌，你现在是不是很痛苦，你说，你是不是该多喝点？念归念归，余生恐怕你都只能念归了……”
纯煌浑身颤抖着，泉先曾在他手中国力达到顶峰，都城更是七海最繁华之所在，却万万没想到琅玕趁龙神换骨的最后一年攻打泉先，亡国之恨让纯煌蓦地睁开眼睛，抬头狠狠地咬向琅玕的颈侧！
“唔……你好大胆子！”
琅玕一脸狠厉，伸手回了纯煌一巴掌，看着纯煌白皙脸上留下的指印，琅玕心中莫名有些怜爱。
他看了看颈侧的牙印，钳住纯煌的下巴，让他正对着自己。看着纯煌发红的眼角，琅玕突然轻轻啄了纯煌一口，神情之中竟有几分温存。
只是口中的话语却让纯煌心神巨创，“纯煌，外人不敢攻打泉先，乃是因为龙神之威。你可知道，”琅玕顿了顿，“如果不是我的好王后，我根本不知道龙神竟然还要换骨，而今年恰好是最后一年……”
心中美丽的女子的身影浮现，纯煌清楚地记得他在禁地对女子说，“我有个秘密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别人……”
琅玕看着一脸痛苦的纯煌，双手肆意在他身上游走着，“纯煌，夜才刚刚开始……”
琅玕一把揭开覆在纯煌身上的白纱，仿若蚌壳再次被迫打开，迎接他的“主人”……
红烛燃尽，纯煌眼角终是流下了一滴血泪，落地成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