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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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在迷雾森林，点点流萤飞舞，仿佛树林间的一朵朵会发光的花，在黑暗中摇曳生姿。
真岚看着眼前的奇妙景色，感到自己仿若来到了仙境，心里不禁感叹，难怪后来那么多痴男怨女甘冒危险来到迷雾森林，只为共寻这萤火般的奇景，见证他们的爱情。
他看向身旁用树棍挖着泥土的苏摹，萤火虫似乎格外喜欢苏摹，不断有萤火虫过来围着他飞舞，有的停靠在他的衣衫之上，有的俏皮地在他眼前扑扇着翅膀。苏摹也不恼，越聚越多的萤火虫在他身边几近形成了一片绿海，而他就这么认真而安静地挖着手下的植物，低垂着眼眸，长如羽翼的睫毛时不时上下扇动，仿佛在真岚的心上挠痒痒。
这一幕仿若一幅画，深深地烙印在真岚的心中，一瞬间他甚至愿意让时间就停留在此刻，自己就这么看着眼前人，足矣。
一眼万年，不过如此。
真岚手下挖草根的动作不停，眼神时不时飘到苏摹身上。因为是蹲坐在地上，苏摹的领口微微咧开，真岚窥探了一眼，觉得冒犯，又赶紧挪开了视线。
真岚自然知道这衣衫下是怎样的一副冰肌玉骨，在寒水潭中他二人彼此交缠的场景蓦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被自己压在池边的苏摹。彼时他二人肌肤相依，他能感受到苏摹身上的每一寸温度与颤抖，苏摹的肌肤如同上好的丝绸，紧紧吸附着他的手心，让人不忍放手。真岚清晰地记得苏摹那微张的红唇、氤氲的眼角、柔韧的腰肢，以及水下随水波荡漾的每一寸肌肤。苏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都会随他的动作而变化，时而隐忍，时而不耐，时而愤恨，时而沉迷……
真岚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深吸了一口气，眨了眨眼睛，心中默念静心口诀。
没想到重活一世，二人相遇以来，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不少！自己算是彻彻底底陷在了苏摹的身上了！
难道自己还要像上一世隐瞒自己对白璎的感情一样，就这么默默地守着苏摹吗？
“太子殿下，你应该对苏摹负责！”
当日白璎在赌坊地牢的话语回荡在真岚的脑海中，真岚望向苏摹，他此时无比确认自己的心思，他想要苏摹，不仅想要他的人，更要他的心！
上一世他运筹帷幄，为空桑再次立下万古基业，堪比星尊王开国之功。这一世，他愿意为苏摹倾其所能，扭转他的命运，择一人，共白首！
只是不知，二人共同经历过生死和二次分化后，苏摹对白璎是否还是一往情深，对他真岚又有几分在意？
“苏摹……”真岚望向苏摹，试探道：“你看这树林，让我想到一句诗……”
苏摹闻言，抬头疑惑地看了眼真岚，不解他在此境地竟然还想吟诗作赋是要做甚。
真岚定了定心神，接着道：“这句诗就是山有木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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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快来救姐姐！”
白麟的尖叫声打断了真岚的话语，真岚看向闻声立刻起身而去的苏摹的背影，心里酸酸涩涩、空落落的，不过脚下不停，也跟着苏摹赶紧前去营救白璎。
二人跟着化为鸟灵的白麟一路追去，发现白璎竟然是被几根树藤缠绕，一路拖到了树林深处。苏摹心下着急，手上十戒飞转，无数傀儡丝在丛林间闪现，切断了缠绕在身上的树枝。苏摹怒喝道：“什么人！”
“呼——呼——”
无数如鬼怪般的身影从苏摹和真岚身边飞快窜过，苏摹看了看已经站起身可以自卫的白璎，手下黑雾腾飞，瞬间击中一个装神弄鬼的身影，掐住了偷袭之人的脖子。
竟然是个小女孩！
只是这个小女孩浑身长满了青苔野草树枝，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苏摹感到手下冰凉不死活人，隐约间指间感受到了女孩耳后的腮，她难道是鲛人？！
真岚看着这一切，心中有了判断，这个女孩便是鲛人幻化的菟萝，难道曾经苏摹和白璎是在这样的情境下遇到的雅燃？
“放开她！”
一个清冷的女声传来，“她还是个孩子！”
苏摹自然不会与一个孩子为难，他轻轻把孩子放在地上，冷声道：“知道这是个孩子，还让她来攻击我们，是让她来送死吗？！”
苏摹转身看向出声之人，竟然是一个美貌的成年女子，看起来竟然有几分莫名的熟悉感，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女子如那女孩一般，浑身长满了青苔和草木，不似活人。
女子看见苏摹，大吃一惊，“像！太像了！”
苏摹皱眉道：“什么意思？我像谁？”
女子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来，想触碰却又不敢。
“我——我是雅燃啊——”
苏摹看着雅燃，自信从未见过她，可这份灵魂深处的熟悉感到底从何而来？
真岚自是知晓此人便是当年泉先的雅燃公主，也是当年空桑入侵泉先的导火索。雅燃定然是将苏摹认作了纯煌，念及此处，真岚决定直接向雅燃道明苏摹的身份。
“雅燃，这是泉先现在的海皇，他叫苏摹。”
方才雅燃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苏摹身上，此刻她才看清站在苏摹身边之人，不由得大惊失色，她手指真岚：“是你！！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们！还不放过哥哥！”
话音刚落，无数树藤冲向真岚，“我杀了你——”
真岚之前法力并未完全恢复，适才又自损伤身，根本没有力量抵御树藤的攻击。
危机之时，苏摹赶紧再次运用起傀儡丝的力量切断了树藤，制住了似乎陷入癫狂的雅燃。
“雅燃！”
看着一脸杀意的雅燃，苏摹想起迄今为止只有星尊王将自己错认为纯煌，难道眼前名为雅燃的女子也将自己看成了纯煌？
真岚也大为困惑，上一世雅燃并未对自己出过手，为何此时见到他仿若见到死敌一般充满杀意？
雅燃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眼前人竟然阻止了她的袭击，怒道：“你忘了吗？若不是他，你何必在此处流尽血液，只为结成保留你血脉的碧珠，给泉先和龙神留下一丝希望？！”
什么？纯煌竟然命丧于此？
苏摹看着一脸愤恨的雅燃，解释道：“雅燃，他不是琅玕，我也不是纯煌。我是苏摹，我会带所有鲛人回归碧落海！”
雅燃一脸惨戚，身子晃了晃，差点跌倒在地，却被苏摹扶住了，雅燃看向苏摹，“是啊，纯煌早死了，我亲眼看着他消失的，你不是纯煌……纯煌早已不在这个世间了……”
“阿琅，”雅燃越过苏摹，看向真岚，“鲛人为一人化生，一生只能爱一个人……我好恨自己爱上了你！我宁愿我从未救过你！”她看向苏摹，又望了望不远处的白璎，最后定睛在了真岚身上，神情中满是怀念与怨怼，“多少痴男怨女爱上了空桑人而错付真心，两情相悦成了天下最难之事……”
雅燃深吸了一口气，她看着被萤火虫围绕的与那个温暖纯良的纯煌截然不同的苏摹，或许这就是最好的安排吧。
她疲惫地笑道：“新任的海皇——去先王谷吧！那里有辟天剑，也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
镜塔，天庙。
夜晚的镜塔一片静谧，仿若手可摘星辰，触及寰宇，与白日的层峦云海相比，别有一番风貌。
娴静的白衣女子温柔地给榻上的男子掖了掖被子，垂眸看着面若金纸的家弟，烛光摇曳间，泪水盈满了眼眶。
白衣女子正是沧流圣女——羽烛。
羽烛执起羽幻的右手，翻看他的掌心，上面的血痕几近消退，“智者大人说已经解除了血咒……可你为何还是不醒……”
想起智者，羽烛忍不住害怕地哆嗦了一下，这些年智者愈发阴晴不定，她作为圣女，明面上身份高贵，只有她可以出入天庙，向五师传达智者旨意。实际上，羽烛从未忘却这些年智者对她的施虐，在智者眼里，她不过是个可以随意玩弄的“东西”，哪里有半分尊严。
她想起去求智者救弟弟羽幻时智者在耳边的低语：“羽烛，你还真当自己是世人眼里圣洁无比的圣女了?”
下意识地，羽烛伸手摸了摸颈后的伤口，周身仿佛还萦绕着智者身上烈火般炙热的气息。少女时期偶然分化为坤泽，被师朗献给了智者，身为乾元的智者每次雨露期发作，自己便不得不奉召侍奉前去，每每总被折磨得半死。可智者不屑给她做永久标记，羽烛只得常年食用静心丹，渐渐静心丹的作用越来越弱，身体产生了耐药性。自己的雨露期到来时，她只能避开羽幻，一个人躲起来，度过最痛苦难耐的日子。
幸好，羽幻没有分化为坤泽。
“姐……”
羽幻缓缓睁开了眼睛，却看见了一脸担忧、泪眼婆娑的姐姐羽烛。这次又让姐姐担心了……
羽烛喜极而泣，按住想起身的羽幻，哽咽道：“你先别起来，你中了鲛人的血契，幸好智者救了你……”
“智者救了我?!他竟然可以解泉先血契!”
羽幻抬起手来，看向掌心留下的浅浅疤痕，迷糊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他忆起自己在沧流军营外，本想忍痛带兵追击苏摹等人，却不料虞长老趁他不备下了血契，让他没完成智者布置的任务不说，还得罪了师彭，自己更是差点丧命!
羽幻锤了锤榻边，苏摹无情转身的一幕浮现在他眼前，恨恨道：“泉先！苏摹!”
自己要是能再强大些！哪里要畏首畏尾，仰人鼻息！
羽幻在心里下定决心：终有一天，我也要获得像智者一样强大的力量，什么海皇，什么空桑太子、沧流五师!都要向自己俯首称臣!
羽烛看着向来要强的弟弟，心下担忧，他们姐弟无权无势，至今也只能依附他人，如何才能立足乱世，保全自身?只怕智者如果知道羽幻分化为乾元，不知道又要起些什么心思……
“羽幻，此次智者为你的任务失败大发雷霆，不管是叛军还是五师都不好相与，以后做事你定要小心为上，过刚易折，多给自己留条路才是。”
羽幻知晓姐姐关心自己，面上连连称是，心里却是坚信强者为王败者为寇，唯有力量和变强才是立足乱世唯一的道理。
“另外……还有一事……”羽烛眼神躲闪起来，半边脸隐在了烛光的阴影中，似是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
羽幻纳闷道：“姐姐?”
羽烛咬了咬唇，下定决心道：“你可有闻到你身上时不时有一股烈酒的气息?”
羽烛看着一脸震惊的羽幻，心中自是有数，向弟弟耐心解释了何为乾元、坤泽、中庸，如此种种。
羽幻万万没想到世上竟然还有二次分化性别一说，听了羽烛的解释后才总算明白自己身上的异常究竟何故，他和姐姐之所以分化，乃是因为身有空桑白族遗留下的神族血脉。
“羽幻，乾元若是长时间没有与之配对的坤泽，后期便很容易会走火入魔，神智混乱……”羽烛指了指天，暗示智者如今阴晴不定，便是有这方面因素。
“可这世上也不知能有几个坤泽……”
羽烛一脸担忧，羽幻未来会如何？破军的星命真的要落在他的身上吗？
他突然想起曾经数次闻到的让他心神荡漾的海风气息，正是苏摹身上所有，难道苏摹分化成了坤泽？！
难怪智者一定要活捉苏摹！
“姐姐，若是男子分化为坤泽，岂不是也可以怀孕生子？”
羽烛不知羽幻所想，世上二次分化的人并不多，她所知也多是智者告诉她的，“按理来说确实如此……”
羽幻胸口一热，渐渐握紧了拳头，他想起苏摹那张倾国的脸，若是有朝一日能让他雌伏在自己身下，为自己孕育子嗣……
一种奇异的征服感与满足感充斥在羽幻的心头，他知道，若真有那一日，他定是云荒的主宰，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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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屹王宫。
灯火昏暗的密室里，摆布着一排排药瓶和草药。
白麟在里面翻找着，总算找出了一瓶青色的药瓶，她抚摸着光滑细腻的瓶身，暗叹光这瓶身就价值不菲。
原来，不久前白麟见白璎顺利得救，趁众人被雅燃吸引注意力之际，化为鸟灵离开了迷幻森林，来到了九屹王宫。此间密室正是她舅舅青王辰的药房，而她面前的这排药瓶，都是曾经青王辰开办星瀚云庭期间用于调教鲛人的药。白麟曾听青王府的人提过，她手中这瓶的药效极强，是青王辰花了重金专门调配出来的，用来对付那些化身为男孩却又不听话的娈童，当时下人描述这瓶药时的污言秽语，让她这个王府郡主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白麟阴狠地盯着青色玉瓶，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哼！一个鲛人，也配得到姐姐和太子的垂青？苏摹，我倒要看看，这瓶药到底能让你多下贱？
白麟想起即将和自己接头的空桑少将军羽幻，听说他最早也是奴隶出身，后来拜入了剑圣门下，倒也算和苏摹门当户对。不如这份大礼，就送给这位羽幻少将军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