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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宴被打 ...

  •   在云博正在朝堂上公然弹劾安和公主失败之后没多久,月宴被人打了。
      “敢欺负到我头上,简直找死。”周怀琇手里握着长鞭,在地上抽出一道细尘。
      公主府内人人面色难看的紧,要不是驸马洗澡时不小心被伺候的人看到,指不定他还要瞒到什么时候呢。
      打他的人蒙了他的头,又专不打脸,想报官都无门。
      “这事没完。”
      “公主,我根本没有看清是谁打的我。”月宴佝着腰,这群人够狠的,打得他腰都直不起来。
      “我知道是谁。”周怀琇眸色冷厉。
      云滔此人狡黠,仗着自己大理寺卿之子的身份,平日里坏事没少干,可偏偏每次都踩在红线之内,叫人抓不住把柄。平生最大的特点即是好色,不仅逛花楼,狎妓女,贫民家的姑娘和少妇,他也惯爱沾惹。一是吃准了女子爱声名,即使受了屈辱,也不敢声张,二是吃准了贫民没有权势,投案无门,他对此一贯是,直接拿钱打发了,好些受了屈辱的人家,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自认倒霉,也有一些烈性女子受不了这份屈辱,或上吊或投湖自尽。
      她找到三、四个报过案的女子一起作证,将证词分别送给了云博正和洛阳城专好收集世家丑闻的百晓阁,云博正若是顾惜云家声名,就不会再闹下去。
      只是没想到,云滔竟然背地里给她来这么一出。看样子,是教训太轻了。
      周怀琇咬着牙,王璞来了。
      “公主,我...”我向周怀琇施了个礼,眼神飘向月宴。
      “你是来看驸马?”周怀琇眯着眼问我,声音听起来有些冷意。
      “我听说月宴被人伤得很重,我有些担心。”我的声音极轻,甚至还藏了几丝心虚。
      “把药留下,都走吧。”周怀琇扬起下巴,声音干脆,一个大跨步走了出去,跟着几个婢女也都走了出来。
      “阿璞——”月宴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哑着嗓子唤我。刚才公主在时,他勉力咬着牙强撑着,这厢见了阿璞,却是怎么都不肯装下去了。
      “伤的如何?”
      月宴拉下上衣,腰间显出几道刺目的红痕。他天生肌肤白,这红痕印在上面,分外扎眼,有些地方估计被打得厉害,都凝成了紫色的血块。
      月宴小时候身体不好,尚书夫人养得仔细,何时受过这样的伤,连我看了都忍不住一阵心疼。
      “公主为何要留王姑娘和驸马单独相处?”如意嘟囔着嘴,“你分明喜欢...”
      “闭嘴!”周怀琇脸一红,厉声打断如意,在房门外逗留了一会儿,一甩袖大步流星地走了。
      “喜欢驸马,有那么难承认吗?”如意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查大理寺卿云博正。”百晓阁中几天前收到一封密信。
      周怀绣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密信,扬起眉毛,一声哂笑。这个据传后唐朝最清白的男人,果然没有让人失望,为官三十载,竟只查出短短一行“污点”。可这一行“污点”就足以让他身败名裂。
      周怀绣思忖了片刻,然后吩咐如意去找信纸上这一个名字的人。

      几日后,云博正收到一封短信和一个眉眼长得和他有七八分像的年轻人。
      云博正在看到这个年轻人的一刹那,颓然坐在黄花梨木的椅子上。如果不是这个二十多岁的少年突然出现在他眼前,他几乎忘了他年轻时候还干过这样一件糊涂事。
      那个时候,他还不过是一方小吏。虽然有一个位居大理寺卿的爹,但云海对他管教一向严苛,他身为大理寺卿的儿子,非但没有受到家族的荫护,反而还要被同僚排挤,而作为云家的子弟,他连一句苦也不能诉。
      他就是在那个时候,在一家小酒馆喝酒的时候,遇到了徐舒云。
      徐舒云是位卖花女,夏天炎热,她花篮中的花都枯了,无人问津,即使是有人询问,也无非是看中了她的姿容,想要调戏一番。
      徐舒云走到他身边,问他要不要买几朵花回家送夫人时,他正在喝着一杯苦酒,他彼时尚未成亲,哪里有夫人,刚想拒绝,可抬着醉眼看到她氤氲着湿气,却依然倔强的眸子,被太阳蒸得红彤彤的脸时,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没说出口。
      “这些花要多少钱?”
      “一吊钱。”徐舒云的声音清亮,仿佛酒馆巷口吹过一阵凉风。
      一吊钱,是他大约十天的俸禄,不算多,也不算少。
      他从怀里掏出一吊钱,递到徐舒云手里,“这些我全部要了。”
      徐舒云有些讶异,但还是接过钱,将整篮花留在了桌面上。
      他在自在酒馆喝了几天的酒,总是见到徐舒云,有一日,徐舒云在他桌前徘徊了好久。
      他没有那么多钱去买她的花,所以就只喝着酒,装作视而不见。
      徐舒云将一盆明显修剪过的花盆递给他,脸红彤彤的,也不说话。
      “姑娘,我今日不买花。”
      “是送给公子的。”徐舒云红着脸,声音里透着一丝局促,“之前的花都蔫了。”
      “多谢姑娘,不过不必了。”他将花盆往外推了推。
      “这白色的叫百合,有清心静气之用。”
      他抬头闲闲地望了她一眼,他的愁闷如此明显,连一个卖花女都看在眼里。
      “多谢姑娘美意,...”他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她就已经走掉了。
      他只好将那盆花搬回了家,放在书台上。
      和徐舒云的一次意外发生在一次醉酒之后,和人起了些冲突,她救了他,又把他带回家治伤。
      而自那一夜之后,他就开始躲着她,直到一个月后,她来找他,告知他她怀了孕,他给了她一笔钱,让她把孩子打掉。自此之后,再无她的音讯。

      云博正已经老了,回首过往五十年的岁月,他自认是个刚直不阿的官员,对妻儿也尽了该进的责任。如果人生还有一件让他问心有愧的事,那么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了。
      他想把这个年轻人接回家中,毕竟他是他的血脉,当时也同样是因为,云滔已经如此,云家不能从此后继无人。
      他明白这封信是谁递给他的。她要他做一个选择。
      云博正凝望着眼前的年轻人,他今年二十五六岁,即使跪立着,背依然挺得笔直,虽然衣着朴素,举手投足却端庄有礼,他的眉目甚至比云滔看起来更像他,而嘴巴又依稀可以看出他母亲的影子,柔美俊雅。
      “你母亲她还好吗?”
      “母亲已于三年前过世了。”
      云博正深深地叹了口气,心中已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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