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热》一个馒头儿

8、羡慕 天底下怎么

　　“谢谢！”陆望等人都散了以后，才把耳机取下来还给了他。
　　肖远并没有接，就这样看着他的手僵持在半空中，欠抽的说了一句，“要是真的感激我，以后我妈训我的时候就在旁边帮帮我，别往那儿看笑话。”
　　“嗯。”陆望烦躁的把他耳机放在桌上。
　　肖远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这人还挺可爱，明明这么不耐烦了，放耳机放的还那么稳，要是谁敢给他这样摆脸子，别说帮过他，他照样扔。
　　“脾气还可以嘛！”

　　语文老师这时从后门刚好走进来，似乎没想到陆望这次会在班里听课，多看了几眼就让他们拿出笔记了，把昨天的笔记复习一遍，一会儿检查。
　　“操！”陆望哪会有笔记，他这几天不是被人找事，就是没办法来上课，他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肖远，肖远并未看他，专心的复习着笔记。
　　“求我。”肖远说的很突然，狡猾的藏起了自己的小心思。
　　陆望一愣，并没有开口，这时林则天却转了过来：“你是不是没有笔记？”
　　陆望点头。
　　林则天闻言，彻底从前面转了过来，把笔记放在了桌上和他一起看，“那我们一起看。”
　　肖远全身炸毛，不屑的瞟了他一眼：“碍事。”
　　林则天莫名其妙的指了指自己，显得有些无辜，陆望安慰他：“他不是说你的。”

　　不过没记一会儿，他们这排就被抽到了，从开头第一个开始，一个一个检查，不过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人通过。
　　林则天还没做好准备就被点起来了，语文老师随便提了个问题，他有印象，却答不出来。
　　“初为《霓裳》后《六幺》。”陆望低声提醒他。
　　林则天内心激动，太够意思了：“初……初为《霓裳》后《六幺》。”
　　之后，陆望都在后面提示他，等林则天坐下后，他忍不住回头朝陆望比了个大拇指。
　　语文老师看了一眼陆望：“你就不用回答了。”
　　“我背会了。”陆望皱眉，如果这老师单开点，不这样以竖排点下来，他是不会说这种话的。
　　因为只有他一个人是特殊的，这种感觉很不舒服，好像被隔离在班级之外了。
　　语文老师也没说什么，让他站了起来，先抽了简单的古诗，没想到陆望居然能一字不落的背出来，陆望学习成绩是优异，但他也确确实实好几星期都没正经学习了。
　　不是旷课就是打架。
　　这还是这几星期以来，他第一次见陆望没有旷课。

　　刚进门，许晶就拿着扫把向门口的两人冲来，肖远也不意外，熟练的躲到陆望身后，把他当挡箭牌。
　　许晶：“你给我放开小陆！人家这么好的孩子你别带坏人家。”
　　肖远偏不，死死的抓着陆望，陆望皱了一下眉，这人的力气真大，下手也没轻没重，以后说不定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阿姨，你听我解释，这次是我有点冲动，他也是为了帮我，要是你真的怪他，那我也有错。”陆望硬着头皮说。
　　许晶见状，只能无可奈何，把扫把丢在地上。
　　正当两人都松了口气时，许晶突然反手抓起地上的扫把，给了肖远一棍子，肖远疼的连连后退，拼命的躲在陆望身后。

　　“事情不是都给你说明白了吗？是我看他们不爽，所以才动手打人的，但老师都在学校训过我了，你为什么还要打我！”
　　肖远被打还没忘抱怨，明明是他当了恶霸，好像还委屈他了。
　　陆望也被他扯来扯去，忙用手挡着攻击，一边觉得烫手，一边还非要去挡。
　　肖远看着这情景，还没心没肺的在后面偷笑。
　　“你让开，你要是再不让开，阿姨就连你一起打啊！”许晶还故作恐吓般的挥了挥扫把。
　　陆望从小就是没人管的孩子，也不会出现被家长打的情况，见此场景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就捏起了兔耳朵想逃。谁知他的动作被肖远及时截胡了，肖远拉着他就往沙发那个方向跑。
　　最后便成了两个人一起挨打。

　　“说吧，怎么回事儿？你是我儿子，你我还不了解，脑袋抽了才会无缘无故的打人。”许晶手里换成了鸡毛胆子，说话时一挥一挥的，看着挺吓人，感觉随时都能甩出去。
　　两人坐在沙发对面，互看了一眼。
　　肖远抖了抖眉毛，意思让他先说。陆望居然奇迹般的领悟了，皱了一下眉，表示拒绝。
　　肖远也耍起了小孩脾性，用藏在桌下的手使劲的掐了一下陆望，陆望疼的呲牙，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硬着头皮把今天的事儿半真半假的说了一遍。

　　刚讲完，陆望就难得的接到他老妈的电话了，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他拿着接通的电话去了外面。
　　“宝贝，你今天怎么回事儿？你老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刚好我在忙，我那个朋友也没有仔细去问，能给我说说你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陆小诗应该刚忙完工作在路上，电话里还能听到旁边人在打车的声音。
　　陆望却没有说今天在学校的事儿，而是提醒她晚上冷让她加件衣服，陆小诗也不在意，笑着打趣，“这么体贴也没见你在学校交个小女朋友，不要把心思都浪费在我身上了，别的父母给的我可给不了，我能给你的只有钱，你还不要。”
　　陆望紧了紧手机。
　　“对了，在你许阿姨家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和小远好好相处？你许阿姨这个儿子从小就淘气，小时候我逗他玩时还差点咬我手呐。”她滔滔不绝。
　　“挺好！”陆望不耐烦了。
　　“你看你又这个样子，不给你打电话你又可怜巴巴的等着，给你打电话你语气总是这么不好，每次都这样，你的脾气该改改了。”
　　陆小诗是上车后才发现对方已经挂了电话的，她也不在意，反正这个儿子有没有她都一样。合上手机时她顺便看了一眼日历，总觉得这个日子很眼熟，想了几秒钟才发觉，这天的前一天是他儿子的生日，她把这事给忘了。

　　是陆望先把电话挂断的，他的人生规划很明确，考一所理想的大学离开这里，和这个有点像妈妈又不是妈妈的人做个简单有血缘的朋友。
　　但当他听到这个女人的声音时，还是会忍不住的烦，想打人，想喝酒。
　　他舒缓了一会儿情绪才推门进去，客厅只剩下肖远在嗑瓜子，见他过来只是瞧了一眼：“我妈去给我们做鱼了，先过来看会电视吧。”
　　陆望摇头，拿起沙发上的书包就想去房间写作业，刚走没几步后衣领就被肖远给扯住了，用了一点力气把他给扯了回来。
　　陆望没工夫陪他吵架，只能又乖乖坐回到了沙发上，腰板挺的板直，像个小古董。
　　肖远斜眼打量着他，手上却还在无聊的转换着频道，他也许是太无聊了，只能找旁边人解闷：“你一天到晚也不说话，是哑巴吗？”
　　陆望努力忍着爆发的情绪，闷声道，“我想安静一会儿。”
　　肖远：“……”

　　“你们这两个臭小子还挺悠闲，还不快来帮我！”许阿姨在厨房喊他们。
　　两人刚进厨房，就被这鱼的闹腾给吓住了，那条鱼被剥了一半的鱼鳞，许阿姨正将它按在桌上，阻止它不断扑腾。
　　“快去帮忙啊！”肖远催促他。
　　陆望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还要再退的时候就被肖远一把推了过去。
　　“我按住它了，你快拿刀把它的肚皮用刀割开。”许阿姨并没发现他的异常。
　　“哦，哦…”陆望手忙脚乱的找着刀。
　　“急死人了，刀不就在那边放吗，快点，我快抓不住了。”许阿姨对他扬了扬下巴，目光又转向肖远，“还有你这个臭小子，看好戏还没看够？”
　　肖远无辜躺枪，忙上去招呼。
　　忙了一半，肖远突然想放弃了，他原本觉得宰鱼也没什么难的，现在让他猛然下厨，还没忙完他就觉得累了。
　　“刚刚不是你说要吃鱼吗？现在好不容易到一半了你又不想吃了，都是我以前惯的你。”许阿姨唠叨他。
　　许阿姨再一回过头就发现在旁边默默按着鱼的人双手正在瑟瑟发抖，脸也靠得极远，没憋住直接笑了。
　　肖远当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也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陆望更是羞的脸都红了，手指麻麻的敏感的很，但手里还是没有松开那条鱼。
　　肖远突然发现这人挺乖的，害怕什么也不说跟闷葫芦一样，但别人让他做他害怕的事还是会去做。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啊！

　　陆望看着他们有滋有味的吃着鱼肉，脑袋里回想的都是鱼被剥开肚皮的模样，瞬间就没胃口了。
　　感觉他只要吃一口，那鱼就能满血复活，然后在他肚子里扑腾。
　　“你这孩子发什么呆，还不赶紧吃。”许阿姨说。
　　陆望别扭的夹了一块鱼肉，看着那些鱼刺，小心翼翼的挑着，好不容易挑干净，放在嘴里又嚼的很慢，更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