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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细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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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宏博做事一向稳妥,当天就安排了人把楚婧涵的行李搬到小院。
二进的院落不算大,地处东大街胡同。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家具什么的一应齐全。
“你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就暂时住在这里,”傅宏博嘱咐道:“上下我都打点好了。只是你要记得进出最好做男子打扮,城内沈余清探子多,难免不会被人发现你的真实身份。”
楚婧涵只好点头应了。
看着她,傅宏博有些不忍心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大理寺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明日你就可以去报道了。和不熟的人相处,一定要警惕,千万不能暴露你是女子的身份。”
他一想到楚婧涵要一个人去那满是男人的大理寺,就忍不住一阵眉头紧皱。恨不得自己现在分成两半,一半去配合三皇子转移沈余清注意,一半陪楚婧涵打入大理寺,调查楚家的案卷。
楚婧涵乖乖地应了,压下心中那点子不安。
“要是遇到棘手的事,可以去城东的早餐铺子找张允,他会帮你。”
傅宏博一边嘱咐,一边深深地凝起眉头。他只是一想到楚婧涵可能会受困,就忍不住捏紧拳头,想要打人。
不行,不能放她一个人去大理寺。
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去了全是男人的狼窝,他简直不敢想象楚婧涵被人识破女子身份后,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我不会有事的。”
楚婧涵看见他眼底卷起的暗涌,心中一暖,一股说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
“沈余清早在邺城就对你起了杀心,如今在京城,他要是想针对你有的是方法和手段。”
京城比起邺城,会是更加的如履薄冰。
傅宏博凝视她,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舍得摸一摸小姑娘的头。楚儿最讨厌有人在她面前孟浪,自己最近还是稍微收敛点的好。
他这样告诫自己,最后却还是没忍住一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放在她的腰上,稍稍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少女吹弹可破的肌肤就在面前,纤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鸦色。傅宏博有些魂不守舍,感受到手底下透过衣料传过来的触感,仿若柔软无骨。
“小姐,这院子看着不大,居然还种了几棵杏花树。”
就在二人呼吸逐渐急促的时候,妯烟捧着几棵绿色的果子,从廊边走过来。
楚婧涵这才反应过来,脸一红,忙不迭地推开面前的人,开始整理自己被压绉了的衣裳。
她耳尖红得似乎是要滴出血来,连看都不敢看面前的人一眼,飞快地后退两步。
妯烟走到她身后,不明所以地看着两人。
“事情我都安排的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傅宏博压下心中那点遗憾,看着她,颇感觉自己有些口干舌燥,恨不得赶快逃离这个地方。
“你......”楚婧涵睁着一双水润的眼睛,口齿含糊道:“你,你自己保重。”
傅宏博失笑,朝妯烟叮嘱几句照顾好她家小姐,然后转身走了。
“小姐,你和傅公子既是两情相悦,为何不明说?”妯烟有些看不懂二人之间的互动。
“咳,家仇不报,何以明说?”
楚婧涵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立马转移话题道:“你怀里抱着的是什么?看着倒是像杏子。”
现在已经是五月了,杏花虽说早就谢完了,但是刚结的杏子还没熟,味道苦涩极了。
妯烟立马邀功似的朝她举起几枚果子:“小姐,这些是掉在地上的杏子,还没熟。等杏子熟了,刚好可以摘下来吃。”
涩中带甜的杏子,妯烟光是想一想就忍不住口齿生津了。
“就知道吃,改日就把你嫁给厨子好了。”楚婧涵嘟囔道。
妯烟瞪大了双眼:“小姐,你怎么还编排起我来了?嫁给厨子?哼,做饭不好吃的我可看不上。”
楚婧涵哑然失笑:“好好好。”
她抬脚往室内走去,傅宏博如今把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自己自然是不能拖他的后腿才是。
这厢,装潢得富丽堂皇的屋子。金丝楠木雕饰的案桌上,摆放着晶莹剔透的葡萄。茶水腾升起袅袅白雾,隔着朦胧的雾气,细看才发现桌上摆着的葡萄是上等的玉石雕刻出来的装饰。
地上铺的是波斯上贡的羊毛毯,拳头大的猫眼石散落在旁边,足以见屋内房主的财力大气。
主位上坐着的人一袭金纹蟒袍,长发冠束,一双丹凤眼内尽是凉薄冷意。
“殿下,沉船一事,已经查的差不多了。”属下的人半跪在他面前,感受到上方的威压,早已汗浸湿了后背。
“说。”
沈余清最近很是烦躁,早有探子来报,说是楚婧涵一直和傅宏博那个小人呆在一起。此次上京,她一定是会跟过来。
只是他始终不愿意相信,她会和傅宏博坐的船会在京城港口内沉没......如今沉船的残肢断骸早就被打捞上来,尸体也打捞上来几具。却是一直没见他在意的那两个人的骸骨。
真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一想到这二人可能会一起死,沈余清就感觉心口一阵阵烦闷。
她是要和自己死后同寝的人,怎么能先和别的男人一起死了呢?
这简直就是在背叛他!侮辱他!
沈余清重重地锤了一下桌子,感到手上传来的痛感,他深呼吸了一口气,道:“说,具体点。”
下属抖了一下身体:“是。”
“沉船的残骸耗时三天,已经全部被打捞起来。其中发现尸体五十六具,其中有四人不知所终。经人员核对,发现失踪的分别是新晋四品将军傅宏博、其未婚妻楚三、赵家小姐赵慕雪、赵慕羽......如今我们已经把船队上的人扣押进大牢,初步审问......”
“行了,重点。”听到这里,沈余清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
楚三?楚婧涵?呵,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所有品什么时候变成傅宏博的人了。
下属小心翼翼地看他脸色:“他们说,进京当天,一队神秘的蒙面人出现,把他们全部打晕......等他们醒来后,发现船进水,立马游上了岸。但是在这段时间里,船里发生的什么,他们一概不知。”
沈余清手指点了点桌面,敛下眸内的深思。
沉船一事,发生得本就不同寻常。这突然出现的一股神秘势力渗透其中,他立马就警觉起来。
如今是夺嫡期间,稍微一件小事,就会把自己好不容易在老皇帝那边积起的好感败光。
他沉思片刻,带着刻不容缓的语气:“查!去查!”
他才不会相信这只是偶然。
那日沉船一事刚发生,老皇帝就传自己过去,把这件事全权交给自己来办理。若说里面没有人为的成分,沈余清是一万个不相信。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在针对自己?!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点不安。能未卦先知,还能说动老皇帝把这件事全权交给自己处理,除了沉船一案主谋就是趁机想要刁难自己那群老狐狸。
等自己找不到证据随便定案,他们定会跳出来弹劾自己,说自己难当大任.....
沈余清眯了眯眼睛,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手掌传来隐隐痛感,他眼神发狠。
他一定要知道是谁想要陷害他!
现在,楚婧涵和傅宏博是否还活着都不那么重要了,他好不容易才靠着楚家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他一定不能给别人做嫁衣!
只是他刚稳下心中浮躁的情绪,很快就被门外的人打破了。
“太子殿下!殿下!不好了!”小厮匆匆来报:“今日早朝,三皇子携新晋四品将军傅将军,弹劾您在船队上做手脚,企图谋害朝廷命官!”
沈余清乍一听这个消息,两眼一翻白,气急败坏道:“荒唐!孤会是那种人?!”
就算他看傅宏博不对眼,他也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地行事!
沈余清这几日被皇帝下了令,专心调查沉船一案,故没有去早朝。只是没想到就这么一个不起眼的早朝,居然给他整出了这么大的幺蛾子!
“殿下,现在不是您是不是这种人的问题。”小厮唯唯诺诺:“关键是他们拿出您谋杀的证据,如今朝堂上的官员们纷纷为傅将军鸣不平。现在陛下的诏令已经出了皇宫,正往东宫赶来!”
沈余清表情猛地一变。
他没说话,只是从他脸色上来看,仿若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他大脑飞速地运转着,神秘人、沈飞掣、傅宏博......自己居然在那个只会行兵打仗的草包手中栽了跟头?被人诬陷出这么一个谋害朝廷命官的名声?!
沈余清脸色几经变幻,猛然抄起桌面上的玉石摆件,猛地往地上一摔。玉葡萄在地毯上打了个转,摔倒外面的木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小厮看着那四分五裂的摆件,觉得自己的脑袋很快就会像那玉石一样,下一秒就和自己的脖颈分家。
沈余清努力地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缓了又缓,才转眼看他:“还愣着做什么?!立刻下去套马准备车辆,孤这就要去面圣!”
如今自己早一刻进皇宫内,就能早一刻安抚好老皇帝和那帮只知道吃喝拉撒的老狐狸们的情绪。
至于把自己陷害到这步的那两个罪魁祸首......
沈余清沉住气,一撩衣袍起身就往外走去。
他只不过是一时大意,沈飞掣将自己一军,自己很快就会扳回这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