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骨》受气茶包包

33、细腰

　　傅府的院墙不高，傅宏博带一个人翻过去，易如反掌。

　　“今日你怎么了？大门不走，翻墙作甚？”楚婧涵还晕乎着。她只觉得一阵风挂过，然后是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就从墙的那边到了这边。

　　“秘密。”傅宏博得意地笑了笑，松开扶住她的手：“走吧，你应该还没逛过这边的集市。今日我陪你一天，上午逛集，下午游湖，如何？”

　　楚婧涵狐疑地盯着他：“你不对劲。”

　　傅宏博很无辜。他只不过是想要单独带她出去玩一天，等日后到了京城，多半又是忙碌，可就没时间陪她了。

　　“闲话少说，就说你愿不愿意吧。”

　　楚婧涵哼了一声：“我没带银钱，得你来买单。”

　　傅宏博还当是怎么回事呢，只得答应，二人往集市的方向走去。

　　楚婧涵也还算是第一次逛集，看什么都新鲜。

　　淼国顾名思义，国内多河流。乌县更是如此，小桥河流众多，所以集市上面卖的也以河虾水鲜为主。楚婧涵没见过平日里餐桌上的菜肴还是活物的样子，所以怎么看怎么新鲜。

　　青石板砖铺就成的道路刚被水冲过，耳边响起的是两边小贩吆喝买卖的声音。柳树的枝条垂落，空气中弥漫着春日暖洋洋的味道。

　　这是不同于京城繁华街道的江南风情。

　　“摊主，你这枚簪子如何卖？”楚婧涵逛到一处摊位，目光就被上面一支木雕的小玉簪子吸引了。

　　簪子看不出木质，纯手工雕刻，做工精细，用墨点了鱼眼，让末端的两尾小鱼看起来活灵活现。

　　“这个？”好半天才到了一个客人，摊主本是高兴的，但是见她开口就指向那小鱼簪子，犹豫了下。

　　“姑娘，这个是不卖的。您若是想要其他，我可以给您拿。”

　　楚婧涵有些意外。

　　难不成摆出来的不让买，还有这样做生意的？

　　“为什么？东西摆出来，不是拿来卖的吗？”只是她确实喜欢，要是能有个原委，她知道后也会好受些。

　　傅宏博随着她的话，也看向了摊主。

　　“实不相瞒，”摊主是个模样清秀的小子，闻言有些讪讪：“这是我给我心上人雕的木簪，待会她就会派人来取。”

　　“姑娘，这摊位上的东西，除了这小鱼簪子，其他的随你挑选。”

　　楚婧涵了然。也只有给心上人做的木簪，才能这般用心，以至于看起来栩栩如生。

　　“你喜欢？”傅宏博压低声音问她。

　　“的确，不过既然这簪子寄存了摊主的爱慕，我还是不要强人所难了。”她摇摇头，突然对这摊主仰慕的人有些好奇。

　　正准备问候一番，就看见一辆马车往这边缓缓驶来。待近了，一个绯衫丫鬟从马车上跳下来：“阿成，我们小姐的东西可做好了？”

　　摊主立马把小鱼木簪递上。

　　丫鬟见状，放进袖中，再拿出一个荷包：“这是结余的银钱，你可要保管好。”

　　阿成接过，出神地看着马车驶过。微风飘过，楚婧涵看见车帘被人掀起，一个姑娘露出半张脸，对几人莞尔一笑。

　　对方长得清秀，但看穿衣打扮，绝非小门小户的女儿。楚婧涵正为这二人之间的感情有些惋惜，就见阿成打起精神：“姑娘，小鱼木簪没有了，其他的随你挑。”

　　“反正不日我就要离开这里，这些小玩意也带不走。要是你喜欢，就半价卖给你了。”

　　楚婧涵惊讶：“你要离开这里？那你的心上人怎么办？”

　　“我正是追随她的脚步离开的，”阿成腼腆一笑：“她是城主府的庶小姐，听说马上就要举家搬至京城了。我不求和她在一起，只想离她更近一点。”

　　最开始看上的簪子得不到，楚婧涵只好买了几支别的。

　　离开摊位，她还有些感慨。“原来话本上说得都是真的，真有富家小姐穷书生的故事。”

　　“那些都是穷书生的意/淫，写来满足他们自身内心的私欲。”见她目露羡慕，傅宏博给无声地勾了勾唇：“也就你这种纯情的小姑娘能被唬住了。”

　　小姑娘今年也不过及笄的年岁，先前又遭受了那般变故，家中没人给她讲。

　　傅宏博心中担忧更甚，生怕她又遭了谁的拐骗。不过还好的是有太子在前，她应该不会再被皇家贵胄的弟子威逼利诱了。

　　“我只是感慨，又没说他们真的会在一起。”

　　对于他毫不加掩饰的言语，楚婧涵撇嘴：“教习嬷嬷说过，话本上的东西都是人美化过的，根本没有什么穷书生富小姐的故事。”

　　“门不当户不对，最后只会养出一群白眼狼和妄想仰仗岳家出人头地的男人。”

　　“这种想不劳而获的人最可耻了。”

　　“你懂的倒多，”见她说得头头是道，傅宏博起了几分兴致：“道理你都知道，那为何你之前还要看话本？”

　　楚婧涵嗔了他一眼：“我看着高兴！”

　　好吧，这个理由确实也不是不行。傅宏博心道，小姑娘知道防人，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她会被穷书生拐走了。

　　春日暖阳正好，二人走了一会，楚婧涵就有些走不动了。抬眼看见街头一个卖糖葫芦串的，她疑惑了下：“那人卖的是什么？簪子还是果子？”

　　傅宏博顺着她的目光：“那是糖葫芦串，怎么，想尝尝？”

　　“不想，”她下意识摇头，但是眼睛却盯着那红艳艳的果子：“算了，一串，就给我来一串尝尝。”

　　她之前在京城也见过这样的果子，只是家里丫鬟小厮拦住不让她吃，说是路边的不干净。

　　傅宏博见她的模样觉得好笑，忍不住逗她：“虽说今日我请客，你就这样放心大胆让我买东西，万一我被你买破产了怎么办？”

　　“你还会缺钱？”楚婧涵回头望他，惊讶：“你一个博古架上的瓷器就三万两银子，还会缺这点买糖葫芦的小钱？”

　　她不提还好，一提傅宏博脸上的笑迟钝了一下，他表情有些古怪。

　　“确实，我不缺这点小钱......也难为你还一直把那三万两时刻惦记在心上了。”

　　楚婧涵没有注意到他的怪异举动，摆摆手：“快去买！”

　　傅宏博只好无奈地摇头去买，只是他没想到对方一拿到手，浅尝了一口，就又塞回给他了。

　　“不好吃？”他看着上面小小的一圈牙印。不应该啊，这家糖葫芦他从小吃到大，味道很好。

　　楚婧涵捂住嘴，眼眸中点点水光：“......好酸。”

　　她之前孤身一人，身边还带着小丫鬟，尚还能勉强维持冷静镇定。一出来游玩，以往的娇蛮本性似乎就暴露无遗了。

　　说完，她的目光似乎又被别的玩意吸引过去了，抬脚就往一个装饰得五彩斑斓的摊位走去。

　　傅宏博看了看手中的糖葫芦，笑得有些无奈，把她没吃完的剩下几个给解决了。

　　“傅宏博，你过来一下。”那边楚婧涵又发现了什么新鲜的玩意，招手让他过去。

　　他闻言过去，见对方怀抱着一只彩色的纸鸢，脸颊沾了颜料也不自知。正欲开口，就听她高兴地开口道：“我看上这只纸鸢了，付钱吧。”

　　“姑娘真是好眼光，这是我们店最后一只纸鸢风筝了，只要一两银子。”

　　这确实不贵，再说千金难买美人一笑。难得楚婧涵表现出孩童一般的笑，傅宏博下意识抚去她脸上的颜料。

　　“好，我来付钱。”语气是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宠溺。

　　“你们小夫妻的感情真好，”店主平时对城内的流言蜚语不甚关心，见状由衷地感慨：“像您这样宠妻的，我活了这一大把年纪，还真没见过几个。”

　　这哪到哪。

　　楚婧涵原来还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听到店主之言，下意识看向一边的傅宏博：“我和他还没成亲呢。”

　　店主明显误会她了：“是吗？原来是婚期已经定了的准新人了啊，那你们成亲的时候一定要叫我去沾沾喜气。”

　　楚婧涵面红耳赤：“不是......”

　　傅宏博接过她手中的纸鸢，把一两银钱放在桌上。

　　“多谢老板美言，待我们成亲之日，定会请你来喝喜酒的。”说完，拽了她的手就往河堤的方向走。

　　“傅宏博！”楚婧涵瞪大了眼睛，半天才反应过来，一张俏脸已经是遍布红霞，紧跟着他的脚步。“你在别人面前胡说什么？”

　　“是吗？”他突然停下，一拉她的手腕，微微弯腰和她面对面：“我有没有胡说，楚儿你最清楚。”

　　对方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紧紧盯着自己，她清楚看见里面自己的身影。

　　那眼眸中的情绪太直白露骨，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我，我应该清楚什么？”对方的气息将她笼罩，她脑子晕乎乎的，下意识跟着他的话走。

　　“最清楚我是不是真心待你的。”他一手抚上她的脸，目露怜爱。

　　“娶你的言论，不是我的玩笑话。”

　　“可是......”这人之前不是还要把自己当作外室养吗？怎么突然开口说什么娶不娶的了。

　　楚婧涵难得在一片昏沉中清明了几分：“你我之间身份差距太大，门不当户不对，我们之间是没有好下场的。”

　　“对的，就像是冷酷将军娇寡妇里面那样，落魄的寡妇最后只会落得个沉塘的下场。”

　　傅宏博：......他真的很想知道，楚婧涵这几天一天天看的都是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