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细腰 ...
-
见楚婧涵的神色冷了下来，春燕这才觉得心慌，连忙解释道：“小姐，这药碗里的药没有问题，奴婢死几条命也不会给小姐下毒啊！”
“既然如此，那你就说明这药碗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楚婧涵皱眉，重重地把碗搁在桌子上。
药汁溅出来，在洒在桌面上，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已经是怎么也掩盖不住了。
“这......这。”春燕眼神飞快地扫了一眼那洒落的药汁，然后垂下头支支吾吾着不敢说话。
楚婧涵眼中闪过失望。
妯烟被害，她原本以为和妯烟最好的这个小丫鬟是个靠得住的，没想到居然是外人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一颗棋子。
只是春燕在自己到杏花院的时候就跟着了，那个时候傅氏还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又会是谁看一个外室不顺眼，暗地里安插一个棋子去她身边呢？
“你既然是一心侍二主，我这里也不留你。”她深呼吸一口气，浅浅的琥珀色眼眸里面只见冷静：“主仆一场，我不追究你为何想害我。你自己走吧，回去找你的主子去。”
“小姐！”没想到只因为一碗药楚婧涵就做得这么绝，春燕有些怕了。
主子不让她的身份在楚婧涵面前暴露，但要是自己就这样回去了，定是逃不了一顿责罚！
“春燕愿做牛做马服侍小姐身边，还请小姐不要赶我走！”
楚婧涵眼中不耐烦的情绪渐起。
她又不是脑子有病，放一个不知道主子是谁的丫鬟在自己身边，等于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定时炸弹。何况自己现在身负澄清家族名声的使命，又怎会留意身边无关人等的小心思？
见楚婧涵不说话，春燕像是豁出去似的，眼一闭，重重地磕下头。
“小姐！只求小姐不将奴婢赶出去，奴婢愿意说出派奴婢来的人是谁。”
“是当朝太子，沈余清！”
楚婧涵一怔。
春燕不敢去看她的脸。她是太子的一名手下，之前一直在乌县办事，并不知道太子和楚家小姐之间的爱恨情仇。直到楚婧涵来乌县的前几天，她被主子召见，安插进了杏花院。
后来她辗转知道了楚婧涵和主子的关系，越发觉得难办。
今早主子手下叫平仄的人带来一个包裹，说是主子听说楚小姐病了，特地让他带来给小姐补补。楚小姐气血虚弱，民间有偏方吃什么补什么，平仄带来的就是一碗主子为楚小姐放的血......
而她又不得不按照吩咐，把那碗血加在楚婧涵的药里面。人血腥臭，自然就被楚婧涵发现了。
楚婧涵脸色发白，捏紧的手指关节泛着白。她颤抖着唇，心怀侥幸地问道：“他派你来杀我？”
春燕把头低的更深了，闷声闷气道：“属下不敢揣摩主子的心思。”
意思就是不知道了。
但是她已经明白了这其中的含义——沈余清想杀自己，不必如此拐弯抹角。想到这里，她觉着嘴里泛起一股苦涩。对方到底什么心思，她早该在对方提出“金屋藏娇”的时候就明白。
沈余清贪恋的，不过是这张皮囊。
饶是知道对方没那么轻易地放过自己，她也没想到对方居然会从京城追到这里小小的地方。他抄了自己的家，灭了自己的族，还想要自己在他身边雌伏？
做梦！
她看向一边桌上的药碗，闻着空气中的血腥气：“这里面加了什么？”
春燕垂首：“......主子的血。”
楚婧涵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挥手将药碗打翻在地。红褐色的液体在地上蜿蜒，碎裂的白瓷上面红色的药汁分外现眼。
不知为何，看着那药汁，她一阵犯恶心，竟是捂着胸口弯身干哕起来。
“小姐！”见状，春燕立马站起来扶她，一脸焦急道：“可是身体哪里不适？奴婢这就去请大夫。”
楚婧涵干哕了一阵，但是腹内空空，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憋得眼角通红，胸口闷着恶心。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她一把挥开春燕的手，冷漠道：“妯烟出事，这件事你知道多少？”
春燕沉默了。
楚婧涵看了她一眼，冷笑道：“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枉费妯烟之前对你一片真心......”
说着，她越发觉得自己说这话无趣。春燕都是沈余清的人，她说再多，也改变不了对方的想法。
“你出去。”
她不会赶春燕走，走了一个春燕，沈余清还会安排夏燕秋燕来。对方权势滔天，想要安排一个人在她身边，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小姐。”春燕不甘心地喊了声。
“对了，”楚婧涵却是完全不理会她的样子：“走之前，把这堆东西收拾干净。”
一切和沈余清有关的东西，都让她感到恶心！
见楚婧涵一副胸闷气短的模样，春燕咬咬牙，想到沈余清给她安排的任务，还是蹲下来把东西收拾好离开了。
“大少爷，杀害吴仵作的凶器查出来了。”傅宏博的书房内，书墨站在他身前，禀报道：“是斧头，四人胸口肋骨断面齐整，得以知晓凶手力大无穷。”
说完，书墨闭了闭眼睛，面上露出一丝不忍。昨夜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他一闭上眼睛脑海里涌现的就是吴仵作一家惨死的模样。
“知道了。”
闻言，傅宏博手上收笔的动作一顿，墨点顿时在纸上折出一个突兀的痕迹。
他看着桌上的信，心中烦躁，把信纸揉了揉丢开了，眼中却是有厉色一闪而过。
想了想，他还是重新摊开一张纸，决定去信询问三皇子太子身边有谁力大无穷又善用斧头。吴沧的仇，他一定会亲自替对方报！
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是对方和他无辜的妻儿血淋淋的尸体。他写完信，见书墨还垂手站在一边，于是神色淡淡道：“昨夜你也幸苦了，赶紧去休息吧。”
书墨抬眼看了眼他眼底的鸦青，欲言又止了会，还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傅氏回到府内后安分了几天，只是楚婧涵再也没见过那个名为“浅夏”的翠衫丫鬟。春燕现在还服侍在她左右，但是楚婧涵始终是没有之前对她那样关切了。
府内一片安宁祥和，楚婧涵呆在秋菊堂安心养病。前几日傅宏博还回来看看她，只是后面几日他似乎越发地忙，连来也不来几次了。
被傅氏安排在秋菊堂外面盯梢的丫鬟将这个发现报告给了她。
“被冷落了，估计那个贱人心中正怨恨着吧。”傅氏今日穿了件藕色的菊纹上裳，梳着花髻，髻前串珠步摇随着她动作摇晃。
想着楚婧涵现在可能是怨愤的心情，她就忍不住发自内心的高兴。
“走，想来那贱人的病如今也大好了，我们去见见她。客人病了，主家还不去看望看望，到时候恐怕要落得个招待不尽心的名声。”
她身边立马有眼力见的丫鬟拍马屁道：“夫人去看望她，那是给她面子。”
傅氏看了眼她，发现自己并不认识，但是她的马屁自己很受用，于是也算得上和颜悦色地问道：“之前怎么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丫鬟立马诚惶诚恐地跪下：“奴婢是新来的，名叫小烟，夫人没见过也是正常。”
傅氏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转眼看见桃红一副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自己身边，据嘴葫芦似的。
她最烦这样闷声闷气的人，于是想了想，对跪在地上的小烟道：“行吧，你先起来。我看你觉得面善，以后你就到我身边来做二等丫鬟吧。”
小烟立马诚惶诚恐地站起来，乖乖跟在傅氏身边。
一众人浩浩荡荡地往秋菊堂走去。
楚婧涵这几天才觉得身子爽利了些，此时正披了件披风站在院内。春燕被她打发去厨房帮厨，她身边也没留照看的小丫鬟。
春天到了，秋菊堂花院里有两棵巨大的柳树，如今正吐着新芽，那抹新绿看的人内心欢喜。
楚婧涵就站在柳树下，她穿了一件藕丝做的琵琶衿上裳，下穿了一条银绣碎花纹洋褶裙。她身子还未好全，是以又罩了件软毛织锦披风。
春日暖阳下，女子肤容胜雪，姿态曼妙。柳絮纷飞，落在她肩上、披风上，教人只觉得这是一幅唯美的画卷。
傅氏看到了，心口一梗，这和她想象中楚婧涵蜷缩在室内怨恨哭泣的场景根本不一样啊！
“咳咳，最近府内庶务繁忙，倒是拖到现在才来看望你。”
她出声引起楚婧涵的注意，等对方看过来，她才微微一笑，端起一副主人的架子走过去，一脸亲切道：
“最近病好得怎么样了？药可还有继续用着？你如今病还未好全，怎么身边一个丫鬟也没有？”
凑近了，她才看见对方肌肤光洁白嫩如婴孩，不由得内心嫉妒。
“傅夫人，”看到她来，楚婧涵并不意外。只是拿一双浅浅的琥珀色眼眸看她：“劳您记挂，我身子已经大好了。”
“之前您送的鳄梨膏，我用着很好，多谢夫人忍痛割爱。”
傅氏此次前来的目的，她大概能猜中些。有之前的送礼做铺垫，想来傅氏是想拉拢自己对付傅宏博，以求保全自身。
想着自己之前送出去的东西，傅氏就觉得一阵阵肉痛。但是想着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她还是硬生生忍住了：“你用着高兴就好。”
楚婧涵一挑眉，眼角的余光却瞟见傅氏身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疑心是自己眼花了，定睛一看，对方正冲自己隐晦地打着手势。
她脑袋一下子就懵了。
妯烟？！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细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