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骨》受气茶包包

12、细腰

　　楚婧涵行了个礼，莲步轻移，将手搭在傅老夫人的手上。

　　“好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方？”

　　傅老夫人一手拉了她，一边上下打量。越看她越觉得喜欢，要是门当户对的话，娶回来给她当孙媳妇也是不错的。

　　“我姓楚，名婧涵，在家中排行老三，所以老夫人叫我楚三就行了。”

　　楚婧涵腼腆一笑，低眉顺眼道：

　　“我家住京城，因为家道中落，家父与傅大哥有几分交情，才将我托付给傅大哥照料。没有事先与老夫人商量，是我们的不对。若是老夫人觉得不妥，楚三这就回去。”

　　傅老夫人哪里会觉得不妥，听了楚婧涵的话，越发觉得她孤苦无依可怜极了。家世也简单，要是能促成她和自己孙儿的一番良缘，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只是楚婧涵这一番以退为进的话终究让傅氏觉得有些不爽。

　　要不是她清楚这个外室的底细，她还真的信了。

　　“我瞧着是觉得不是很妥当，而且大少爷与你男未婚女未嫁的，难免会传出些什么闲话。”

　　她笑着说话，只是话里话外夹枪带棒、指桑骂槐的：

　　“我们这些知情人知道，自会知晓你和大少爷之间是清清白白的，但是要那些不知情的知道了，少不了会猜测你是大少爷从哪带回来的轻浮女子......”

　　她话音未落，傅老夫人就是面色一变：

　　“不会讲话就不要讲！年纪渐长，反倒越发不懂事了！”

　　她转头去看傅宏博和楚婧涵的神色，发现这二人都是神色淡淡，没有为傅氏的话计较的样子。傅老夫人心下宽慰，越发觉得楚婧涵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母亲，儿媳说的也是实话。”傅氏有些不服。

　　“像你这样说，那你认为怎么安排楚小姐才是啊？”傅老夫人皱起眉头：“我们总不能让人家睡大街去吧？要是传出来，岂不是说我们傅府没有待客之道？”

　　“我认为这男未婚女未嫁的，还是少凑在一起的为好，”傅氏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不如咱们另扫出一个院子，将楚姑娘安置在那里。我瞧着秋菊堂挺不错的，环境也清雅，安排楚小姐在那，也不敢有人说我们怠慢了贵客。”

　　只要把这个外室留在傅府，自然会分去傅宏博的注意。且秋菊堂离她的院子近，要是她到时候想做些什么，傅宏博就算是想保这个外室也有心无力。

　　傅氏自认为打了一手好算盘，整个人都变得得意洋洋起来。

　　正想着自己日后将痕迹全部掩盖干净，再动手除去楚婧涵，抬眼就看见对方满眼探究地看着自己。她下意识地心口一跳，难不成是被她看出什么来？

　　傅氏摇摇头。

　　那楚婧涵不过是一介青楼女子，哪晓得这后宅阴谋手段之事。

　　“秋菊堂倒是个好住处，”傅老夫人听了，点了点头，对楚婧涵道：“平日里缺了什么短了什么尽管来和我说，在这里就当是在自己家，千万别拘束。”

　　楚婧涵羞涩地垂下眼眸，浅笑称是。

　　傅老夫人这才松开她的手，开始数落傅宏博：

　　“你母亲今早差人来请我的时候，还真把我吓了一跳，以为你是那种不知分寸的人。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傅宏博点头，嬉皮笑脸道：

　　“知道了，这事是我的不对，没有先和祖母商量一下，下次不会了。”

　　“油嘴滑舌，去军营也没见你这身痞气改了。”傅老夫人笑骂。

　　眼见着自己精心争对楚婧涵的局被傅宏博三言两语化解，傅氏说不怄气是不可能的。想当年她作为儿媳侍奉在傅老夫人左右时，知道她是最讨厌这来历不明不白的女子的。

　　怎么到楚婧涵这里就完全变了？

　　一屋子的人，心思各异，谁都表面上是一副笑意吟吟。傅老夫人借口身子乏了，先行离开，傅氏自然不可能再把二人留在面前晃，当即就打发浅夏领楚婧涵去秋菊堂。

　　“秋菊堂离她傅氏的院子近，而且下人也尽不可用，你自己小心点。”

　　出了傅氏的院子，傅宏博便拉着她开始嘱咐：

　　“她最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今日没有揭穿你的身份，多半是想要借这次机会掩盖点什么。”

　　“我会注意的。”

　　要说现在谁最想揪出傅氏杀害傅员外把柄的人，楚婧涵算一个。陷害她家族的幕后之人，定是害傅员外身死的人！

　　她转头想看附近是否隔墙有耳，就看见不远处傅氏的房间窗户开着，一盆绿植迎着阳光开花开得正好。

　　傅宏博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你也喜欢山茶？”

　　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傅氏最宝贵的朱砂紫袍*，还是他以前从外面寻回来带给老夫人的，不知怎么的就落到傅氏的手里了。

　　楚婧涵收回目光，她对山茶无感，但是父亲和母亲是最喜欢山茶的。她现在还记得种在母亲园中一片名贵的山茶，连最少见名贵的金山茶都有。

　　“没有，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她神色淡淡：“方才在傅氏的房间，我闻见熏香的味道，不出意料的话应该是之前京城流行的绿珠帐。”

　　“那熏香单独使用无毒，若是碰上了山茶，长久置身其中便会心烦意躁、心律不齐、头晕目眩。”

　　傅宏博目光一凝，正准备说些什么，抬眼就看见一个青翠的身影往这边走来。

　　“大少爷，楚小姐。”

　　浅夏朝着傅宏博行了个礼，转身对着楚婧涵，心中轻蔑，带着脸上也没多少恭敬之色：

　　“秋菊堂收拾出来了，还请小姐随我一同前去。”

　　楚婧涵给了傅宏博一个“晚点再说”的眼神，对浅夏行了个礼：“有劳浅夏姑娘带路。”

　　傅宏博知道自己现在跟去的话，多半会令傅氏那边起疑，于是便歇了心思。决定晚间带楚婧涵一起去府里的地牢里审问昨夜抓到的刺客。

　　楚婧涵跟在浅夏身后。

　　她今天来见傅氏的时候没有带春燕，一是担心她在傅氏面前露了怯，二是怕府内有人认得她。毕竟现在傅氏有心替她保守身份秘密，她没理由自讨没趣地自爆身份。

　　“楚小姐当真是京城来的小姐？”浅夏在前面带路，有意无意道：“我从未见过哪家小姐出门不带奴婢的。”

　　“我身边的婢女前些日子突发恶疾，我便留她在府内休息。”

　　浅夏是傅氏身边的人，楚婧涵就没想过对方不知道自己是谁。随便扯了个理由应付过去就是了。

　　浅夏心知肚明，也不多话，带着她七拐八弯，到了一个偏僻的院落。

　　“秋菊堂长无人住，所以破败了些，楚小姐应该不会介意吧？”

　　她推开院子的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竹林，隐约可在竹林的后头看见房屋的影子。右面是一个遮满浮萍的池子，上面还立着去年开败的残荷。

　　楚婧涵环视了一圈，没见着菊花种在哪里，也没管。对着浅夏挑衅的话，她浅浅一笑，显得很是真心实意：

　　“替我谢谢傅夫人，我很喜欢这个院子。”

　　浅夏一噎，无端碰了个软钉子，顿时心里有些不快起来。她见左右无人，在楚婧涵耳边恶狠狠道：

　　“记住你的身份！不过一介青楼女子，也敢宵想我家大公子！”

　　说完，她朝楚婧涵甜甜一笑：

　　“奴婢先退下了，楚小姐若无事的话，可千万别踏出这秋菊堂半步——要知道，夫人平时是最恨那些朝三暮四攀附权势的人。”

　　“哎呀小姐可能还不知道吧，之前府里有奴婢想要爬老爷的床，全都被夫人处理掉了。”

　　楚婧涵不过一个女子，听了她这番话定是会心惊胆战。最好是现在就被吓个半死，正好绝了大公子和她亲近的机会。想着自己心中最隐秘的秘密，浅夏看楚婧涵的眼神更多了分怨恨。

　　楚婧涵先是一愣神，很快反应过来浅夏的心思。她有意作秀，于是笑着道：

　　“知道了，多谢浅夏姑娘。不过我毕竟不是贵府的下人，想来傅夫人也不会这样是非颠倒黑白不分就派人处理了我。”

　　浅夏一噎，就听见对方继续道：“毕竟我与大少爷两情相悦，就算我不出这秋菊堂，大少爷也会想方设法来见我的。”

　　浅夏：......这个人怎么好赖话不分，她有意吓吓对方，倒还被秀了一脸。

　　楚婧涵眼看着浅夏黑着脸走了，刚进院子，从旁的就跳出来个小丫鬟。

　　“小姐，你可回来了。”

　　春燕抱着一个包裹，那正是她和楚婧涵二人的换洗衣物。

　　“你怎么来了？”楚婧涵一挑眉，左右看一圈，发现没有下人，这才松口气：“傅宏博送你过来的？”

　　“大公子说秋菊堂的人他已经安排好了，都是他的心腹，小姐可以放心用。”

　　春燕点了点头：

　　“刚刚大公子差人送奴婢过来的时候，还说要小姐晚上先别睡，晚点带小姐去审昨夜抓到的犯人。”

　　楚婧涵道了声“知道了”，并不疑心傅宏博会把人关在哪里，只是带春燕先进屋简单收拾了下床铺。

　　晚上很快就到了，月悬当空的时候，傅宏博如约前来。楚婧涵早就等着了，见到他便直接开口了：

　　“昨夜对妯烟下手的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