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挣脱》池游

2、相谈 酒馆似乎刚

　　酒馆似乎刚刚翻新，还在休整，店里只有零散几个来帮忙的短工，看不到客人，少女站在吧台后面正在取酒，等少年坐定，少女把调好的酒推过来，昂头示意少年尝尝。少年搜寻一圈，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开口道“瓦加德妮？”少女挑了挑眉，理所当然地道：“他工作结束了，自然下班回家了。”少年押着酒，也学着少女的样子挑了挑眉，没再提那个清瘦少年，自然地和少女论起酒来。
　　不知过了多久。
　　少女弓着身单手撑着脑袋侧头端详着闫蕴，“没想到你还懂得挺多。”语气里早已没了戒备和敌意，反倒多了几分欣赏，少年浅啄着杯中琼酿，含着笑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少女，眉目被店内昏黄的灯光渲染的有些勾人，少女呼吸不自觉乱了几分，直起身子，意味不明地道：“你这风流样子不知道惹了多少情债。”少年放下酒杯正要喊冤，却听得“滋啦”一声，吧台旁的暗门被推开了，一抹白色的修长身影显了出来。
　　清瘦少年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厚脸皮的偷窥者还没有走，皱着眉顿住了脚，习惯性地侧过头去躲开了闫蕴的视线，闫蕴脸上笑意更盛，目光迷离地勾勒着少年硬挺的鼻梁、柔软的唇瓣、略显婴儿肥的脸颊，最后流连在白金色头发后小巧的耳垂。少年脸上染上几分薄怒，那双被闫蕴赞叹过好几次的翠绿眼眸虚张声势地瞪过来又不自在地极快错开，显然在少年前十五年里没有遇到过闫蕴这种厚脸皮，闫蕴欣赏够了，真心实意地称赞道：“耳钉很漂亮。”少年显然没想到闫蕴会突然搭话，微垂着头眼神极快地划过闫蕴带着醉意的脸庞，抓在暗门把手上形状漂亮地手不自觉地紧了紧，轻声细语地道：“德雷大叔让我过来叫你回去。”
　　“啊？”已经微醺了的少女反应慢了几排，但很快回神，转身开始清理酒瓶，“等我把这里收拾一下就走。”白衣少年终于肯放过那扇可怜的暗门，沉默着走过来帮着一起收拾。闫蕴在一旁悠然地看着，少年双手白皙修长，怎么动作都让人赏心悦目，身形虽有些单薄，但是配上那一头柔软的白金色短发，却无端让人痒进心里。
　　“喏。”少年正低头洗着酒杯，不暇右脸突然被贴上了一个冰冰的物体，警戒地侧目却发现是那个银发偷窥者拿着空了的酒杯贴在自己脸上，少年心里暗暗一惊，他虽生得较同龄人单薄些，但因没像其他人一样进入莫汉德公办魔法学校，而是被中庭教会资办的中武营招募，无论身体素质还是魔法实力都远非同龄人能比的，中武营不论年纪，讲究铁血实战，从小就被嘲笑弱小的他为了证明自己什么任务都接过，几度从死神手下勉强逃生，这个偷窥者怕不仅仅是风流浪子这么简单，有……什么目的？
　　“喝完了。”面前的银发少年见他半天不把杯子拿走，似乎泛起了委屈，瓦加德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疑惑，推开有些凑得过近的脸接过酒杯，低头专心洗起杯子。他不善于思考复杂的问题，经常被人说无趣冷漠，只专注于自己的事，但不管怎样他绝对不允许德雷和拉文受到任何伤害，就算是要拼上自己的性命。
　　“呵呵。”低沉地笑声在头顶响起，打断了少年的沉思，一同的还有钻入鼻尖的酒香，是伏特加，这种酒很烈，他喝不惯，但是那些帮工们很喜欢，瓦加德下意识抬起头看向那个浅笑的身影，凑得太近了，这是瓦加德第一个反应，太近了，明显是另一个人的气息压倒性地扑面而来，让他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那双之前被初上灯火点燃的紫色眼眸现在暗沉沉地，氤氤氲氲地藏着他的影子和破碎的灯光，呼吸不自觉的屏住，他像是被摄住了魂，竟生不起错开目光的心思。
　　“喂！你们在干嘛！”晕头晕脑清理酒柜的少女终于发现了这边的不对经，气势汹汹地一把把白发少年拉至身后，颇有护崽的意思。呆傻对视半天的俩人这时似乎才双双回神，都为刚才的失态有些懊恼，闫蕴显然是没想到那个白衣少年对自己的吸引力这么强，他风流惯了，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见过的美人无数，调戏的美人也不胜枚举，却鲜有失态，他突然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少年是毒，不应该碰。
　　“咳咳咳，冤枉啊，拉文小姐，”银发少年夸张地举起双手，然后指向瓦加德手中仍攥着的酒杯道，“主神在上，我只想把这个酒杯给瓦加德的。”白衣少年沉默地站在少女身后，稍微有些过长的前发在摇曳地灯光下遮住了那双剔透的绿眸，看不清神情，一双苍白的手紧捏着酒杯壁沿。“真的吗，瓦加德？”少女半信半疑地回身询问，少年咬了咬唇，垂着的头微微抬起了一些，轻缓却清晰地肯定了少年的说法，“嗯，是的。”
　　少年似乎有让每一个词都发音饱满的习惯，配上少年腼腆的语调，闫蕴不自觉地抖了抖耳朵，强压下不知所谓地心绪，故作镇定地说：“那就先这样，今天多谢招待，我就不打扰了，拉文小姐早些休息。”也不等对面回复，也不管没和瓦加德告别是否失礼，风流浪子闫蕴头一次有些狼狈地打道回府。
　　“诶，”拉文看着已经消失不见的人，一口气梗在胸口不上不下，但人已经跑了再生气也没有办法，只得转身跟身后瓦加德反复叮咛：“这人对你肯定没安好心，你下次见到他一定要避开，实在避开一定不能和他单独两个人……”
　　白衣少年注视了会某人匆忙离去忘记关上的门，在少女孜孜不倦地唠叨声中，沉默地把个透明的玻璃杯反复清洗了好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