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
有莘莘这个亲妈在，很快就领着伞行舟找到了水底的开关。
“就是那里！那块凸起来的泛着蓝光的石头。”终于找到了，莘莘激动道。
伞行舟刹那间到了那石头跟前。抬手按下。
只见眼前突然白光大作，将莘莘和伞行舟包围着。
-------------------------------------
再睁眼。已然出了四方妖町。
青铜门后，不似四方妖町阴森森的。
倒像是普通的人界街道。人来人往，商贩的叫卖声与谈笑声交杂，热闹非凡。
“到了到了！我们到了！”莘莘化作人形，左顾右盼兴奋道。
亲眼看到自己的笔下世界，她觉得十分新奇。
莘莘是古剑，不再六界内，几乎是到哪儿，就能融入哪儿。路过她的妖下意识将她当成同类。但伞行舟是修士，故有意敛了气息。他先是不动声色掐了个净身诀，然后单刀直入，“昙华在何处？”
回过神来的莘莘很感动。不愧是他的深情男配，时刻将女鹅安慰放在第一位。换做平常，伞行舟来到妖界第一件事，肯定是要先掐个净身诀才是。
毫不知情的莘莘对他很满意，温声道：“先找到御来坊，在那等着就是了。” 此时时机还未到。
伞行舟闻言迟疑了一下，到底没说什么。
下一秒就见眼前的少女脸上染上激动的红晕，发髻上的玉珠摇晃。
“伞行舟快看！那里有卖面具。”莘莘指着街道一角兴奋道，说完不等伞行舟动作就跑了过去，浅橙色衣裙荡起，好似盛开的水芙。
伞行舟微微皱眉，迈开逆天的长腿跟了上去。
-------------------------------------
“小兄弟，你这面具怎么卖？”莘莘兴致勃勃拿起了一个狸花猫的面具。
“三块下品灵石。”摊主是个身形七八岁大的男孩。长相可爱，说话时身后猫尾巴一甩一甩的。
还是只猫妖啊。莘莘笑弯了眼。
“那这个呢？”莘莘又拿起一个纯白色的半截面具。
“也是三块下品灵石。”小孩眨了眨圆圆的猫瞳，稚声道：“姐姐，你和这个哥哥是夫妻吗？”
莘莘一愣，后笑着道：“为什么这么问？”
“今日是双笙节啊。若你们是夫妻，买一赠一。”小猫妖煞有其事说道。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情人也行的。”
莘莘笑出声，有意逗他，“是所有铺子都买一赠一，还是只有你这里买一赠一啊？”
小猫妖脸“腾”一下红了。
“只，只有我啦。”他不好意思的说道。尾巴摇的飞快，猫耳从毛绒绒的棕发短发中钻出来。
莘莘母爱泛滥，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头。
“我们不是哦，这位哥哥已有心上人。”莘莘意味深长道。
“我嘛...”莘莘尾调拉长，“是没有机会的了。”一边说还一边叹气，可怜的神情像是爱而不得的孤家寡人。
伞行舟：“。。。”
小猫妖瞅了伞行舟一眼，被他周身冷若寒霜的气度吓到，连忙收回目光。
喜欢这样的美人哥哥也太可怜了吧！说不定这个姐姐以后都嫁不出去了。
“那，那姐姐挑俩个面具，我送你好了。”小猫妖想了想，郑重道。
今天是可是四年一次的双笙节，他可不能再伤了这位可怜姐姐的心。
莘莘郁闷神情一扫而空，大笑道，“真的吗？”
“嗯！”小猫妖重重点头。
“宝贝你真好。但是我相信哥哥会付钱的对吧？”莘莘对上伞行舟凉凉的眼神，不怕死继续道：
“虽然现在还没付，但是最后一定会付的对吧？我们先谢谢哥哥啦！”莘莘拿起刚刚挑的面具，朝伞行舟挤眉弄眼。
伞行舟眉心狠狠一跳。
最后还是面无表情地从储物戒取出一块上品灵石，放在面具摊的空位上。
“太多了哥哥！”小猫妖看出那是上品灵石，连忙道。
那可是上品灵石！他卖三百年面具都赚不到这么多。
“他有钱着呢。给你的，你收着便是。”莘莘笑眯眯道。
小猫妖欲言又止。
“好了好了。弟弟，我有件事问你。”莘莘蹲下，与他平视，“你可知，御来坊在何处？”
小猫妖认真思索片刻，点点头道：“斐川町有一坊，不知是不是姐姐要找的。”
心中默念了一遍“斐川町”，莘莘心下了然。随即起身浅笑道：“我知晓了，谢谢小兄弟。”
“......姐姐要走了吗？”小猫妖水润的眼中带着明显的不舍，巴巴道。
明明就认识了一会儿，他却对这个姐姐很有好感。眼下就要分别，小猫妖莫名有些难过。
莘莘将银白面具递给伞行舟。空出一只手摸摸小猫妖的头，凤眼微弯，唇边带笑道：“是呀，我们有缘再见。”
伞行舟垂眸摩挲着手上做工略显粗糙的面具，依旧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
与小猫妖分别后，二人动身前往斐川町。
-------------------------------------
青绿的江面上浅浅飘着一层浮萍，偶尔有鱼跃出水面，惹得水面激荡。远处烟雾缭绕，山水如画。
一艘木船在江面缓缓移动着。
坐在船上，莘莘翻来覆去看着手中狸花猫的面具，简直爱不释手。
这可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得到的第一个小物品！一定要好好珍藏。
收藏家莘莘如是想着。
伞行舟阖着眼，倚在后头的船篷旁假寐。
突然“咚---”的一声。
一条红尾锦鲤跃上了船板，在船板剧烈扑腾着，鱼身带着的水四处飞溅。不巧的是，伞行舟就在旁边。
月牙白的衣摆沾上水滴，晕成暗色。
伞行舟蓦地睁看眼，耳畔流苏颤动，周身杀意毕露。
前头的莘莘也听到声响，赶了过来，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别气别气，我这就把它带走！”莘莘连忙抱起红鲤。
红尾锦鲤也知道自己再不走就只有死路一条。乖乖躺在莘莘手里一动不动。
锦鲤回到水里，欢快的游了几圈，又游回船边。圆滚滚的脑袋亲昵地顶了顶莘莘放在水里的手。
“走吧。别再乱跑了，小心被坏人吃掉哦。”莘莘点了点它的脑袋，恐吓道。
红尾锦鲤又跟着莘莘游了一段距离。在莘莘第三次说“快回去”的时候，才一尺三回头慢吞吞游走。
确认锦鲤游走后，莘莘转身回到船篷。
伞行舟已经换了一套衣服。一袭淡紫波纹长袍，黑金束腰将他的腰显得更细，唯一不变的流苏耳坠配上高束的马尾，少年气十足。
莘莘恍惚了一瞬。
她差点都要忘了，她笔下的男配皆反派。此刻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郎。
只是少年此刻面色不虞，周身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还气着呢？”莘莘失笑。
“呵。”伞行舟眼风都不扫她一下，冷笑一声。
娇气，莘莘暗自腹诽。
“我送你的面具呢？你试试合不合适。”莘莘转移话头。
“我买的。”伞行舟乜着她。
“好好好，你买的。”
伞行舟这才满意。慢吞吞从储物戒取出那半截银白面具。
却也没带上，只是懒洋洋倚在船边，拿在手里把玩着。而他莹白的指尖竟比手上面具还要白皙。
“......你戴上呗？”莘莘在一旁瞧了他半天，也没见他带上，于是开口道。
伞行舟轻飘飘看她一眼，黑白分明的眼里明晃晃写着“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莘莘：...你这样显得我很呆。
但随即想到了伞行舟一掷千金。她不送点什么，好像也说过不去。
对了！莘莘眼睛一亮。
迅速回到太阿剑内，抱出一大堆她编着打发时间的小玩意。
“这些送你！”
莘莘一脸得意，用着哥俩好的语气道：“不必客气！要多少给你多少。”
看着铺满船板的草蚱蜢、兔子、王八……
伞行舟：“？”
“......我编了好久的。你不喜欢吗？”莘莘揣摩着他的神情，小声逼逼。
伞行舟：“。。。”
“你喜欢什么?我可以给你编。”莘莘避开一地的“小动物”，坐在伞行舟对面。
伞行舟不语。
“你说呗，高难度我也不是不能学。”
接下来一路莘莘都在念叨。
“小动物你喜欢吗？”
“大宝剑呢？”
“皇宫呢？”虽然这个难度可能有些太大了，估计有点废草。
......
莘莘问了一路，伞行舟沉默了一路，直到---
“要不编个人吧？”
“就...你师姐好了！”莘莘灵光一闪。
伞行舟倍感头疼，忍无可忍低喝道：“闭嘴。”
生气了生气了。莘莘撇了撇嘴。
前面说了一大堆，愣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果不其然，说到女主他就激动了。
莘莘叹了口气，“好吧。”
说完独自默默地走到船头，抱腿坐下。留给伞行舟一个孤单萧瑟的背影。
耳边终于得以清净。伞行舟揉了揉眉心，收回看向莘莘的视线，疲怠般阖上眼。
另一边的莘莘苦恼至极。太阿剑内还有那么多的“小动物”，要怎么处理好呢？
愁死人了。
-------------------------------------
是夜。
两侧江水汨汨流淌，木船缓缓靠岸。斐川町到了。
莘莘拢了拢衣襟，率先下船。伞行舟落在几步后。
二人都没提船上的事。
莘莘想着，自己掏出来那堆“小动物”，要么留在船上，要么被伞行舟丢了。
真是......太棒了哈哈哈哈！
早知道多拿一些出来了。莘莘心道。
自己亲手编的东西，要让自己丢掉，多少有些不舍。
但让别人丢掉就不一样了。冤有头债有主。负心的可不是她哈哈哈！
*
岸边道路被一排排橘色灯笼照亮，由近及远皆是灯火通明。远远望去，是赫然耸立的百尺高阁，雕栏玉砌，古色古香。莘莘甚至听到那边传来的阵阵声乐，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莘莘眯眼看了片刻，兴奋道：“御来坊！咱们走吧！”说罢也不等伞行舟，径直踏上了小径。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当初设定御来坊时只写了个“好看”，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会补充成什么样子。
落后几步身后的伞行舟闻言微眯起狭长的桃花眼。眸光流转之下皆是探究。
二人路上没有交流一句，伴随着耳边越来越清晰的琴曲，很快到了目的地。
踏进御来坊，莘莘先是被迎面扑来的酒香和粉脂味迷糊住，随即环视一圈后，就跟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样站在原地感叹。
入目极为开阔，半空中浮着的一圈拒火将大堂照亮。四周檀木浮雕为壁，薄如蝉翼的轻纱随风而漾，歌舞伎身姿妖娆，令人移不开眼。
金樽足，碧玉觞，酒如泉，古琴涔涔。化做人形的妖怪们三两成群，觥筹交错，起坐喧哗。对于莘莘和伞行舟的到来没有引起他们丝毫的注意。
“这也太炫了吧。”莘莘微微睁大了眼，只觉得见世面了。
伞行舟却是不适地蹙起眉，对他来说这里的气味实在难闻透顶。
话音刚落，两位妖姬朝他们走来。
二人面容相似，宛若双生子，香肩半露，绛红色服饰上绣着极其灿烂的红莲。脸上皆涂着一层白粉，眉心细细描摹着樱花钿。唇脂鲜艳如血，乍一看宛如瓷娃娃。
“请随妾来。”流萤和画屏低头福身道。声线婉转，如黄莺歌唱般顺滑。
莘莘示意伞行舟跟上，自己则笑嘻嘻同她们搭话。不多时，二人被莘莘的花言巧语逗笑。
一行人绕过人群上了楼梯，回廊环绕曲折，一排排的房屋雕门紧闭。楼上看起来是供人休息的。莘莘一边和她们聊天一边打量着地形。
伞行舟踏入御来坊后，便尽力克制着心中翻涌的杀意。
他极度厌恶嘈杂与肮脏，这个地方却两者都有。哪怕他已压着修为，但还是凭着极佳的五感，清晰无比的感知到每一个角落。
刺鼻的脂粉味，屋内床榻摇晃，苟合靡靡之声。一切一切，都令他作呕。
莘莘路过长桥时，才记起后头的伞行舟。她刻意慢下脚步，与伞行舟齐肩并行。
美貌少年眼神冷冽，行走间耳畔流苏荡起，清晰流畅的下颚线紧绷，颊边微微鼓起，似是在隐忍着什么。
“讨厌这里吗？”莘莘眨眨眼，小声问道。
“……离我远点。”方才莘莘与那两个舞伎勾肩搭背时身上不可避免染上了些许胭脂味，他此刻只觉得莘莘也不干净。
许是伞行舟语气里的厌恶过于明显，莘莘一噎，不再理他。俩三步走到前面，乌黑顺滑长发摇晃，发髻上玉珠碰撞，彰显着主人气愤的情绪。
-------------------------------------
几人在长廊尽头停下。
“客人，这边请。”画屏流萤推开浮雕门。
屋内熏香缭绕，红檀木上茶案一应俱全，沉香木阔床边罗帐束起，塌上设着青玉抱香枕。窗边开着，可以清楚看到楼下的场景。
“谢谢姐姐。”莘莘甜甜笑道。
对面二人皆笑了下，娇声道了句应该的，随后福身离开。
莘莘率先进入屋里，在桌子旁坐下。倒了杯茶，悠哉地喝着。
“我知你不喜这里。”尾调拉长，莘莘看了伞行舟一眼继续道：
“为了你师姐。咱就忍忍吧，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