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天下》芙清子

54、缘分之续

　　“来人——将画舫驶到那座画舫近边！”段璃沐立于船头，面无表情的下令道。

　　“公子——这——”流苏不知段璃沐突然而来的主意究竟是为何，心下觉得奇怪。

　　“呵呵，流苏小姐，你就莫要再问了。依在下看，自进了京都的这一路上，段公子如此魂不守舍，怕是就快有答案了。”颜陌阳舒服的倚在舫内的长椅上，双手枕头，颇为慵懒的对门帘边的清丽女子笑说道。

　　“颜公子此话怎讲？”本是站在舱门边上的佳人回眸挑眉。

　　“方才湖面上的歌声的出处，想必就是段公子郁郁的源头了罢。想必，流苏小姐可要为自己好好打算一番了。”

　　“流苏的今日全都是公子赐的，流苏这一生除了为公子端茶送水再无他求，只要公子开心，流苏就会开心了。”

　　“姑娘如此胸襟，颜某佩服。”话一说完，颜陌阳便陷入了沉思。方才湖面上响起的歌声无疑是美的，可真正吸引了自己的却是那夹杂在琵琶声与歌声期间的若有若无的笛音，那般的，有一股与自己相似的神韵萦绕其中，一股像是与生俱来的熟悉感瞬间遍布了他的周身，似魔非魔，似邪非邪，生生的将自己的呼吸缓缓扼住，使自己平静的内心顿起波澜。

　　那吹笛之人是谁？

　　很久很久，未曾为什么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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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顷，段璃沐的画舫缓缓地靠近了朝暮雪的船舫边，迎面相对。

　　公子璃沐平生少有的情绪难控了。

　　他面上依旧怡怡然地自船舱内走到了船头，听不出语调地道：“未曾想会在这遇上暮雪小姐，在下之幸。暮雪小姐琴音美妙绝伦，在下艳羡。”

　　好一个一口一个‘暮雪小姐’！朝暮雪听罢，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怒意。她顿时停下拨弄琴弦的手，唇角微勾，“璃沐公子过谦了，不过这夸赞之言，小女子坦然接受。”朝暮雪抬头直视男子的眼睛，毫不相让。

　　“呵呵，暮雪小姐果然真性情，不知可否赏脸到在下画舫中喝杯热茶？”

　　“有何不可？”朝暮雪挑衅地微挑眉尖，而后一根柔软的钢绳自其衣袖中刷的飞出，钢绳那端的铁爪勾住了段璃沐画舫的一角，朝暮雪抓着钢绳轻轻一跃，便跃上了段璃沐的船头。

　　暮雪何时有了这般灵敏的“武器”？我竟毫不知情！

　　“栖夜公子和那位姑娘，要不要一同来段某的画舫中喝杯热茶？”段璃沐早已识出了萧栖夜，但并未认出我来。他毫不知情下的友情相邀，却难到了我。若是现在前去，岂不是露了我女儿家的真身？我面露难色的望向萧栖夜求助，他这么聪明，定是有法。

　　“人家都盛情相邀了，我们怎能毁人雅兴？丫头，将面具带好，能喝到璃沐公子煮的茶，可是你我之天大的口福呢。”

　　既然栖夜哥哥都如此说，那我便也不再担心。我们二人轻轻一跃，便落到了段璃沐的船头。

　　四人一同进了画舫内。可在我见到斜卧在软塌上的那个男子后，我的心便再也无法平静了。

　　是啊，当一别十多年后，再见到那个你曾经心心念念满心期盼的人儿时，世上又有几人能够波澜不惊呢？

　　颜陌阳，颜陌阳，颜陌阳，颜陌阳……十三年了，十三年了！你说过我们若是有缘便还会再相遇，却未曾想，这一别竟是半生青葱岁月。

　　“丫头怎么了？手怎么这么凉？”萧栖夜看出了我的不对劲，在我耳边轻声问道。

　　我猛地一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盯着颜陌阳看了好久是多么的无礼。

　　“莫非姑娘认得在下？”颜陌阳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当然也看出了我的失常。他自软塌上起身，有意无意的笑问道。

　　“哦，没，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位公子——很面熟罢了。”我急忙解释道。可面具下的双眼却仍旧紧紧盯着颜陌阳的脸，死死地看着他，不愿错过他的任何一个神情。

　　颜陌阳啊颜陌阳，你果真不属于这个纷纷扰扰的红尘俗世么？

　　你还记不记得有一个在永陵王府的叫做萧晗之的孩子呢？

　　“这位便是那才情名动天下的颜陌阳颜公子。”萧栖夜轻笑一声，向我介绍道。

　　“我知道，栖夜哥哥，我知道……”我低声地自言自语着。鼻子泛酸，眼眶中涌起了微不可见的泪花。少顷，我理了理情绪，道：“颜公子如此盛名，我怎会没有听闻呢？”

　　“呵呵，栖夜公子果真红颜良多，看来传闻不假呢。”颜陌阳笑着调谐到，“既是大家都清楚各自的身份，又何必还带这个面具，不嫌累赘么？”

　　“颜公子此话在理”萧栖夜说完，便摘下面具，“不过在下着实宠爱这丫头，不愿让他人瞧见了她的容貌，还望你们见谅才是。”

　　“栖夜公子疼爱红颜之心颜某理解，无妨无妨。”颜陌阳了然笑道。

　　“方才那位公子和暮雪呢？怎么不见了？”我问。

　　“他们？想必是到无人的房间叙旧去了。”颜陌阳为我和萧栖夜沏了两杯茶，清笑着说道，“颜某倒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得到天下第一公子萧栖夜如此霸道的袒护？”

　　“额……我——”听了颜陌阳的调谐，我的脸顿时便红透了。

　　“难道颜公子的红颜知己还比萧某少不成？”萧栖夜轻抿了一口热茶，略带劲力将我揽入了他的怀中，继而微微挑眉略带挑衅又难得的略带孩子气地说道，“丫头是萧栖夜的人，颜公子如此倾世无双之才情丰姿隽爽之容貌，应该不会打她的主意罢。”

　　“栖夜公子何必如此开门见山，你这话只会令颜某人对这位姑娘越发的好奇呢。”颜陌阳一席魏晋风骨，纵是自他嘴里说出的话再轻佻，却总是让人无法将他的形象丑化一点半点了去。这便是颜陌阳的厉害之处。

　　“今日这茶也喝了，既然璃沐公子有事，那在下也不宜多留，颜公子，我们且先行离去了。”听了颜陌阳几句调谐之语，萧栖夜心中似是有些恼意，但面上仍旧不动声色的笑着起身告别。

　　“哎——为何如此着急着走，公子栖夜莫不是为颜某人方才的话生出了气意？”颜陌阳心下了然，笑意促狭却又清朗之至。温和的容颜似夜幕中皎洁的明月，清淡却不冷傲，平易却又遥远，恍如隔世，难以捉摸。

　　“栖夜哥哥……”我本是与颜陌阳十多年未见，如今久别重逢，方才心中久未平静，况且还没与这“恶魔师傅”好好叙叙旧，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所以心下确实也不想现在便走，我拉着萧栖夜的手轻声道，“栖夜哥哥，我敬仰颜师傅许久了，咱们再在这里坐会儿罢。”

　　“丫头既然还有话想与颜公子说，那栖夜便不打扰你们了，宫中尚有一推奏折未看，栖夜先回去了。”第一次听见萧栖夜的声音如此的冰冷，好像我从来都未曾认识他一般，叫人害怕。

　　这种情况，我肯定是留不成了。萧栖夜一面向颜陌阳道别，便踏出了画舫，我两面为难，只得回过头与颜陌阳说了一句话，说完便跟上了萧栖夜的脚步，一同离去了。

　　我说：“先生还记得永陵王府的那个胖的像个球的孩子么？这些年，他一直在等你。一直单纯的怀揣着一颗孩子的心等待一段回忆的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