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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学前的相关事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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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不断地逼近,我认命一般地打开了房门,主动地与正在走来的父亲打招呼:“爹。”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表情,手中攥着歪歪扭扭的算盘,想着要不要交代自己的错误,父亲放下了手中的妹妹,快步向我走来,将我高高举起,他的眼中闪烁着光芒,喃喃地念叨:“我儿可去商贾气,我儿已有读书命!”我理解父亲言语中的意思,想着趁父亲高兴,主动地向父亲承认自己的错误,我将那个破碎的算盘挪到父亲的眼前,父亲先是一愣,后来就一把扯过算盘丢在了满院的大雪中,父亲的反常的行为让我十分地震惊,我不解地看向我的娘亲,娘亲叫父亲把我放下来,她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说道:“皇帝下令,商贾,女子皆可读书,并且在这京城里设立试点学校,适龄儿童皆可入学。”
一刹那,我明白了父亲难以言说的喜悦,三十余载所受到的白眼与蔑视构成的荆棘桶裂开了缝隙,他的儿子可以从这个缝隙中爬出去,他的儿子也有机会带着光回来,照亮刘家的门楣。新令一下,整个商人圈里都沸腾了,他们都筹划着在明年的开春将自己的孩子送入学府,一时之间京城的笔墨纸砚的店铺销售额暴涨,连着我父亲的布匹店也是赚得盆满钵满,我父亲计划着留下了店里唯一一匹来自波斯的料子托做好的绣娘给我做一身入学的服饰,但是我担心服饰上太过奢华,太惹人注目,惹祸上身,于是就劝父亲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父亲思索着我的说法,还是静静地将面料收了起来,却是没在送去店中售卖。
这波□□来势汹汹,商贾之家喜气洋洋地一边期待着儿子的入学,一边往衙门扩大学府的项目中投钱,连我的父亲也给这个修缮扩大学府的计划投入布匹店里近半年的收入,更不要说那些有名的富商了,商人们一边期待着儿子可以尽快的入学,一边称赞着当今圣上的明智。据说圣上的这个操作动摇了八王爷李存侧妃娘家的意愿,李存侧妃娘家丁家是江南有名的富商,家中还有一位弟弟,比我大上两岁,刚刚卡在了学府入门的上限16岁。前些日子,还有丁家人到各个布店询问想要买点稀罕的波斯面料给小少爷裁衣服。
而八王爷李存最大的助力一是正妃娘家姚家的兵力支持,还有一个就是丁家的财力支撑。自古能成大事者,必不可少的财力兵力,李存一应俱全,很难让皇位上的人不在意。丁家公子是否入学这件事成了一个烫手山芋,其中包含着政治立场又有家族情结。但我父亲一直笃定丁家少爷是必然的要入学的,丁家买到了整个京城唯二的波斯布匹,那是我父亲十年前亲自西行带回来的稀罕货,一匹留在了家中店铺成为镇店之宝,另一匹被天下第一的绣庄——栩栩绣庄买去,因为那西行路上的一路艰辛奇异,西北的荒芜与西域流光四溢的彩石让父亲对这两匹布印象深刻,现在那一匹就正在栩栩绣庄被整个京城最有名的绣娘赶制成丁家少爷的衣装。在这个圣上与八王爷彼此试探的风口浪尖上,丁家少爷这般筹划着闪亮登场的架势着实有些让人奇怪。
但是整个京城热闹的氛围将大部分的风波淹没在暗流之下,人们甚至没有注意到新令的后一段话:“女子也可以入学!”适龄的小妹的入学计划并没有提上日程,我向娘亲提起小妹的事情,娘亲推脱到:“女子还是不要抛头露面,再说商人家的女孩本来就不好找婆家,以我家的情况最好找个家境一般的书生做上门女婿的好。”
我不同意母亲的说辞但是我也知道难以改变她的想法。我转身去找正在研究女红的小妹,我问她想不想要上学,她头也不抬地说道:“女子上学有何用处?”“对男子有何用处,那便对女子有何用处!”我想也不想地回答。小妹显然对我的回答感了兴趣,她举着针娇憨地看着我,抿了抿嘴唇:“我最大的梦想是开全京城最大的绣庄,做最厉害的绣娘,去那个文绉绉的学府有什么用处?”小妹的志向让我吓了一大跳,没想到平时默不作声的小妹憋着着么大的想法,我思考着她的问题,突然想起了那个波斯的布匹:“最厉害的绣娘,你可会绣那种波斯进口的布匹?”“不会,那有如何?”我乘胜追击:“那你可知道京城谁家的绣娘知道波斯那边的针法?”“栩栩山庄有一个来自波斯的著名的老绣娘会,但是因为大家都不懂波斯语,很难与那个婆婆交流,虽然有模仿其针法的绣娘,但是无法交流始终难以理解其中要领,要是请来翻译,价格昂贵不说,不是刺绣之人,也很难领悟其中意义!京城内仿波斯的绣品,我在随娘亲一同赴过的绣品大展上见过,虽然为人称赞,但在我看来还是不及父亲从波斯带来的正品那般自然精湛。”
没想到小丫头对刺绣这个事情这么门清儿,我想在也唬不住她,就亮出了底牌:“从商之道在于别无我有,别有我优......”小丫头看着还没有绣不通透的蜻蜓翅膀不耐烦地打断我:“说重点!”“学府有外语课程,其中有一们就是波斯语。”小丫头有点动摇了,“可是娘亲......”
我知晓了小妹的心意和顾忌,就一拍胸膛道:“哥有的是办法!”然后在小妹怀疑的眼光中,回到了书房。在书房中,我看着小妹给我绣有红梅的香囊,其中红梅艳艳可与瑞雪争光泽,而窗外的红梅却是渐渐淹没在皑皑白雪中,虽说是家宅安宁,但是还是在娘亲与伯母们的闲聊中了解过其他院内争风吃醋的故事,再者我家布匹的生意离内宅门里的秘密靠的那样的近,四方院落内的女子多是像那被白雪沾染的红梅,为白雪所衬托也为白雪所侵蚀。我希望我的妹妹可以远离这个小小的院落,在新的天地里大放异彩。我苦心地思索着说服娘亲的计划。但是没有想到娘亲的态度变化的那样的快。
第二天我正是在书房晨读,斗志昂扬的娘亲就拉着睡眼朦胧的小妹来到我书房,:“你小妹明年开春与你一道入学,你教教她,不要叫她像个呆瓜,闹了笑话,我这就去店里寻一匹好布为你小妹做开学的新衣!”我还没来得及应答,娘亲就风风火火地离开,只余下我与小妹两个人面面相觑,小妹惊讶于我的计划运行之快,我感叹于娘亲的心思变化之急。我假装自信地笑了笑,接手了还没有睡醒就陷入对我的崇拜中的小妹。
后来我才知道,前一日京城内有名的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的探花郎马致尧的浩浩荡荡地带着一匹人马为他的儿子——15岁初露锋芒却早已是京城内炙手可热的良人佳婿马承平向一个专门引入西域物件的商户程家资质平平女儿提亲。这个消息很快就震惊了整个京城的家中有女儿的贵妇们,大家开始议论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有人思考这是这个专营西域物品的商户是淘到了什么好东西,有人猜测这个资质平平的小女儿有什么过人之处,正在讨论进入白热化的时候,从内部传来消息,马大探花郎的原话是:“这个姑娘有卓识远见,非一般女子所能比。”
这句话一时让人摸不着头脑。我家与程家是旧识,我父亲与程家伯伯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更是曾经同赴波斯的生死之交,程家伯伯常年带着商队活跃在玉门关一带,接触外来的商贩,成为京城与更远西方世界的媒介,不常着家,就拜托我家多多关照留在家中的妻女,我父亲是男子不便与他人留在家中的妻女接触,就托付我母亲多多走动关照,我娘亲是个性格要强的女人,偏偏程家的那位伯母是个性格温吞的人,一强一软刚好互相照应,我娘亲在别处吃了瘪,总要程家伯母宽慰,程家伯母遇事不决总是来找我娘亲做个决断,连带着程家妹妹与我妹妹也是手帕之交。
所以当天得到最确切消息的是我娘亲,在马探花前脚刚踏入程家大门时,我心思敏感地温吞胆小的程伯母就托人带话来找我娘亲,我娘亲匆匆赶去程府从后门进入,程伯母了解了马探花之意后就假借准备茶水之名来到后门来等我的娘亲,我娘急匆匆地赶到程家,据说在路上还掉了一串珠花都没来得及捡,娘亲到底是一个精明的女人她一把扶住有些许慌乱地程伯母问道:“那个马探花有表明什么原因没有?”
程伯母迷惘地摇摇头:“程威他也不在家,我也不知道咋办!”我娘亲看程伯母慌了心神答非所问的,差遣自己最靠谱的婆子去厨房准备茶水点心,自己就拉着程伯母在园里的桂花树下坐下:“你先不要着急,这样的情形我也不便出面,你且去问问那个探花郎为啥就看中了你家闺女,你就说:马小公子是人中龙凤,小女一直养在深闺,虽然没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短板,却是实在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不知道马探花为何就挑中了,我家的女儿?如果她并不开口,你就再补上一句,我们是嫁女儿的,不了解缘由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先是一味自谦,但是言语上要不卑不亢,但是你一定要注意要让他说出个所以然来,不然不能罢休,你先带着茶水到前厅去周旋,我去问问程小妹是不是与马家的小公子有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