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归途》椿澍

72、第 72 章

　　医生一直记得这个紧张过度的家属，来复查的时候，对着一旁的向既白状似无意地调侃道：“我说了吧，她只是劳累过度睡着了，这不，现在不是醒了吗？”

　　向既白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点头，医生见状，想到自己也算扳回了一成，也不跟他计较了，嘱咐道：“问题不大，下午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好的，谢谢医生。”

　　“没事儿。”

　　冷音瞧着二人之间的磁场，总觉得怪怪的，等医生走后，拉了拉向既白的手，小声地说道：“我怎么感觉你们俩怪怪的。”

　　他回牵她的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发，想到自己之前跟医生剑拔弩张的情形，摇摇头，道：“没什么。”

　　冷音没再多想，环着他的腰，把自己的脑袋贴上去，说道：“我想回家了，我们回家吧！既白。”

　　“好。”他很快地回应她。

　　一个单音节的字被他念得缱倦而温柔，让她忍不住想靠他更近。

　　回到家时，是他抱着她上去的，医生说过，她最近太累了，会很嗜睡。向既白没舍得叫她。把她抱回卧室里，轻手轻脚地为她盖好被子。

　　等她再醒过来，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向既白就坐在床头拿着一本书看着，察觉到她的动静，赶紧把书合上，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俯身低声询问道：“睡醒了，饿吗？要不要吃点儿东西？”

　　冷音摇摇头，握住他的手，头朝他那边贴了贴，“不要，你陪陪我。”

　　“好。”说着，他就躺了下来，抱着她，揽她入怀。

　　她贴着他的胸膛，紧紧地抱着他，无声的泪烫得他的皮肤发疼，他知道她很难过，可是他不敢问也不敢说，好像陷入了一个圈里，两人都不说，怕让对方伤心。
　　许久，她忽地开口，在他胸膛里闷声说道：“我都知道了。”
　　“王生是你，刘启是你，周行衍也是你，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我能够死而复生也是因为你。”

　　向既白惊得一时竟忘记了分辩，不知说什么才好。

　　她接着说道：“为了我，值得吗？”

　　这回，他答得坚定，“值得，为了你值得。”他忍不住收紧抱着她的手臂，想把她和自己融为一体。

　　冷音泪眼婆娑地抬眼看他，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嘴角。

　　她的这个举动，像是按了一个开关，一发不可收拾，像开闸的洪水，在将她溺毙时，又让她浮起，昏黄的灯光为他染上一丝别样的温柔，他额头上的汗珠，滴落在她的肩上，眼里似有万丈星辰，让她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
　　或许是太久的误会，又或许是之前太久的分别，他总觉得不够，想要更多，这样水乳交融的时刻于他而言，根本还不足以表达他对她的爱。他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的的脸上，缱倦而深情。

　　冷音是被他亲醒的，实在受不了他这么烦，半睁着眼看向他，双手无力地推了推他，哑着嗓子嘀咕道：“别吵，我困！”

　　他没忍住，又亲了她好几下才把下巴抵在她的额上。

　　冷音彻底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当她踩着虚浮的脚步看着厨房里的人时，开口就问道：“你不上班？公司倒闭了？”

　　他笑着看她，十分认真地答道：“今天周六。”

　　“哦。”她面不改色地点头，一点儿都没有尴尬。

　　向既白哑然失笑，走近，将她拦腰抱起坐在椅子上，喂她吃饭。

　　这姿势属实有点儿尴尬，冷音扭着身子想下去，奈何这人手臂跟铁柱似的，愣是不松一分一毫。

　　她只好硬着头皮一口一口吃着他喂过来的饭，这顿饭比她平常吃十顿饭还累。
　　她以为只要她乖乖吃好饭，向既白就会放了她的，没想到喂好她后，他又抱着她回到卧室，把她放在床身，温声说道：“好好休息！”

　　冷音：？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顿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可是我不困，睡不着。”

　　“那也躺着，就当是在休息了。”向既白按住她的手，阻止她起身的动作。
　　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他，以此表示自己的不满。

　　他移开眼睛，置若罔闻，抱着她和她一起躺下。
　　冷音有点儿慌，忙推拒道：“我真睡不着！”

　　他搂着她轻笑，讲话的声音格外蛊人：“不动你，陪我睡一会儿。”

　　“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瞎折腾！”她轻哼，语气里带着莫名的得意。

　　向既白闭着眼睛，轻启唇角，道：“你想再试试？”

　　冷音：！
　　这还真不行，她可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去医院，一点都不光彩，自觉地选择闭嘴，不再说话。

　　向既白没听见她的声响，抿着唇笑了笑，搂紧她把下巴放在她的额头上安心地睡了。

　　这两天冷音简直要被他搞疯了，不许她动，只允许她在床上躺着，好不容易，嘴巴都说干了才勉强争取到躺在沙发上的权利。

　　她感觉再按他说的躺在床上休息，她应该很快就会得恐床症。

　　捱到他周一上班的那天，她简直不要太开心。结果还没来得及欢呼，黛西就到了。

　　她打开门，看见黛西时候还是挺开心的，没想到她给她来了一句：“你家向既白让我来的。”

　　黛西看见冷音的脸一下就垮下去了。有点好笑，“至于么！”
　　接着又带着羡慕的眼神说道：“你还嫌他管你太多，我要是你，有个人对我这么好，我肯定开心得要死。”

　　冷音望着她眨了眨眼，坦然道：“倒不是嫌，就是觉得他过分紧张了。”

　　黛西坐在沙发上，看着愁着脸的冷音，弯着嘴角，笑了一下说道：“阿音，你知道吗？”

　　她停了一下接着说道：“那天我来看你之前，他打了个电话给我让我来看你的时候，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跟他说‘你求我啊’。”
　　“我以为要他说这样的话对于他来说应该是非常难以启齿的事情，可没有，他没有任何犹豫，跟我说‘我求你，黛西’。”

　　冷音想说话，但被她按住手背制止了，“让我先说完。”

　　“以前我们学校的高中部和初中部就在对面，我总是能在学校的各个大场合看见他，我那时觉得他太干净了，像太阳，会发光，高高在上，偏偏性子却冷得跟寒冬腊月里的冰柱子似的。”
　　说到这里，黛西看着她笑了笑，“有一年冬天，我们结束晚自习放学，我现在都记得，当时路灯盏盏矗立在马路的两旁，白天刚下过雪，满目银白，在昏黄的路灯下他背着你回去。我那时脑海里只想到一个词……”
　　“一生一世。”一个点超越她当时的年龄认知的词。

　　冷音抬眼看着她，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该怎么说，倒是她一脸坦诚地说道：“我不羡慕你是冷音，真的。我只是羡慕你们分别这么多年还能在一起。”

　　“你……”冷音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无法安慰她，也没有立场去安慰她。
　　迟桓是她的心病，心病还得心药医。可喜欢、感情讲究的是两情相悦而不是对症下药。

　　她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黛西其实没有说全，她还看见过很多次，向既白带着她站在街边的小摊上给她买棉花糖吃，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一个人在喜欢的人面前和无关紧要的人面前所表现出来的情绪是不一样的。

　　她那时想到迟桓，发现自己其实是被他划拨到无关紧要的那类人里的，很失望，但又觉得理所应当。

　　仔细想想，这几年的陪伴其实是自己偷来的，或者说是他还她的情，她忽然找不到自己坚持的意义了。

　　她看着冷音，忽地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等他这么多年？”

　　冷音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怔愣了一下，笑了一下，回道：“没有。”
　　“我从来没有刻意等他回来。一如当初他走的时候没有道别。他那时只跟我说他走了，就跟平常上下学一样说的话一样，很平常，我那时甚至都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过了很久，她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走了’是什么意思。

　　黛西以为自己会听到一个感人的爱情故事，怎么也想不到冷音给她的回答会是这个。

　　冷音看她傻了，笑着说道：“我那时很穷，生活都很难，真的顾不上他，况且……”
　　她轻语道：“我很生气。”生气他不告而别，生气他消失得那么彻底。
　　她刚反应过来他走了的时候，还会时不时地想着，他哪天回来了，自己一定要好好揍他一顿出气，结果，他一直没回来。

　　后来再见，也早忘了自己早年的执念。

　　黛西觉得待得没意思，还更烦了，起身走了。
　　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冷音走到卧室，打开抽屉里那本笔记本翻开，再看了一遍，从
　　2008年到2017年，这十年，每年的12月27日，他都会上面写着一句：祝阿音生日快乐！

　　翻完又把它重新塞回去，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在脑海里回想他们在一起的时光，记忆里年少时的他们逐渐和现在的他们重合。
　　好像一切都没变，但又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