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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

  •   陈姨的葬礼很简单,按照她的要求,冷音和向既白把她和先故去是丈夫一起合葬,也算完成她的心愿了。

      在葬礼上,还来了一位自称是陈姨的委托律师的人。遗嘱显示,陈姨把城东的房子留给了她,还有其他的一些她以前用过的首饰和少量现金存款,他公布完这一切就走了。

      她看着律师留给她的东西,手上薄薄的几张纸,似有千斤重,让她举不起来。

      回到家里,一些邻居,也纷纷从家里过来安慰她,陈姨是很温柔的人,平常也很客气,是以,大家伙的关系还不错。
      临走前,她走遍了这个房子的每一个角落,整个房子里都是属于陈姨的问道。好像这只是她做的一场梦,梦醒来后,一切如常。

      向既白看着她泪眼婆娑地蹲在地上,走过去抱着她,慢慢地一点一点轻抚着她的脊背,让她舒服一点。

      晚上,冷音躺在床上,使劲儿地闭着眼,可她就是睡不着,向既白揽过她的腰,温温柔柔地和她说着话,夜里静谧无声,她突然带着哭腔,闷闷地说道:“既白,我没有家了,我现在连陈姨都没有了,怎么办?”
      他感受到她的泪打湿他的衣襟,透过布料,烫得他发疼。
      他吻了吻她的发,让她哭出来,除了在医院那天,陈姨咽气后,她再没有哭过,好像没事人似的,井井有条地处理着一切。现在这样,反倒让他稍微安心一点。

      她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回到公司当天,就递交了早已准备好的辞呈,她想歇一会儿了,想松口气,想稍微停一会儿。
      周姐虽然舍不得她,但是对于她离开公司这件事情确是双手赞成的,走时,抱了抱她。
      安颖还是坐在门口的位置,她走时还翻了她一个白眼,满不在乎地“切”了一声。
      还有李利,竟然送她出公司,一边走一边还说,“你这一走,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再招到你这样的员工。”

      冷音笑笑,没接他的话,他不是真的舍不得她走,而是少了一个可以使唤的廉价劳动力,体面地回道:“会有的,祝李总您步步高升,也多谢您这么多年在公司给我的照顾。”

      要走了,大家还是体面点儿的好,她没打算让他难堪。

      向既白回到家里,看见客厅里的纸箱,才明白她今天说的“不用来接我”是什么意思。原来是辞职了。他走近问道:“怎么不和我说,我可以开车送你回来。”
      “你们公司又不是做慈善的,你都请了一周的假了,还请!我怕人家不要你了。”她调侃他。

      “这倒不至于。”他轻笑着看她。

      忽地开口说道:“我今天接到她的电话了,她好像还不知道陈姨的事情。”
      冷音看着他没有马上说话,许久,眼里浓郁的黑慢慢扩散,才开口说道:“随她吧,这是陈姨的要求,以后是死是活跟我们都没有关系了。”

      “嗯”他轻轻地点头。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她辞职后没多久,周姐给她打过一个电话,大致意思是说,李利降职了,具体因为什么不清楚,安颖也被公司开了。她听来的小道消息还说,她因为抄袭作弊被举报查实,说出国的offer没了不说,现在连毕业证都保不住。

      听到这个消息,冷音也没多开心,好像这对她来说,已经很久远的事情了,关她什么事呢!

      她现在有个兴趣,就是时不时地在家做饭,有做好的,她就会打包好给向既白送去。
      今天也是这样。等他吃完饭,她把保温盒带回家。坐在车里,路过医院时,看见了廖妮,她原本是不想理她的,可是她就那样在大街上晕过去了,她做不到视而不见。
      叫司机停了车,送她去了医院,帮她缴了费,看着躺在病床上苍白无力的她,冷音突然想不起来以前的廖妮是什么样子的了。

      她静默地退出病房为她带上门,没想到正好被护士抓个正着,带着她去找了医生。
      大概以为她是家属吧,直接说道:“她刚刚做了骨髓移植手术,身体很虚弱,说了多少次还不能马上出院,怎么瞎折腾呢!为了省那点医药费,糟蹋自己的身体值得吗?”

      冷音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了一下,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不是她的家属,我只是看见她晕倒在街边才送她来医院的。”

      医生半张着嘴,接下去要说出口的话,在听到冷音说的话时,硬是给咽回去了,艰难地掀动自己的嘴唇,滚了滚喉咙,呐呐道:“不好意思。”

      冷音朝他点了点头,带上办公室的门,隐隐还听见医生羞愤地埋怨道:“要死了要死了,面子都丢光了。”

      她绕到廖妮的病房,在门外再看了她一眼。

      晚上向既白回到家里,就看见冷音直直地坐在沙发上,好像是在专门等着他回来似的。
      他不禁笑问道:“怎么了?”

      她没有回复他,转而说道:“我今天遇见廖妮了。”
      她直勾勾地看着他,想从脸上看出些什么答案来,但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声“哦。”

      他不说,那就她来问,“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为什么会做过骨髓移植手术?”

      “她需要钱,我就帮帮她。”这话他说得极冷,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给我的答案就只有这个了吗?你不是说你不会骗我的吗?向既白!”他的名字,她喊得格外大声,仿佛在坚定着什么。
      向既白,叹了口气,耐着性子说道:“阿音,你下不了手的事,我来做。陈姨是因为她才死的,总不能作恶的人还过着好日子吧。至于,骨髓移植手术……”他顿了一下,眼神幽暗,“为了他们省得再烦你,我就让廖妮去了。”
      “那安颖呢?也是你。”

      其实已无需再问,答案显而易见,但冷音就是想固执地找到答案。
      他点点头,老实道:“还有李利。”

      两人陷入沉默,她得到了他的答案,可是却更痛苦了。
      向既白看着低垂着头的她,语气轻嘲道:“阿音,接下去,我是不是就可以滚蛋了,自此离开你的世界。”

      她抬眼望向他,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以至于,她明明有好多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过了很久,才说道:“我想,我们各自都需要一段时间好好安静一下。”

      “好。”他紧了紧喉咙,艰涩地应好,转身走出门,嘴角浮现一抹笑、至少没被一棍子打死,向既白,他对自己说。可他唯一庆幸的也只有这个了吧!

      冷音没动,过了一会儿,听见了楼下汽车发动引擎的声音。她彻底跟一条岸上的鱼一样,蔫不拉几的瘫倒在沙发上,浑身的力气好似都被抽干了。

      她把自己关在房子里,不出去,也不和其他人沟通,整天浑浑噩噩地过着。
      黛西来看她的时候,见她这么萎靡不振,蹲在她身旁笑道:“你傻了,冷音,我要是你,非得感动得一塌糊涂。”

      她笑笑,她也觉得自己傻了,可是纵使他们有错在先,这把审判之刀也不该由他拿起啊!
      黛西看不懂她,摇摇头,把买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走了。

      临走前还特意大声地打了个电话,对电话那头的人吼道:“放心,没死,更不会饿死,我给她买了不少吃的。”

      她听着她“踢踏踢踏”的高跟鞋声在楼道中响起,逐渐远去,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

      夜深人静时,最是扰人心绪。
      有电话进来了。

      是冷音不想看到的名字,她摁了拒接,那人还依旧乐此不疲,“喂!你有事?”
      廖妮刚出院,讲话的声音还有气无力,但她依然带着笑,这似乎是她对她的嘲讽,冷音要正要按挂断,她就开口说话了。

      “阿音,你还真一如既往地固执和拧巴。”
      “我实话告诉你吧,是我找的他,我需要钱,所以你懂的。他帮你解决掉了所有的麻烦……”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两秒后,才接着说道:“我真的很羡慕你,你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我一直得不到的人,他甚至不用你开口,就心甘情愿把一切双手奉上。”
      冷音没有直面回答她的话,而是说道:“陈姨呢?陈姨难道待你不好吗?”
      她在电话那头笑了笑,淡淡地说道:“好的吧!但是我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了,所以骨髓算是我替她帮了你忙,就当是还债了。”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等她再回拨过去,耳边只有“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第二天,她出门去了廖妮住的地方,没人知道她去哪儿了,只有一个路边卖水果的大爷提过一嘴,说“那姑娘,昨天就拉着个行李箱走了。”

      跟着她前后脚一起到的还有刘宰,眼前的人早已没有当初的嚣张气焰,看见来人是她时,竟还难得的和她打了声招呼,“你也是来找妮妮的?”

      她点点头,“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也跟她笑笑,两人往着相反的两个方向走,她听见路上有人说:“那人就是以前尚筑的公子,你看看现在,以前多风光,真是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
      另外几人也都附和着说。

      从来日光底下无新事,你笑他人,他人也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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