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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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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晚膳时,绮兰在一旁为她布菜,冷音实在不习惯吃饭时有个人在她旁边来来回回地奔走,这人影晃得她头晕,扶额拉住绮兰的袖子,让她坐下吃饭,绮兰吓得急忙跪下慌张地推拒道:“奴婢不敢,娘娘您是一国之母,绮兰承受不起。”
冷音将她扶起来,晓之以理通之以情地劝说道:“绮兰啊,你在我身边也有二十多年了吧,这么多年的日子只有你跟我朝夕相伴,从豆蔻年华到如今,我们的感情不仅仅只是主仆情更是难得的姐妹情,如今不过一起吃顿饭又有什么的呢!”
见她还是不动,冷音也不管,硬是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在席上,自顾自地给她夹菜,让她吃,绮兰半推半就地拿起筷子,在冷音关切的目光中扒拉着碗里的饭菜。
未央宫里鸦雀无声,荣祥接过小太监送来的消息,看了一眼丝帛上的内容,心中也是大为震惊,快速地走到前殿将丝帛呈给正在批阅奏折的刘启,刘启并没有马上接过,依然一股脑地把心放在案桌上的奏折里,漫不经心地说道:“如何,还是老一套,先放一旁吧。”
荣祥不敢说丝帛中的内容,保持着跪在地上双手奉上的动作没动,刘启皱了皱眉,从满是奏折的案桌上抬头,接过荣祥手上的丝帛,不以为意地想“我倒是要看看今日和往常有什么区别”,前面的内容和从前的无甚差别,看到后面他不觉皱起了眉,拍着桌子呵斥道:“成何体统,堂堂皇后跟一个侍女同桌用膳,岂不是叫人家笑话我天家颜面!”
荣祥不敢动,聪明地选择闭嘴,根据他在刘启身边多年的习惯,他知道陛下并不是真的生气,只是为了天家颜面他也都必须摆正作为天子的态度,这件事情若是让有心人知道了怕是容易多生事端。
他对这个存在感不强的皇后印象并不深,她向来鲜少出门,也不大管事,空有其名罢了,陛下对她的态度阖宫上下都知道,从前碍于太皇太后在世无人敢置喙,这眼瞧着太皇太后薨逝已经两年了,废后的传闻也是甚嚣尘上。
他一个太监,没胆儿猜测陛下的心思,所谓伴君如伴虎,还是尽好自己的本分为好。
冷音发现这做皇后比做贵妇人简直不要爽太多,虽然她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后,可她是大汉的皇后啊!这是历史有名的文景之治欸!是中华文明迈入帝国时代后的第一个盛世;是中国历史上经济文化飞速发展的一个伟大时代。
虽然薄皇后的下场不好,但是总归会比杜娇娘好吧!冷音在心里快乐地感叹。
系统对她的得意劲儿感到头疼,提醒道:“宿主,劝您不要想得太美。距离您被废黜也就一年多的时间了,作为废后再想要见皇上就难于登天了,时间紧迫,您还是抓紧的好。”
冷音抓狂道:“我说,系统,你能不能别老是给我泼冷水啊!而且我现在是被他关在这里面出不去嘛,不是我不想完成任务。”
系统:“好,我闭嘴。”
冷音:……自闭了。
未央宫里每日还是会有人上报关于薄氏的消息,事无巨细一一罗列分明,连她多喝了几口药,多吃了哪些菜都写得一清二楚。
刘启盯着丝帛上密密麻麻的子,看得他眼睛疼,拍着桌子大怒道:“朕让你们监视皇后,不是让你们把时间浪费在这些破事上面,要你们有什么用!”
一行人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荣祥对着底下的人使了使眼色,示意他们走人,随后挑了几项比较重要的事情简单地和刘启汇报了一下皇后最近在椒房殿的行踪。
刘启扶额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他下去。捡起被他扔在地上的丝帛,每一天丝帛上开头的记录的信息都是皇后在吃药,看得他都已经麻木了,以至于他甚至快忘记了让她拖着病体这样苟延残喘的人是他。
冷音原本是在榻上躺得好好的,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喊:“恭迎陛下。”吓得连忙从床上起来,让绮兰给她更衣,匆匆忙忙地往前殿赶,顺便在心里嘀咕道:“不知道又要干嘛,烦死了!”
距离上次事情的发生已有月余,说来冷音一直都没见过这位汉景帝到底是什么样子,刚穿过来时只是在快晕倒前迷迷糊糊地看见一个玄色的背影。
她低着头行礼,刘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照例询问公事一般客套地说道:“多日不见,不知皇后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冷音在心中冷笑,我可去你的吧,等你来我早不知道死哪儿了。当然,面上依旧不显,淡淡道:“有劳陛下挂念,只是陛下让臣妾在椒房殿养病,是以臣妾近日并未出椒房殿一直在殿中养病。”
荣祥站在一旁,内心的震惊不言而喻,屏着气小心翼翼地看向刘启。这还是那个素来和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皇后吗?明明是温和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偏偏如此刺耳。
刘启何时受过这样的气,抬脚就要走人,冷音维持着半跪着的姿势,强撑着身体在心中骂道:“你他妈瞎啊!老娘拖着一副病体在这里跪了大半天你看不见?还有脸问我身体有没有好一点,可去你的吧!”
没忍住喉间的咳意,掩面开始咳嗽,绮兰见她这样顿时慌了,也顾不上刘启还在这里,连忙先给她倒了一杯茶伺候她喝下,冷音不知道这薄皇后的身子居然这么差,有气无力地向刘启赔罪“还望陛下见谅,臣妾这不中用的身子冲撞圣驾了。”看见一旁战战兢兢的绮兰接着说道:“绮兰的不是,臣妾愿意带她受过。”
事已至此,他要是连这点度量的没有才真是惹人发笑,疾步走过去扶她起来,语气温和“皇后身体不适,行事不便无需自责,既然如此,朕就不打扰皇后歇息了。”
他一走,绮兰连忙搀着她到榻上,从柜子里拿出她常吃的药丸让她就着温水服下,伺候她躺下。这药吃下没多久冷音就不咳了,就是人开始昏昏欲睡,冷音迷迷糊糊地想:“这药还真是不错,刚刚咳得肺疼得都快裂开了,现在已经好了。”
系统机械的声音冷不丁地冒出来“这是以曼陀罗作为主材制作的药丸,确实能够缓解你的咳嗽,但是这玩意儿就跟毒品似的,有瘾。而且……”
冷音瞬间来精神了,大声问道:“而且什么?”
“而且,这是一种慢性毒药,一旦吃了这个药,再吃其它的药就没用了,它看似缓解了咳症,实则是通过自身毒性压制咳症,从而导致你越吃越病。”
冷音愣怔道:“所以,他从很早开始就对薄皇后下手了,他就等着她死然后扶正他心爱的王娡,他可以视这二十多年的陪伴为无物,这样的冷酷无情的人,你要我如何完成这次的任务。”
系统:“宿主,其实你不必这么悲观的。”
“那你倒是给我想个办法,我现在是求路无门!”冷音不耐烦地冲它吼。
系统讪讪地开口:“宿主你要相信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你也说了,他们夫妻二十多年,这么多年他有很多机会可以下手,甚至可以借别人的手来做这样的事,可是他都没有,这证明他心里是有过犹豫的。”
“我可真是谢谢你的分析,还有过犹豫,犹豫到这份上也是没谁了,你看看我这幅身体,有那精力折腾嘛!”冷音不客气怼它。
系统怕了她了,先溜为敬,说道:“那个,那个我还有其他事先走了,有事再说。”
“你给我回来,系统!”
门外绮兰推开门来,小跑到她身边,神情紧张“娘娘是不是做噩梦了?”
冷音神色探究地看着她,轻咳了两声淡淡道:“无碍。”
她看着绮兰忙前忙后的身影若有所思,如果说刘启这次主动来看她是由于册封太子与胶东王时同时册封胶东王太后,让朝野之上的诸多大臣都心生不满,所以为了稳定朝堂局势,他对她这个皇后都不能做得太过,当然,估计这里面还有为了替王娡出气的成分。
那绮兰呢,她在这里面扮演着什么角色?是忠心耿耿的仆从,还是刘启安置在她身边多年的眼线。
她不相信绮兰什么都不知道,这药她天天吃,吃到现在绮兰在她身边这么多年不可能一点都没有察觉。
皇后娘娘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绮兰一时慌张地双手无处安放,神色惊惧,明亮的眸子也有些涣散,结结巴巴地问道:“奴婢脸上是有什么吗?娘娘何故一直盯着奴婢看。”
冷音笑笑故作无事和软地说道:“没什么,只是在想,本宫的病日渐重了,这药好像吃着也没什么用,不知道这幅身子能坚持到哪天。”
绮兰吓得一把跪下,脸色发白,不住地磕头,声音发颤带着哭腔,说话有头无尾,“娘娘,娘娘万金之躯,这小小病痛算什么,娘娘,娘娘您可不要吓唬奴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