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合作？博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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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整个人端坐在那里，不紧不慢地饮着茶，自带有一股雍容的气度。
玄青色的衣袍，让他身上多了几分沉稳的气质。
只是他的眸光里藏不住的，快要喷薄而出的阴鸷，惊到了仲泠。
他如夜般漆黑的瞳孔里似住着一条性格暴烈的墨色毒蛇，随时能扑向自己，显露出它的獠牙，释放自己的毒液一般。
“你来了。”
这介于男子与女子之间的音色，兼带着一种混合着霸道与柔媚的声音。
仲泠感觉正常的男子都不是这种声音，顿时背脊上似有无数蚂蚁在啃咬着自己。
她通过这独特的声线已经确认他就是那天在泠鸢阁上方告诉自己厉尘身份的那人了。
这人肯定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示意仲月也坐下，仲泠自己坐在那人对面。
眼光大约扫过那人的脸面，桃花瓣般的脸型，宛如女子般的俏媚，面上居然还飞着俩朵红晕，瓷白色的皮肤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养尊处优惯了的。
“这张脸庞放在女子身上倒更合适。不过倒也配得他这声线。会有男子爱上他吧。。。”仲泠忍不住偷偷阴暗揣测。
这么想了一会，那人还不发声。仲泠觉着这空气之中，弥散着一股颇为尴尬的气氛。
自己的目光无处安放，顿时有些紧张踌躇。
只好暼向自己这一桌旁的桌子。
只是仲泠察觉得出来，那人的目光眼下正在直勾勾地打量着仲泠，正如自己刚刚打量着他一样。
那人的目光似乎有一种严密的针，一阵被冒犯的感觉涌上心头。
还好有龙井茶的清香飘散在这方四方形的桌子上，这清冽幽深的茶香萦绕在鼻端。
极大地缓解了仲泠心中各种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情绪，给仲泠以一种足以放松心神的安慰。
“阁主，可以请您，帮我杀了厉尘吗”那人打量了一会仲泠，缓缓开口道。
“他自己不会动手吗？”仲泠心中纳罕道。
这人看起来如此不可一世，仿佛任何人都只是他的掌中之物，何必劳烦自己动手呢。
他给人的感觉，应该江湖地位也不低。
凭直觉来讲，仲泠料想他大概是某个江湖组织的领头人之类的。
“有事相求与本阁主的话，那不如，有劳阁下先给我们点几道菜吧。跋涉已久，实在饥饿。”
仲泠终于说出了眼下最紧要的一件事。
在极度的饥饿面前，一切都是虚幻的。
那人嘴角仿佛抽了抽。
他向正到楼梯处的小二招了招手，小二见状赶忙过来。
“三位贵客，食单在此，贵客看看要点点什么。酒水也是够够的，尽管点哈。”小二快步走过来，赶忙热情地赔笑着说。
仲泠毫不客气地把食单放置在自己和仲月面前。
眼前的这人，看样子就不像是会多吃几筷子的样子。
如雪般白的宣纸上，各种菜名用很好看的字迹自上往下，疏密有度地排列着，排满了整张宣纸。
这些菜名让仲泠眼花缭乱，每一个都很想尝试。
“仲月，你想吃什么？直接说出来。”
仲泠觉着自己算是客人，因此也不虚情和那人客气了。
她和仲月自顾自地专心研究起了菜单。
“阁主，你点吧。阁主吃啥我就吃啥。”仲月推脱道。
“阁主为尊，自己为卑，不可乱了顺序的。”仲月心想。
“行吧。”仲泠了解她的个性，自己低头细细端详着这些菜名，看完了一圈之后，迫不及待地点了几个最合心意的。
“芙蓉豆腐一份，炖牛肉一份，假野鸡卷一份，羊肚羹一份，假羊乳一份。清蒸鲈鱼一份。烧鹅一份。米饭三份。”
“阁下，您需要用一碗米饭吗。”仲泠不忘照顾一下那人。
“不用。”这不男不女的变态回答得倒是斩钉截铁。
“那就这些了，仲月你还有啥要吃的吗？”仲泠问道。
“这些够了的，阁主。”仲月答道。
小二记下了菜，拿过了食单，便走开了。
仲泠心想也不知道眼前这人在这客栈之中等了多长时间。他又是从哪里来的，自己一无所知。
他能够深入泠山，去泠鸢阁之中，必定是与厉尘有什么深仇大恨吧。
比自己的仇恨还要严重的情况，一定是。
“阁下与这厉远庄的庄主有仇？”仲泠大胆地试探道。
“阁主，何必打探如此多呢，就问阁主，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那人的声音里带着不可置否的威压，言语里似有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想要罩住别人一般。
仲泠被他这无礼又粗暴的问着，一时间，竟毫无想法，脑海里一片空白。
仲泠好不容易缓过来，继续试探道。
“假如本阁主不帮呢。”
“阁主且慢下定论断，不妨仔细想想。”那人悠悠地说着，停了下来。
又继续道:“这厉尘的父亲-----厉婺玄可是阁主您父亲在巫蛊之案之后，第一个带头反水您，给圣上提供证据的人。”
仲泠心中的某一处，被剧烈扯动了。
随之而来，漫延的痛苦，浸润了她的五脏六腑。
让她暂时呼吸不得。
“阁主您说，这老天爷把这厉尘，您父亲仇人的亲儿子送到您舍下，江湖人都称你是侠医”
那人顿了顿，不断地进攻仲泠的心灵。
“侠者不为父亲报仇，侠骨何在呢？天下可有这样的道理。”
“古言云:百善孝为先。阁主不懂这其中的道理吗。”
那人的一字一句都击中了仲泠的心坎，字字直指要害。
“阁下您，既然了解这么多内幕，阁下必定也是身居高位，杀一个厉尘，不是轻而易举吗？”
极度的冷意充斥着仲泠的心，吐出的字句都冒着寒气。
“半月之内，听不到厉尘的死讯，咱家便派人亲自登门动手了。顾不得那红花会总舵唐宣的面子了。阁主好自为之吧。”
话音还没落，那人便起身离开了。
一阵风刮过仲泠的脸。那人离开得如此雷厉风行，甚至好似带了几分怒气，一并刮过仲泠的脸。
这人，是个太监。听那人最后对他自己的称谓，仲泠反应过来了。
他穿着便服出来。这阴柔的，不男不女的声音。
自己早该想到才对。
仲泠无法想象这件事背后盘根错杂的势力。凭自己以后的力量，也难以深入。
只是通过方才那太监所说，原来他是在忌惮唐垣。那个曾经在势力角逐之后，流落到泠鸢阁，被自己搭救的现任红花会总舵主。
自己救过他，也没想过他会报答。倒不是对红花会的不好印象。自己久居深山之中，红花会的名头，也只是近几年才开始名声大噪的。
后来去了他休书一封，给自己一个保命符。那张盖着红花会图腾的符？
想必京城中人，也都听闻了此事。
唐垣想必也放出了风声。
仲泠心中的冷意，因为有人还记得报答自己的恩情，消融了许多。
自己救了唐垣一命，现在唐垣又回到了总舵主的位置上，他也愿意保自己一命。
仲泠突然感觉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愿意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来回馈自己的善意的。自己也不会像父亲那样，遭受所有人的背叛。
自己现在除了泠山，仲云和仲月，其余一无所有。
正因如此，现下的她心中大为感动。
“客官，您的清蒸鲈鱼。”小二一边吆喝着，一边端着这盘清蒸鲈鱼放置与桌的正中央。
这鲈鱼身上割了几道口子方便入味，还铺陈着切得极细的翠绿的葱丝和红色的椒丝。
仲泠怕泪水潸然流下，赶紧拿起桌上的筷子，夹起一片鱼肉。。
“仲月，你也吃。”仲泠吩咐道，却并不看下她。眼前已经被眼含的热泪模糊。
鲜嫩的鱼肉沾上了这咸鲜的酱汁，在口中化开……。
“真是美味。”仲泠在心中感慨道。
这福清客栈果真不负盛名。
这样的美味让仲泠心情平复了许多。
自己并不习惯在任何人面前哭泣。
仲泠赶快转移了思绪，逼回眼中的泪水。
“杀厉尘是轻而易举的事。假如我不杀他，那些人也会前来杀他。”仲泠思忖道。
“平心而论，他的父亲的决定与他无干。可是一想到厉尘的父亲背叛过自己的父亲，还在厉远庄活得好好的。”
“而自己却孤身一人在这世界上。”
是有些仇恨不能放下的。
然而厉尘的眸子里，尽是刚强正气。自己救他时，他身上的那些深深浅浅的伤痕。
“他真的如他父亲那般吗。”仲泠仍然保持着怀疑。
他离开了厉远庄，厉远庄现下如何了呢。是不是已经乱作一团。
自己想要打听。
“阁主，快些吃吧。菜要凉了。”仲月的声音将自己从万般思绪里拉了出来。
剩下的菜也被小二一并上了上来。自己沉浸在思绪里太深。还未注意到。
”也许那人，跟唐垣一样。”
再说，世间的善恶难道都是泾渭分明的吗。
连自己都无法保证这一点呢。
仲泠心情开阔了许多。便安心享受起了饭菜。
自己目前不打算取那人的性命。
只希望再多了解了解情况，再做决定。说不定他也有唐垣一样的心。
自己以后也又多了一个在江湖上为自己说好话，给自己实实在在的支持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合作？博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