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时代》Foutune

3、3 奇奇怪怪的

　　我赶紧把纸揉成一团，心里乱成麻。
　　卧.槽我在干什么，这不是青春期小女生才会干的事吗！
　　只能说这一切都归结于他今天去听讲座了而我没有，我嫉妒。我在心里吼的歇斯底里，另拿一张草稿纸乱涂乱画。
　　目光不经意飘到了沈涵的座位，纸上的涂鸦乱了线。思绪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乱飘，今天怎么控制不住乱想这么久。
　　我以前因为好奇看过基本青春期小女生才看的网络爱情小说，里面的女主无非都是纯情善良小姑娘，写情书扭扭捏捏，青涩动人，暗恋的时候都笨手笨脚，在草稿纸上偷偷写他的名字……
　　我在想什么我在想什么我在想什么！
　　前面的女生斜着眼睛看我，带着偷偷的笑，我瞟了她一眼她就迅速转开。没办法，今天我无法控制我的想法，只能用做题来冷却浮躁的我自己。
　　她们的想法关我什么事，只要她们开始“磕”我和程白皓的cp，我就觉得她们是脑子有病。
　　我费劲地从堆积如山的卷子里抽出一套物理题，在乱糟糟的脑子里寻找动能定理的公式。
　　系统只有重力做功或弹簧弹力做功的情况下机械能守恒……
　　这些公式涌现，在我的周围形成一堵墙，墙里的世界我就是主宰一切的天才，这些分数和知识点都成为我的部下，在这里我才能感觉到安全和踏实，我才能觉得我有存在的价值。
　　“不对哦，这道题的图分析错了。”
　　做到第八题时，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我为自己铸造的城墙，驱散了所有的幻想。我一惊，笔顿了一下，在卷子上晕染来一圈墨迹。
　　是物理老师。
　　“你看这道题，考的知识点还是初中的。电压表测的不是R1和R3吗？”她的手指在第五题的图上圈，这个电路是混联，有三个用电器和三个开关。顺着她的指点往下想，闭合S1和S2，R2短路，电压表测的是R1和R3，电流表测的是I1。
　　我的分析整个错了，一想到这里我的心都凉了半截。
　　完蛋，我没想过这些事情竟然会影响我做题。
　　这不就是网上写的早恋影响学习典型案例……不对我为什么要往早恋这方面去想？应该是嫉妒使人丑陋使人变傻使人做错物理题。

　　沈涵在第三节晚自习一半才回来，他去的时候背了个书包，回来时书包里多了个东西当当响。
　　“你听到了吗，叮叮当当的。”程白皓不老实地戳我的背，他已经把刚刚女生们的尖叫忘的一干二净。
　　“我靠你别戳我，”我留神听了下确实有叮叮当当的声音，“可能书包里装了什么。”
　　这么讨论别人带的东西可不好，我在心里说，所以我继续埋头做我的题。
　　过了一套卷子的时间，大概是四十多分钟左右，差不多晚自习结束了，还有半个多小时就放学的时候，一个犹犹豫豫的女声从我后面传来：“那个......陆瑜，放学之后你能稍微等一下吗？”
　　我没想这么多，直接说我有事，不好意思。
　　她很失望地“哦”了一声，我瞬间有点愧疚感，可能是因为今天的事太烦人？所以我的脾气很暴躁，错不在我。
　　不过也无所谓了，我对她都没有印象，应该是这学期新转来的。
　　其实问我能不能等一下还不如不问，我们班同学都知道我放学动作很慢，因为我要收拾很久，担心这样作业没拿那样东西没放到位什么的，她还不知道。
　　周末返校的人都躁动得很，望着显示还有半个小时下课的表不知道应该干什么，也没作业也没课的。我们教室很闹，因为教师全都开会去了，办公室离我们教室又远。
　　我不想再做题了，撑着脑袋望外面黑下来的天转笔发呆。
　　我应该想什么？把脑子放空，却意外看见幻觉里有谁的影子，影子很模糊，看不清脸。场景却一直在转换，那个影子坐在脏兮兮的、铺满落叶的地上，摸摸我怀里的猫。那个影子孤高傲然地坐着，就像高高在上的国王，清冷的目光往下一扫，不给半点怜悯。那个影子规规矩矩坐在书桌前，衣服的拉链也是规规矩矩拉好，摊开的书，点亮的灯......
　　我不知道影子是谁，或是说影子在我的潜意识里就是一些人的特点拼凑起来的集合体，无论如何都不是真实的，但是我舍不得离开这种想象。

　　程白皓不知道戳了我几下才把我叫“醒”，我回到正常世界的时候不经意往前面一瞥，就像想象中那个高高在上的国王，模仿那种唯我独尊的态度给自己上演一场大戏，在芸芸众生中扫一眼。
　　......也许是那一瞬间，沈涵也抬了头，转过来了。
　　......也许是那一瞬间，沈涵恰巧也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睛好好看，睫毛看上去又软又长，眸子清澈透亮。我和他座位离得不算近，隔了两排，我还是个近视，带了二百多度的眼睛，但是我敢说我能清清楚楚看到他眼里我的脸。
　　我不知道网上流传的什么“狐狸眼”“桃花眼”什么究竟是什么样的，但是我觉得他的眼睛比我在网上看到的图片漂亮多了。
　　也可能是因为照片里的眼睛不属于他，也可能是因为照片里的眼睛倒映不出我。
　　这道目光好像把我和其他人分隔开，周围的吵闹声都不复存在，我愣住了，甚至能听到我自己的心跳都在逐渐加快。
　　我用手拖了一下镜片，迅速转过头去听程白皓说话，不敢看沈涵，想尽力遏制自己不合时宜的心跳。
　　程白皓说了什么我完全记不住，只知道在中间“嗯嗯”几声表示赞同，他讲的高兴也没发现我浑浑噩噩像中了邪。
　　我可能有病。我在心里深刻反省自己。
　　我到底在想什么竟然因为一道目光一双眼睛激动得心跳的飞快。
　　太不正常了，我想，从今天下午返校到现在，什么都奇奇怪怪。我也不敢想太多，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在想什么。
　　我“喜欢”沈涵？太奇怪了，他是我的竞争对手啊。

　　下课铃打断了我的思考，周围有人说，终于下课了，人声鼎沸的学生早就蠢蠢欲动挤出教室，周末返校放学总是这个样子。
　　程白皓只会在中午吃饭的时候等等我，我动作一直磨磨蹭蹭，放学回家他会和其他男生去打球，顾不上我。
　　说到打球，我也不会。唯一和运动沾边的，就是我会打羽毛球，而且打的狠，跟我一起打的都这么说。我打的满头是汗，有时没带纸就撩起衣服擦脸上的汗，打高兴了就继续发狠球，结果现在没人想跟我打。
　　我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书包，路过沈涵的座位时发现空空的座位上留了一封信，被打开过，透出来的信纸是粉色的，能隐隐约约看到署名是“江然”。
　　我想看，但是我知道这不对。
　　奇奇怪怪的，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所以我赶紧冲出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