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时代》Foutune

2、2 绝对不能给

　　老师让我们规划好自己的时间就回办公室了，教室里没开暖气，冷的要死。
　　“陆榆，你怎么这么不爽？”程白皓又凑过来说话，“你看你手抖了。”
　　我没留神，直线画成了波浪线。
　　“你有病？”我把图画歪了，脾气无处发泄，对程白皓冷冷地说道。
　　“怎么这么暴躁？”程白皓也不生气，伸手给我顺了顺毛，还张开手臂冲我挑眉问我要不要抱抱。撇开矫情和恶心不说，我现在不需要顺毛，更不需要抱抱，我需要自己静一会儿。
　　烦死了，什么优秀学生。
　　我不理他，发了疯一样拼命做卷子，一节晚自习我刷完了三套。
　　我可能有病。看着乱七糟八、为了凑数写下去的字符，我在心里哀嚎浪费了三套卷子。
　　我做题好像不是为了提升，只是因为心里有什么东西堵着，上不去下不来的，就像一块黏糊糊的年糕，甩都甩不掉，烦死。所以我选择用做题来麻痹自己，我就有个习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我都做题，事情对我影响越大我做的题就越难，难得做不下去就睡觉，梦里都想着这道题的解法，做出来了难题的成就感又能麻痹我自己一小会儿。
　　说到底我就是不敢直面这些事，我就是个胆小鬼。
　　我能认识到这些事情，但是我还是不敢面对。
　　不对啊，我在烦什么？

　　是因为沈涵被评为“优秀学生”吗，还是他去听讲座？
　　真奇怪，他好像从没正眼看过我，我却自作多情地把他当作竞争对手。
　　关于他年级上有很多传闻来着，比如自闭症，幼时被绑架，是有钱的天才富二代......他好像都不知道，平时独来独往，就像夏天一缕捉不住的凉风。
　　我看到的他都是一个人，中午大概是回家吃饭，我有几次看到他往校门口走，后面跟着几只学校收养的流浪猫。
　　他其实不像其他人说的那么不食人间烟火，他是有可爱的点，他好像特别喜欢猫，在他的书包上挂了一只猫猫头，在他笔记本的封面也有一只猫，上一次我们年级发奖品，我和他一起上去拿，一堆便宜的花花绿绿的文件袋让我们挑，什么可爱的小猫花纹小狗花纹，还有水果的，和透明的，有花纹的基本都是女生在拿。我和其他来领奖的男生一样随手拿了一个透明的，他却犹豫了很久，目光在两个不同的猫猫文件袋之间飘忽不定，最后下定决心似的拿起其中一个，还恋恋不舍地往后看了几眼。
　　......我怎么想起了他呢。
　　从高一到现在才近两年，我怎么就注意到他了。他应该是人群中的影子才对，因为他也很习惯把自己隐匿在人群中，即使他的才华他的皮囊都如此出众。
　　是因为从小被肯定的太多了吗，所以对于其他人的赞美完全嗤之以鼻？我记得班主任从高一夸他夸到现在，他仍然面不改色，仿佛老师夸得是另一个人，和他完全没关系。面对其他人，他就默默地看着，两秒钟过后就转移目光，似乎不在意你是否就在他面前。
　　这是高傲吗。
　　我托着下巴，在草稿纸上无意义地话波浪线。
　　我嫉妒他，或者说，我讨厌他？
　　我讨厌他的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气息，讨厌他看起来漫不经心却总是那么优秀，讨厌演变成嫉妒，嫉妒加剧了讨厌。
　　可是我知道他是优秀的，就像夏天的凉风一样，是每个人都心驰神往的存在。
　　有小迷妹想和他谈恋爱，她们大胆到为他建立了一个微博超话，QQ空间三百六十五度监视有没有动态，连他的“最近在听”都被她们疯狂下载。
　　这些他都充耳不闻，对于其他女孩子表达出的倾慕，他的反应简直就不像一个正常的男高中生。
　　不对，他根本没有反应。
　　女生给他当面表白，他望着人家默不作声，像是没听到。
　　女生以为他真没听见，把那些矫情文艺的话重复了一遍，不好意思的憋红了脸。
　　他仍然没有反应，甚至很没有礼貌地忽略了人家，搞得气氛尴尬的很。
　　......话说回来，那女生给他表白也是自找尴尬吧......

　　“你绝对有心事，”程白皓突然冒出来吓我一跳，笔下的波浪线瞬间变得杂乱无章，“哟，写什么呢，让我看看。”他做出抢东西的动作，我把草稿本一抽，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扔回课桌。他扑个空，一脸惆怅。
　　“我上节课看你怒气值点满地做题，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儿了？”程白皓说。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只好盯着他的脸发呆。
　　“是不是因为沈涵去听讲座？”程白皓开始猜，行吧，让他猜。
　　“他听讲座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淡淡的说。
　　程白皓郑重其事地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说：“是不是因为这次没考好？”确实没考好，没达到我的预期效果，年级第五班级第二，有点失望。
　　但那不是主要原因，我从某一个时刻起的心不在焉，胡思乱想连我自己都没注意到，我周围的人一直都以为我努力学习，也不会来关注吧。
　　我不知道怎么应答，笑了笑。
　　他忽然捏着我的下巴，手劲很大，捏的生疼，我挣脱不开，眼泪都要出来了，周围有人注意到，接着“嗷”的怪叫就像野火燎原一样在班上传播开来，此起彼伏。
　　我在心里骂程白皓是脑子有肺泡，在心里骂这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他.妈干嘛？！”我用两只手推开了他一只手，妈.的.傻.逼，劲儿用这么大。
　　开始有女生相视一笑，笑的猥琐程度不亚于眼镜大叔。
　　“不是，我....我看你脸擦破皮了......”程白皓反应过来，松开手后解释，一边说话一边搜搜倒抽冷气：“我靠，陆榆你手劲儿挺大？我手快断了。”
　　他的手背青一块紫一块，一看就是我的杰作。
　　这能怪我吗，那群人一叫我的理智都快没了，就只想着离程白皓远点。
　　我就烦这些磕cp的，主要是我和程白皓真没什么，有病。
　　上课铃终于拉响，他们的声音渐渐落下去，第二节晚自习开始。
　　我忍着下巴的疼痛拉开一张卷子，从抽屉里摸出刚才扔进去的草稿纸。
　　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波浪线不约而同组成了沈涵的名字，我连下巴疼都忘记了，终于知道为什么我本能反应不能让程白皓看到这张草稿纸了。
　　因为我在发呆时，无意间写了一堆“沈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