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八 …… ...
-
到了三点半,殷瞳找了个借口,离开了花房。
而一直密切注意着她的安赋,自然也看到了她的离去!
来到刚才来就餐的地方,那几个人,已经在那等着了。
拜这雅座有些遮掩的观赏花卉所赐,外面的人,并看不到雅座里面的情景,除非,外边透过玻璃的窗子。
殷瞳偏好靠窗,也偏好玻璃,那种空灵和透明感,什么颜色也没有!
恶魔连留的座位,也是刚才她坐的。
位子依稀还是热的,而眼前的人,却换了!
“送你!”恶魔从手下手中抽出一束花,笑着摆到自己面前。
殷瞳一瞪眼,几乎可以喷出火来。
“这可不是‘富衍’买的,你不必担心!”恶魔笑的惬意,如果除却浑身的邪恶之气的话,这也应该是个很俊俏的男子。
可惜在殷瞳眼中,也许连给安赋提鞋都不配。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军师,左衡!”
殷瞳动也没动。
“咱们的老大其实也就是我大哥,左徒——”
“等等!”殷瞳打断他,“我有答应加入‘暗夜’吗?”
“怎么?”左衡深不可测的看着她,“你既然答应了前来,不就是答应了加入‘暗夜’吗?”
“我只是答应和来你会面,别无他意。”
“这样啊!”左衡兴味盎然的抹了抹下巴,“看来这几年殷二小姐的生活太过平静了。”
“如果你们没有出现的话!”殷瞳冷然。
“那你可错了,有些身份一但盖章,是永远也擦不掉的,有些往事,也一样!”左衡向前趋,恶意道。
殷瞳脸白了一白,遂放软了声音:
“如果你们真的有调查我,就该知道,我并没有作为杀手真正出道过,这几年来,也没有继续练下去,你们招我,会是一大败笔。”
“不、不、不!”左衡摇着一根手指,“你有没有真正的本事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一个很有本事的哥哥。”
殷瞳顿时翻了脸:“他已经死了,你们还要让他不得安息吗?”
“他虽然已经死了,可是他的名气还在,一人单挑整个‘苍龙’,身为妹妹的你,就算这几年没有练,以你以前接受过的魔鬼训练,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你既然这么相信我,不怕我连你们‘暗夜’也端了?”殷瞳哼道。
“哈哈,”左衡连笑几声,“‘暗夜’不是‘苍龙’,你也不是你哥。”
左衡毫不客气的话令殷瞳火恼,但她也知道,自己的确没有这个能力,毕竟在曾经,自己是放弃了……
“照你的话来,‘暗夜’应该是不得了才对,那又何必再招一个我呢?”
“集团扩大,生意也在做大,自然就要声誉好,你加入‘暗夜’,报酬绝不会少,还不比卖花强?”
左衡软言细语,听上去倒是全全在为她在考虑。
“我已经,不想杀人了!”殷瞳望着窗外。
“相信我,我也不想杀人!”左衡微笑。
“你!”殷瞳柳眉倒竖,岂会不知他话中含义。
“你加入‘暗夜’,并不需要你经常出面,只要能让‘暗夜’在道上放出话去,生意自然会源源不断,当然,你也需要做单生意,别人才会相信!”左衡迳自说,像是拿稳了她一定会答应自己。
“如果我说不呢?”殷瞳瞪着他。
左衡但笑不答,只是耸了耸肩,指了指桌上的花。
如果说殷瞳现在有弱点的话,无疑就是白喜妍!
“你放心!”似是知她心意,左衡柔声道,“杀手集团也是讲信用的,只要你答应加入‘暗夜’,我们绝不会动白喜妍分毫,若是有人违背了我的话,他的下场,就是这样——”
左衡抓起桌上的茶杯,轻轻一拍,在清脆声中,碎成断块。
殷瞳的心也随着支离,她,究竟该怎么办?
“我们可以等你考虑,但不能等太久,一天时间,可以吗?”
达成目的的左衡站起身来,很有礼貌的问她,走前,突而又道:
“哦,对了,你知道今天和你坐在一起的安赋是什么人吗?”
安赋?
殷瞳一惊,他居然也知道安赋。
左衡邪邪一笑,“他其实和我一样,是抱着同一个目的的人,如果你觉得我是小人的话,那他便是伪君子!”
听完左衡的话,殷瞳的思维纷纷崩塌了,大大小小的块摔在了一起,摔的她狼狈不堪满面灰尘。
安赋?那个如金色般高贵、如红色般热情、如蓝色般温柔的人,不是来自于天堂?却也是来自于地狱?
突然之间,殷瞳觉得一切好可怕,在经过六年的平静生活以后,她已经没办法再接受这些!
她接受不了!
她抱住了自己,仿佛这样,别人便无法再侵入。
该死!
安赋铁青着脸坐在自己的工作室里。
中午吃饭付款离开前,无意听到自己的座号被人订了下来,于是心中便警惕起来,等侍者打包时低头装作找东西,顺手在那张餐桌下安了窃听器。而殷瞳就在那个差不多约定的时间里离开花房,他没有跟去,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可没想到听到最后,竟是这样,看来这个殷瞳已经不是第一次和“暗夜”接触了,难道是禹的情报有误?还是“暗夜”和自己一样,都是在这两天才发现了她!
现在,怎么办?居然被“暗夜”的人倒打一耙,这回,工作要怎么进行下去。
再来,听到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应该是殷瞳也离开了!
这下安赋坐立不安了,是干脆和她说清楚?还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继续下去,然后看着她戳破自己?虽然自己并不是左衡说的那类人,但是,毕竟是骗了她啊!
向来平稳的安赋竟破天荒的烦燥起来,他的脑子里,全部演变成了殷瞳控诉的双眼!
那么,殷瞳会去找他吗?
不,她不会!
她不是个感情很激烈的人,对于这个刚识不久的人,她无法做到像对喜妍那样坦然——尽管他让自己心悸过,让自己幻想过。
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她回到“富衍”。
安赋看到她回来了,面色看起来无佯,但他知道她绝不会真的无佯,这样一来,安赋却更为她而心疼,一个只二十四岁的女孩,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该不该出去?安赋矛盾之极。
叩、叩、叩!
有人敲门。
“门没关,请进!”安赋耙了耙头发,烦燥的说。
“嗨,安赋,下班去喝一杯吧!”探进头来的是何子余年轻的脸。
“哦,等我一下!”正好,有伴走过去。
拿了外套,安赋和何余一同出去。
经过花房,何子余向里面打了个招呼,而自己也随着僵硬的笑了下,却看见殷瞳将自己两人漠视,只忙着手里的东西。
安赋心一闷,拒绝她这种不理睬,他发现如果让误会延伸,只会越难以解释。
“你等等!”拉住何子余,安赋掉头转向花房。
“喂,你不要去请,她从不跟我们出去玩的啦!”何子余点破他,看他的眼神,和每天送钱的那小子有什么区别。
当作没有听到何子余的话,安赋推开了花房的门。
殷瞳有一点小小的惊讶,他不是刚刚已经走过去了吗?继而想到左衡的话,脸又冷了下来。
“下班吧,你们天天这样不累吗?”安赋站在那里,总是不那么自然,可是如果不说清楚的话,他怕这种不自然会导致两个人从此绝裂。
“怎么,你有好玩的地方吗?”白喜妍伸了个懒腰,瞟了眼站在远处的何子余。的确,有点累。
“跟我们去喝点东西吧,放松放松。”安赋对着白喜妍说,却实际上在看殷瞳。
“你有话要说?”殷瞳很冷静,她看得出安赋的胆怯,为什么这么巧?还是他本来就准备要对自己明说他的目的的?
“算吧!”被她这么直接一问,安赋有些挂不住面子,只觉脸孔一点一点在发热,“走吧?”他轻轻催促。
“殷瞳要是去我就去,她不去我也不去!”白喜妍表态。看着殷瞳的样子变幻莫测,她也说不准殷瞳会不会去,不过反正开了吃饭的先例了,晚上一起外出,也不是不可能吧。
果真,殷瞳没有点头,却开始解下围裙,取下头巾。
尽管还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可是看着殷瞳并没有闹别扭,还是使安赋松了一口气。
一起走出花房,这不得不让在远处等安赋的何子余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乖乖,他真的收服了这座冰山美人?
一行四人到了附近的一家著名酒吧,叫了一点酒,顿觉舒适了许多。
唯一不舒适的人,只是安赋,他就坐在殷瞳边上,看着她一点一点的啜着酒,很悠闲自在。
“那个……我知道你下午去见过谁了!”半晌,看着在和何子余拼酒的白喜妍,安赋掉回头对着殷瞳才开口。
殷瞳一顿,果然,他和左衡是一样的,居然都在监督自己。
“你相信左衡的话?”安赋见她不动声色,只好又问。
“他说了那么多,你问的是哪一句?”殷瞳淡淡反问,不把他放在眼睛里。
“他说我和他一样,抱同样的目的。”安赋咬咬牙,问。
“你在那里安了窃听器?你早知道他约我在那里?”殷瞳总算看他了,却是一脸的不屑。
“不,”安赋为自己辩驳,“我听到你讲电话,我猜到的!至于窃听器——”安赋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的确有装!
“真是不简单,算我走了眼!”殷瞳开始瞪着他,却始终在他周身看到流动的温柔之色,为什么,你可以伪装的这么好?到现在,也可以骗过我!
“你也不简单,不是吗?”安赋苦笑,如果简单的话,我们会相识吗?
“那说吧,你又是哪个杀手集团的?”
“你果然相信他的话?”安赋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看着杯里晃动的MARTINE,一昂脖,吞了下去。
极其辛辣,还有一点苦,正是他心里的写照。
“怎么?你不要告诉我你是别的目的?”殷瞳见状,却不信他。
“的确,我,就是来阻止你加入‘暗夜’的!”安赋坦露,照规矩来说,完全没有到该说这的时候,可是他就是不想,也见不得她误会自己。
“阻止?”殷瞳的声调都有些变了,她“哈”的笑了一声,却只限于皮笑肉不笑。
“是真的,”因为有着先入为主的观念,安赋知道会很难扳回她的看法。“我们知道‘暗夜’在找你,所以想先一步找到你,阻止你进入暗夜,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殷瞳幽幽地看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小人与伪君子之间,显然后者更可怕。
“本以为你一直是在干杀手的职业,没想到,你已经完完全全的脱离了那个行当,看来,本质上你是不需要我!”
“可你现在也知道了,‘暗夜’想要招揽我。”殷瞳笑,自己已经多年没拿枪,杀手?那已成陌生的代名词。
“是,所以我找到了你还是庆幸的,你不会想要加入‘暗夜’吧!”安赋试问。
殷瞳半眯了凤眼,安赋,一个以天使的名义出现的人,原来,他是来拯救自己的,思及此处,殷瞳的呼吸急促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闻到了酒精喝下了酒精的原因,反正她的声音变得刻薄,“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你不想我加入‘暗夜’我就不加入‘暗夜’?你是谁?凭什么就这么突然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啊?”安赋呆了一呆,他没想到,这样居然也会让她反弹!
“我不是这个意思!”安赋苦恼的咬住牙,原本不混的水,反而越搅越混了。
“你不想我加入‘暗夜‘吧?”殷瞳笑,笑的竟然很妩媚,又很得意,眉眼间,俨然已经醉了,又憨态可掬,“我偏要加入暗夜,让你不偿愿,哈哈……”
“你别任性!”安赋气道,她到底喝了什么酒,怎的就醉了?
抢过她的酒杯一闻,居然是和自己一样的马丁尼,这家伙……
“安赋——”殷瞳已经扑倒在台上了,笑靥如花,“金色……”
“什么色?”听不太真切的安赋俯过身去,还不太一小会,她已经和之前判若两人,此刻,倒是比冷冰的模样可爱多了。
“你给我带来了金色——”殷瞳喃喃道,眯着的凤眼还在回忆,“还有红色——还有蓝色——下一次,你打算给我带来什么颜色?”
什么?什么金色、红色、蓝色?安赋看了看自己,穿的是一件米色的外套,自己的衣服都是浅色系列,哪有她说的那些。
“是你让我看到色彩,我已经忘了它们好久了!”殷瞳的眼越垂越低,最终合上,随着小巧鼻翼的煽动,似乎已经睡着了。
安赋便目瞪口呆了,他不知道她只半杯就醉了,他更不知道她醉前的那个赌气似的话,是不是真的!
“喂,喂,你醒醒!”推了推她,发现没有动静,他只得回过头去寻找帮助,谁知——
何子余在以怜悯而理解的目光,看着自己。
他的身前,是一样已经陷入甜甜梦乡的白喜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