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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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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吃饭,不敢带她到太远的地方,只在大厦的对面,挑了家中餐厅,找了个靠窗的雅座。
“喜欢吃什么?”安赋体贴的将菜谱送到殷瞳面前,她却推了回来,安赋只得问。
“不喜欢吃辣的!”殷瞳扭头看着窗外,对面是“富衍”,因为太高所以很有压迫感,且连天的颜色也遮住了,如果要问像什么?殷瞳会说像一个牢笼。
“那先来道鱼香肉丝……”安赋指着菜谱对站在一旁的俏丽服务生说。
“我也不吃甜的。”许是没有味口,听着这菜名,殷瞳就皱起了眉头。
“那还有什么不吃呢?”安赋放下菜谱,好笑的看着她,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正在闹别扭的小孩。
“酸的——”殷瞳眯了眯眼,又还是摇了头,“不吃!”
“难道你要吃苦味的?”安赋挑眉。
殷瞳皱皱鼻尖,还是摇摇头。
“这可怎么好?”安赋叹息的拍拍手,一脸无奈却又包容的样子。
“不然我给您二位推荐一道菜吧。”一旁的服务生很有耐心的听到这里,笑吟吟的开口了。
安赋和殷瞳一同看向她。
“我们这里有一道,叫心痛的滋味,既不酸,又不甜,既不苦,又不辣!”
“心痛的滋味?”安赋有趣的念道。
“那就这道菜吧,点上来看看!”殷瞳也提起了兴趣,一道菜有一个这么古怪的名字,再加上不酸不甜不苦不辣。那该是什么?就像人生一样,除了这四种,还有什么滋味可言?
“那您二位先稍等片刻看看菜谱,这道菜马上就可以上的。”服务生仍笑如春风般,优雅的欠了欠身,便走了。
“在花房工作,累不累?”在等这道菜的时候,安赋开始试图和她套近乎聊天。
“习惯了,没有什么累不累的!”殷瞳侧着头看着窗外,手无意识的绞着自己的发梢。
他不是第一个邀请自己吃饭的人,为什么,自己会顺从?
安赋看着她的侧面,和那张照片里的她合二为一,姣好的面容和优美的颈部,只是露出了长长的睫毛下覆盖的双眼。
明明是同一个人,却真的是完全不同的气质。
到底是生活所迫,还只是伪装而已?
安赋感觉到,自己很想剥落她的面具——如果真的是面具的话!
“怎么不说话?”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人说话,殷瞳掉回头,发现他正深沉的看着自己。
“也不知道,只是看着你的样子就觉得很心安。”安赋半真半假的道。
“别忘了,你昨天才刚刚结束你的暗恋!”殷瞳眉尖若蹙,不可避免的怀疑他话的成份。
“结束其实就是新的开始,你不这样认为吗?”安赋正经的说。
“是吗?”不知如何应对,从没有应允过别人的邀请,自然不会面对这样直白的话。殷瞳尽可能的忽视心内的不适,冷淡的道。
这种冷淡,是假的!
安赋在心里做下判断,和那张五年前的照片上的冷淡绝不同一辙。
菜很快就上了,等安赋和殷瞳看到的时候,已经端上了菜。
“这就是心痛的滋味?”安赋看着这道所谓的菜张口结舌的问,这,这不过是一只高杯装满了水啊!。
也许会是一杯像水的东西。
殷瞳端过高杯闻了闻,淡而无味,可见明明就是一杯水嘛!
安赋和殷瞳交换一个眼神,然后好奇的看着那个俏丽的服务生。
“这道菜价值五十元,您有什么感想?”服务生气定神闲的问殷瞳。
“心痛——”殷瞳呐呐道,然后恍然大悟,笑的不可收拾,“哈哈,哈哈,果然是心痛的滋味,真是太妙了!”
安赋也明白了,一杯水要花上五十元的价值,不心痛都难!
但是,她笑了,啊,笑起来单凤眼轻快的上翘,一扫郁郁之色,神色也飞扬起来,平添几分小女人的魅力。
“只是一个玩笑而已。”那服务生见女客笑了,也舒了一口气。
“好,我可以开始点菜了。”唇边还留着笑意,殷瞳夺过安赋手里的菜谱,开始点菜。
谢谢你!
安赋暗朝服务生点头,表达谢意,不然自己和她的第一顿饭,怕是会在不太好的气氛中进行。
应该的!
服务生保持良好的礼仪,站到了殷瞳的一侧。
就这样,在服务生的调解下,安赋和殷瞳愉快的开始用餐。
不过殷瞳吃饭吃的很快,她是一向如此,而安赋则习惯细嚼慢咽,害的抱怨连连,殷瞳却笑而不语,然后唤过服务生开始打包饭菜带给喜妍。
正在这个时候,殷瞳的手机响了。
安赋停了下筷子,像是生怕自己的动作会影响她接电话似的,但也只是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又埋头吃起来。
扫了一眼号码,原本心情愉悦的殷瞳顿时如冷水淋头,她紧了紧呼吸,因为这是昨天晚上那通电话的号码!
“喂?”殷瞳装作在膝上打包低着头,因为她直觉地不想让安赋看到自己的异样。
“殷二小姐,午餐享受的怎么样?等不到你的电话,看来只好我打来!”果然是那恶魔的声音。
呼吸冰冷,殷瞳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多谢好意,你在哪里?”
“呵呵,在‘富衍’,打算去买束花,要知道,等会儿要送给你呢!”
“你说什么?”他们要去找喜妍的麻烦吗?殷瞳“唬”的站起来,顾不上自己的动作打翻了包好的餐盒,也顾不上安赋抬起头惊讶的看着自己,微微侧着身,看着窗外的某一些,“咱们另约一个地点,我一定会准时到。”
“我是真心实意想送花给你呢?”恶魔的声音听起来好可惜的样子。
忍住心中的反感,殷瞳冷冷地说,“你另约地点吧。”
“那好,希望这次你不会再失约。”恶魔的声音变得比她还冷,彻骨的钻进她的神经里面,“下午四点,就在你吃饭的地方!”
无力的收了电话,殷瞳无言以对安赋关切的脸。
“我有事,先走了!”一时之间不敢再看他澄清的眼,殷瞳未加犹豫地转身冲出餐厅。
反正,我们不是熟悉的人,我们不会有什么交集,我,用不上对你解释什么!
路中,殷瞳灵巧的让过了一个送菜的侍者,那一个大旋转,让安赋再一次确定了自己找的人没有错。
可是为什么,她会有一脸掩饰不住的惊慌?
恐怕——
安赋非常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恐怕“暗夜”的人已经找上了殷瞳!
几乎是一路跑回“富衍”,一直冲到玻璃花房里,殷瞳重重的喘着气看着无恙的白喜妍。
“你……没事……吧……”
“我有什么事?”白喜妍停下手里的活,看着她跑的一头大汗的样子,朝她身后看了看,没有人追她啊,“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殷瞳软软的拉过把椅子坐下,唇已经白了,眼神也显得特别地幽暗。
“你一个人回来的?”白喜妍抱胸,“我的饭呢?”
“饭?”殷瞳原本四处小心张望的脸一呆,啊,刚才只顾逃开安赋,竟连喜妍的午餐也忘了。
“我这就去买!”殷瞳站起来,看来真是很久没运动了,只跑了这一会儿,就累的不行。
“不用了!”白喜妍信手拈着枝花,用嘴朝她身后呶了呶。
转身,殷瞳便看到已经电梯里出来,快步走到玻璃花房的安赋。
“她怕你一个人寂寞,”安赋递上饭盒,笑道,“跑的这么快我追都追不上,给!”
殷瞳复杂的看了看安赋,为什么你不问刚才我的异样?还装成这么自然的样子。
“你以后有得追了!”接过饭盒,白喜妍刻意加强那个“追”字,然后闪到一边去吃饭。
“给!”不知从哪里,安赋又摸出一瓶饮料,递给殷瞳。
“谢谢!”呐呐道谢,殷瞳看到他的指尖,呈现着温柔的蓝。
我不要,这样的颜色,这样的温柔,我怕我,要不起!
于是宁愿自己的眼前,还是一片黑灰白,至少麻木了,不会这样酸楚。
饮料和着未吐的话,殷瞳一同灌了下去,连带着眼角的泪,也逼了回去。
“好了,我也要回去工作了。”拍了拍手,安赋轻松的说。
“嗯!”低着头,殷瞳未敢抬起。
半晌眼前的皮鞋却没有离开,反倒是他的身形,俯了下来,一把勾起自己尖细的下巴。
被迫抬头,殷瞳看到的还是那片温柔的蓝,听到的是他盅惑的声线:
“我不知道你刚才为什么接了电话就跑掉,只知道从昨天起,看到了你,我的暗恋才结束,你是我的开始,如果可能,请允许我有让你依靠的权力!”
如此这番甜言蜜语令殷瞳不由得感动,不是没有人追求她,不是没有听过好听的话,偏偏自这人的嘴里吐出来,便令她变的没有任何抵抗力。于是她只能拼命的咬着自己的唇,在他手中如风中的娇花般颤抖。
倔强的女孩!
安赋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成果,放开了手,依旧潇洒的转身。
没想到自己也是块说甜言蜜语的料,真是越来越佩服自己了。
在一旁吃饭的白喜妍又闪了回来,贼兮兮的问:
“他对你说什么了,看起来都好肉麻哦。”
“没什么!”吱吱唔唔的闪躲着,在喜妍羡慕的目光里,虚荣,还是得到了满足。
只是啊,这个时候,我可以爱人吗?
抬头看了看花房的钟,已经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