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主义 她这位新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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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旻提供的这动物实验基础操作的教学视频，旁白像是科其帝国的语言和其他阿苏朵区语言的混合版本，温雅只能稍微听懂几个词。
虽说祁旻的实验室网站上提到过她曾在新周留学，但新周的主体民族也是周人——或者说他们才是“更周的周人”。因此按照祁旻这个履历，她似乎并没有学习其他国家的语言的必要，就更不用说在日常工作中用到了。
似乎是意识到了温雅可能产生的疑惑，祁旻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解释说：“这个教学视频不是我们实验室自己做的，所以说只有机翻的字幕，先凑合看吧。”
原来如此，可温雅看这教学视频也不像是在互联网公开发布的资源——现在她也略微知道了点儿网络平台的规矩，图像很多在发布时都会默认带有水印，并且这也是一种对于创作者本人的宣传。
但具体祁旻为什么会将一套疑似是外族制作的视频收录进自己实验室的标准操作程序，她又跟科其帝国有什么关系……
温雅想了想，觉得这不是她该管的事儿，判断祁旻这人的背景是否可靠，也该是由旧京格物院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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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考虑到已经到了午饭时间，祁旻作为老板决定请她这唯一一个实验室成员出去吃顿饭。
至于为什么要出去吃，祁旻颇为自豪地解释说：“咱们3所的风气就是不加班儿，所以休沐日食堂都是不开门的。”
“那敢情好。”温雅附和了一句，尽管内心里对这一点尚未有什么感触。
前世她在军队里可不分什么休不休沐，人的劳作周期得跟着战局走。
坐上祁旻那辆大红色的越野车，体感跟之前帮姬迷开运送物资的货车有些像，不过她这辆车的仪表盘完全是一整面数字屏幕，把车开出停车位之后就自动切换到了导航地图页面。
电脑，或者说电子计算机——那种让温雅第一次使用就感觉十分美妙的机械，在新时代简直随处可见，尽管知道了其中的技术原理，但在她乍一看来仍然宛如窥见了一帧梦中的世界。
可惜祁旻开车并没有用到这车载的电脑，她要去的地方距离3所不远，还用不着导航。并且在别人开自己车的时候，温雅顾及到礼貌也不能去动那车上屏幕的页面。
而越野车开出了旧京格物院3所的停车场，祁旻随口问了一句：“对了，温同志是从极多尔比来的，那现在是住在哪儿了？”
温雅实话实说：“目前暂住在‘清露’快捷酒店，乘地铁前来耗时也不算长。”
“那还好，”祁旻说了句，“等人才安置房批下来，上班儿就更近了。”
温雅虽说是偏远地区的户籍，但听口音确实是旧京人士，想必也不会有什么适应本地生活的问题。而且她这疑似是复古主义者的发型和语言习惯，也让祁旻拿不准该怎么避开可能存在的雷区。
一时间车里有些冷场。
在等一个红灯的时候，祁旻又终于找到了大概是可以一谈的内容，半开玩笑地问：“住上人才安置房就算是有房了，温同志打算找个对象啊？”
这问题属实有些莫名其妙了，在温雅的概念里还没有植入过“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女人大概率并未成家”的默认值。
她又实话实说：“我已有家室，此次前来旧京，就有我夫君陪同。”
夫君？啧……
祁旻心里嘀咕，合着真是啥复古主义者吗？那也是比较难交流的了，但话又说回来，工作就得有点儿挑战性，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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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试探这位复古主义者到底复古到什么程度，祁旻特意在她的一众备选餐厅里选了那家“丁楼大食堂”。
其实这家餐厅并不是什么企业食堂，只是前身来源于曾经卫城造船厂住宿区丁楼底下开的食堂。后来造船厂在改革中被改没了，食堂倒留了下来，还发展成一个不算大众但很有风格的连锁品牌。
通常复古主义者对于这种地方多少会表达出些许反应，虽说知道这放到现在就是些众周特色的集体所有制风格，也不至于太反感，但总归肯定不会很喜欢。
然而进了餐厅之后，温雅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符合祁旻预期的反应。反而是在点完餐等着上菜的时候，她既好奇又有点儿小心翼翼地拿起桌上的搪瓷杯翻过来翻过去，看了看上面用红蓝两色印出来的上世纪工人形象和标语。
这让祁旻不太拿得住主意，她这位新聘来物理意义上不怎么高的“高人”，到底是什么主义啊？
注意到祁旻也在打量自己的行为，温雅才有些犹豫地解释说：“我看后世——我是说从前——这些画里从前的工人，倒是很积极向上呢。”
祁旻有些懵了，她这话听着既不像复古主义者也不像社会主义者，但其实也不太像是普通过日子不关心政治的小老百姓——倒是有点儿那种中学生刚学历史的感觉了。
什么意思嘛，难道极多尔比的民风就这么淳朴？可是这位温同志的口音，明显就是甲州这一片儿的，至少也是中原人。
祁旻故意试探着往愤世嫉俗的方向轻微吐槽了两句：“画里是积极向上，实际咋样咱也不知道是不是？说到底，这些都是宣传策略。”
“也是。”温雅说出来了符合祁旻对她第一印象的回应。
然而她接着说的话，却又超出了祁旻的预期：“虽说得了厂子的控制权，但彼时的工厂相较于新周的产业也已然落后了。日子不如新周人过得好，也是无奈之果。”
这到底算什么意识形态？生产力决定论，但是又有无产劳动者的立场？
祁旻想来想去，觉得不如干脆直接明着问得了：“咳……温同志，我有个问题啊，可能有些冒昧。”
“您请直言。”温雅说。
“就是……”虽说要明着问，祁旻还是选了一个稍微显得有礼貌的角度，虽然也就仅仅是“稍微”，“从您这发型来看——您支持复古主义吗？”
啊？
温雅疑惑的倒不是这位众周的正研究员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此种不符合众周核心价值观的言论，而是：“什么是……‘复古主义’？”
啊……
“哦哦，那个……嗐，那是我误会了。”祁旻略微语塞，感到不好解释，“那看来您就是喜欢这种发型了？那倒是很……品位很独特。不过我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哈，现在这些模仿古人的打扮，很多时候都是跟一些想要复辟旧周的思潮相关的……”
复辟旧周么？温雅并非完全没想过，只是看到了众周的历史，产业西迁之后曾经周朝故土上的人们遭受了双重剥削，从而爆发出有史以来能量最大的革命——即使是她，看到这些时也是会反思的。
曾经周宗主同盟的模式已被证明存在严重的缺陷，而温雅虽然拿不出另一套她认为更正确的操作程序，但也得承认众周人在曾经的后世——现在的历史上找到的道路，至少在实践上比旧周的更为正确。
但对于自己现在的打扮，温雅却有些不太明白：“您是说我的……发型？我以为这在旧京也很常见，地铁上许多人都还留着‘古人’的长发呢。”
啥？
祁旻完全不懂，她说的地铁是现实中的地铁吗？
不过凭借祁旻这每天六时辰网上冲浪什么奇葩都见过的鬼脑，竟然还有点儿理解了，这可能不是对于地铁上乘客大众外观的认知偏差，而是某种对于性别刻板印象的奇怪的不敏感。
祁旻自己都有点儿绷不住了：“咱旧京确实是比较散漫，但地铁上那些扎发髻的应该都是男的吧？”
温雅愣了一下儿——是吗？好像是的。
“是男的……可这有什么关联？”她问，“难道不是男的便不行么？”
“那当然不——”祁旻反射性地说出来，却又想起上世纪的什么心理学研究，性别的社会刻板印象导致个体进行过度的自我规训，确实可能会引发个体的焦虑从而产生脱离主流特立独行的想法，甚至可能走向复古主义乃至反社会……
虽然后面这个结论疑似是为一些反社会行为找借口，从而受到过一些批评，不过过度规训导致个体焦虑的逻辑至少在她一个外行看来是说得通的。而对于这位学历造假但能力莫名高超的“高人”，如果本来就对性别刻板印象不敏感，那就大可不必反而再增加人家的内心压力了。
于是祁旻改口说：“从3所的工作着装要求来看，确实是男女有别的。但您也不用太在意，毕竟上班儿嘛，第一位的还是要干活儿，除此之外您平时穿什么衣服、梳什么发型，都是次要的。”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以防万一：“当然，如果是有领导参观，还是得穿正装哈。”
“了解。”温雅点了点头，表面上仍然云淡风轻，“感谢您提醒。”
虽然她心里刚才着实惊讶了一瞬——新时代对男女的发型要求竟然不一样？怪不得她在地铁里好像并没有看到留长发的女人，那岂不是一路都被当怪胎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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