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无限链接里作天作地》青梅奶啤

5、第 5 章 挽联

　　一行人回到葬礼的主家，主家各种帮忙的人来来往往，不时有其他地方过来拜谒的人也需要重阳一行人帮忙接待。
　　在这个村子里，大家好像把重阳他们一行人默认为主家去世的人的亲戚，对于他们帮忙接待这些事情没有丝毫诧异，甚至遇到了事情还会特意过来找他们。
　　“你们家那个写礼单的单子不够了，在哪里找？”村子里的礼账先生过来问。
　　重阳环顾四周，陆九日毫不在意的闭目养神，从心心头靠着表哥的胳膊，睡的直打小呼噜。
　　刘甜甜正和男朋友说着话，孙雨正看着麻麻吃降压药。显然，谁都不想过来搭话。在这个未知的世界，大家总会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去找找吧。”重阳说道，“你知道大概么？我这也不太熟悉。”
　　礼账先生皱着眉想了想，“会不会在东屋？我看婶子什么杂物都喜欢放在东屋。”
　　“那我先去东屋看看。”重阳说着站起来，“可是东屋不是锁着的么？和谁拿钥匙？”
　　“啊？东屋白天的时候一般不锁的。”礼账先生和重阳一起往外走，边走还边小声念叨，“也不知道婶子去哪儿了，这里里外外都是她儿媳妇张罗，哎。”
　　说着话，两人走到了东屋，门依旧被锁着。重阳拿起锁头看了看，并没有任何办法打开，毕竟他只是一个柔弱无助的实习体育教师。
　　“你们在干什么？”家里的中年妇人过来。
　　“来找礼账单子，你家礼账单子不够用了。”礼账先生说到。
　　中年妇人阴沉着脸，“跟我来，东屋打不开，钥匙在我婆婆那里。”
　　“你婆婆去哪了啊？”礼账先生好奇的问道，“这两天都没看到她呢？”
　　重阳也跟着走过去，边听着两人说话。
　　中年妇人意味深长的看了看重阳后，继续向前走，“去她妹妹家了，怕她触景生情。”
　　这时，东屋突然“咚”的一声，好像什么东西砸到了门上。
　　重阳回头看了一眼，再无任何异常。
　　三人走到了仓房，中年妇人推了推门，发现并不能推开。重阳有些不自在，毕竟昨天给人家从里面把门堵上有自己的一份。
　　重阳只能自告奋勇从小窗进去，把顶着门的重物挪开，放两人进来。中年妇人在一个桌子里找到了礼账单子，递给了礼账先生。
　　重阳回到屋子里，陆九日已经醒了，目视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重阳坐回陆九日旁边，看见另一边的从心心还睡的香甜，“我刚才又去了一次东屋。”重阳把刚刚的情况和陆九日小声复述了一下。陆九日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刘甜甜看见两人在小声说着什么，凑上来，“你们发现什么情况了么？”
　　“我刚才只是在问，为什么吃饭的时候得用罐子装菜啊？”
　　“哦，那个啊，据说是为了让故人走得时候是吃饱的。”刘甜甜不在意的说，“一般都是自己女儿啊，孙女，外孙女这种给装的。当然，如果没有的话，那主人家让其他人帮忙也是可以的。”刘甜甜眼神闪烁了一下。
　　“这样啊。”重阳点点头，“唉，也不知道我们还回不回的去。”
　　刘甜甜也跟着摇摇头，大家虽然已经在这里呆了一天了，还是不是很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家是永远困在这个世界了，还是可以回去。
　　“你们在原来的世界是做什么的？”重阳继续道，“我今年大四，现在是一个实习的体育老师。”
　　“我和我男朋友今年大一，那你是学长啊。”刘甜甜回道，“你在哪上大学啊？”
　　“我就是本地的师范学校。你呢？你和你男朋友是同学么？”
　　“对呀，我们都在海南上学，我两家都是一个市的，算老乡。”
　　重阳心头一震，海南。昨天晚上那个尸体摩挲的地方就是海南。
　　“你老家哪的啊？”重阳继续问。
　　“三亚。”
　　“那你这北方口音很重啊。”重阳好像听不出来刘甜甜的敷衍。
　　“我们两家老家是北方的，十多岁才搬到三亚。”古傲接道。
　　刘甜甜甜甜笑了一下，也不说话了。
　　众人就这么一直沉默着，如果有人来就负责回礼接待。其他时候，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孙雨母女两一直游离在他们之外，既不和重阳他们搭话，也不和刘甜甜他们在一起。
　　这里天黑的早，才四点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重阳站起来伸展了一下身体，从心心又把手机握在手里。重阳问过从心心，既然都开不了机，还拿着手机做什么。“聊胜于无。”从心心理直气壮的回到，网瘾少年形象深入人心。
　　重阳不再搭理从心心，天黑了，那么是不是夜探东屋的事情可以提上日程了？但是陆九日没有任何表示，重阳也只能耐下性子。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过来找他们去吃饭。吃完饭回来，院子和屋子里的人又多了很多。中年妇人找到他们，说是，一会要开始哭灵，希望他们不要乱走。
　　重阳和附近站着的一个邻居正聊着天，加上从心心一唱一和，几人聊的很是开心。中年妇人说完，从心心顺势问邻居，“什么是哭灵？”
　　邻居嗑着瓜子，“就是阴阳先生找人来带着大家哭一哭，加上唱词，每次听我都受不了。”
　　“这个唱词有讲究么？”重阳也问。
　　“没有吧，来来回回不就是那几句话么。按顺序唱下来就行了吧。”
　　从心心捅了捅重阳，“你对这词熟不？你不是说你父亲也刚刚办完葬礼。”
　　重阳点点头，“如果像大叔说的，应该就差不多。”
　　半个多小时后，中年妇人过来找到几人，说阴阳先生过来找他们，需要写挽联。
　　重阳等人和中年妇人一起到邻居家，刘甜甜和古傲已经在那里了，“你们快一点，我们的挽联已经写好了。”
　　阴阳先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执毛笔，整个脸色显得乌青，眼睛看人的时候，眼珠乌黑又小，显得眼白快占满了整个眼睛。
　　中年妇女递给他们一张黄纸。
　　“在上面写上你们的名字。”阴阳先生声音沙哑，和昨天那个尸体说话的声音一般，嗓子彷佛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重阳接过那张黄纸，拿过桌子上的黑色碳素笔，写上：千里二。人人。耳八八。
　　阴阳先生接过黄纸，看了看纸上的字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才开始慢悠悠的誊写在白色的挽联上。
　　挽联写完，孙雨和她妈妈也刚好过来，因为孙雨的妈妈属于长辈，是不用写挽联的。孙雨在黄纸上写下：小子。
　　重阳能看到阴阳先生的克制。可是为什么一定要他们写呢？在正常的程序中，应该是和自己有比较亲近的血缘关系才能敬送挽联。那么自己这一帮人在这个游戏里的定义究竟是什么呢？
　　写完挽联，阴阳先生和他们一起走回主家。据说，哭灵要开始了。
　　众人站在躺尸板前，盖尸布已经被揭开，露出下面那张瘦削的脸。一样先生指挥着中年妇人的丈夫，把烧纸的纸灰分别放在尸体的七窍上。做完之后，又重新把盖尸布盖上。
　　“天青地灵，魂归魂地。死者归乡，生人莫提。回转回转，转至己世。”
　　阴阳先生高声说完，示意死者的儿子抱住死者的头，其他来帮忙的人，拽住死者身下的单子，一起将死者抬起来。
　　很难想象，昨天晚上还快跑着追着他们的尸体，今天就这么在单子上被人抬着，再也不能反抗。
　　众人将尸体抬到门口的时候，旁边有准备好的人马上拿出席子，挡在尸体的上方，将尸体牢牢罩住，看不到天空。棺木的盖子已经被掀开放在旁边。棺木里竟是满目正红。
　　重阳紧了紧嗓子，看见大家把尸体放在棺材里。旁边的人又过来，把棺木的盖子盖上。
　　阴阳先生的徒弟从屋子里把放在躺尸板前的贡品和长明灯取过来，重新放在棺木旁，从现在开始，就需要在外面棺木旁守灵了。
　　天气阴冷，为了给大家取暖，棺木所在的灵棚里点燃了几个火炉。
　　阴阳先生又指挥着徒弟给地上铺上垫子，说着，叫来了刘甜甜，告诉她，把烧纸的灰捡出来一些，包在裁剪好的十八个黄纸包里。
　　重阳并不确定自己一会儿要不要跪，正在犹豫着，陆九日走到了他的旁边。
　　“我们一会儿就去东屋看看，我刚才看到，这个东屋在南边院子那里有扇窗户。”
　　“我们不需要跪在这里么？”
　　“你是他什么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了？”
　　“……”虽然但是，写挽联的时候又没看到你阻止我，害的我还想了一些神奇的名字。
　　在阴阳先生张罗着大家跪在垫子上的时候，陆九日和重阳悄悄避开众人，逆着人流走到了南边的院子，东屋在南边的院子里有一扇大的窗户，但是冬天为了保暖，窗户上面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塑料，并不能看清里面的情形。
　　重阳只能贴近了，在塑料上抠了一个洞，向里面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