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创世神后我跑路了》浅竹七

5、路上

　　商队里多了个长相精致却瘦弱的少年人，只是过了一天，不止刚开始捡到音延的那一截车队，所有人都知道了。有人不关心，仍自顾自干着自己的活计，也有人好奇的紧，偷偷在车厢边上来回走动想见上一眼。
　　自封九洲出来后，商队行在这大泽之上，再没见过除他们以外的活人。
　　车队中跑商颇长年岁的老人也啧啧称奇，不过他们倒鬼精的，并不凑上前去，只听那些毛头小子传来传去的消息。

　　前夜里那个少年人出了车厢，还被老大夫拉进了一群管饭的大老粗中间。大家都好奇那少年人什么反应，毕竟餐桌上总是多话的，能表现出不少东西。
　　可谁也没料到那少年会没说几句就失魂落魄的又回去了，看着也不像是嫌弃他们的饭食。

　　少年依旧留在商队里。
　　只是之后，据在周围“无意”间闲逛的几个伙计的爆料，那少年又与陈戈见了一面，谈了颇长一段时间。

　　“陈老大出车厢的时候，她好像看到我了！我当时挺害怕的，结果她就只瞪了我一眼，还是后来川儿哥把我们几个拎出来……”
　　“哎，你们说，那个年轻人就这么，一直呆着？在咱们车队？我看大姐她可是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商队里找的那几个走镖的也就是一样的吃食……要我说，你们也看见了，这娃娃可什么也没做过！”
　　“就是，长的也不壮实，不像个能干活的……倒像个小少爷似的。你们去过北边没？咱们的货这次可是要运到浔城的！听说有人要龙血石做一套首饰当嫁妆，咱们才会跑这趟货……娘嘞，老子从前见过的那些个主城里的贵人好像也没这娃娃穿的好。”
　　“我说你啊，平时吹也就算了，你什么时候去过浔城了？贵人不贵人的，还能让咱们瞧见了？还搁这比划上衣服了？”
　　“我说真的！就算你们不信我，那，那娃娃刚来的时候穿的衣服，咱们可都是看见了的。那料子，滑溜溜的跟有光在上面跳一样！”

　　……

　　与车队同行的日子过的很快。

　　除去日复一日的铃铛声响，就是老迭的考试。那篇《赋上书》学得七七八八，老迭常在与音延谈论时夸赞他的学习能力。
　　音延不知道怎么与老迭说起这事，于是只能默默的认下这个天才的夸奖，只是依旧会感觉有些愉悦。

　　之前有段时间，音延对古文字产生了一些兴趣，目的是为了破译他在一次游玩时路过的旧庙里看见的碑文。很小的山，很小的庙，只有一个双人床的大小，立在山间，前头的路踩的很光滑，只在两边长出一点矮小贴地的植物来。
　　碑就立在庙前一旁的土地上，碑体很干净，但是到底还是有点年头的东西，字迹模糊了一些。
　　在庙里的人刚拜完出来，缠着一身的烟火气息。见到音延立在碑前，便与他科普起这个山头的传说来。碑上刻着的，便是这个传说更古老一些的版本。只是小地方，没人学古字了，大家都口口相传，也只是知道这个碑上刻的什么，却不好对上。

　　音延拍了很多照片，回去便下了一番功夫，总算大概看懂了碑文，为此几乎将古文字都搜罗了一遍。因此，在摸出那条竹简时，才会感到熟悉。
　　大概是象形字的甲骨文，有的时候却缺胳膊少腿，或者添了一些东西。
　　可能是羲和看中了甲骨文的传承性，才将它也传扬到了这个世界。没想到羲和搞这么大动作，竟成为了文神。
　　音延的嘴角在想起这些时，微微翘了起来，带了些笑意。

　　但是傍晚再次看到封九洲方向的天空上那些流动的金线，他又想起之前脑海中浮现的画面。巨大的龙骨掩于雪山，仿若山的脊线。山谷之中，金黄璀璨的银杏扎根于岩石之上，守着只余下空洞的胸腔。
　　音延知道，那具龙骨。羲和曾经变成过龙陪他睡觉，有点长长的一条，搭在枕头边上，尾巴圈起来帮他挡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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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延坐在车内，听着老迭给他教字。耳边传来不远处模模糊糊的讨论声，多少是和他自己有些关系。断断续续听不清，反教人迷糊了脑袋，生出些无端的烦意。

　　老迭刚放下手中削好的炭条，放到有着一些机巧的笔壳当中。他稍稍摁住笔头转了一圈，炭条便缩进里面，留下适合书写的笔尖。

　　“说起来我们商队其实刚出封九州不久，按以往的行程，还得有个两三个月的路途，这段时间教你一些字也是够用的。”
　　他将笔递给音延，换掉音延面前划满了的木板。

　　“你之前的事情就算已经不大记得了，也多少有些蛛丝马迹可寻。不如我猜猜你是哪里的人？”
　　“哦？”
　　音延本来被扰的有些心乱，干脆接过了老迭的话。
　　“那老迭你说说我会是哪里人？”

　　老大夫点了点自己手中的木板，写下两字，示意音延去看：“我是百姓城长大的，那里什么地方逃过来的人都有。我在城中时，曾有缘做过一段时间尧先生的学生，她与你是同一种口音。
　　尧先生说话与城里其他人都不一样。她曾与文源真君是好友，又是封神战争之后还活下来的大妖，说话还保留着很早之前的古韵。”
　　“你的意思是？”音延握着笔的手忍不住捏紧。
　　“据说尧先生的故乡是七十二洞天中的净水洞天，也许你也和她出于一地。”
　　“……”

　　看着老大夫木板上写出的“净水”二字，音延忍不住笑出了声，引来老迭奇怪的眼神。
　　“我倒觉得不是。”
　　他可不是什么洞天的人。
　　音延一边笑着将这两个字抄录了一遍，一边跟着老迭念出了声：“净、水。”

　　一样口音的、很早以前的大妖啊。
　　这么多天，终于有了一个能理清头绪的开始。

　　“不过还是能去找找你说的那个尧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