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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修罗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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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天不回来了。”
晚饭后聂殊看着厨房里的身影,起身走到门口,站在前面,这样说道。
她清楚地看到陆延空擦拭餐具的动作停下了,水龙头没关,水流毫不停歇地淌进了水槽。
继续张口:“明天是聂向阳成人礼,我应该比较忙,大概凌晨才能结束,你就不用等我了。”
最后一个餐盘洗干净,他低头仔细擦拭:“我陪你去。”
“不用了,你也很忙,没必要在这点小事上浪费时间。”
陆延空将餐盘堆好放回置物架上,花纹简单,底色低调,是他们上次去逛商场时选的。
终于看了聂殊一眼:“你的事不叫浪费时间。”
牵起聂殊的手,亲昵地捏了捏,语气清淡:“什么时间过去。”
没有商量,这是通知。
聂殊也清楚,不再反驳:“晚上七点钟。”
“我去接你。”
“好。”
生日宴如期而至,聂家此番更是大肆操办,宴请各方宾客,还没开始就已经门庭如市,与聂殊当年那场让人唏嘘的成人礼相比是天壤之差。
作为主人公的聂向阳还没有出场,负责接待来客的是聂严绪,他离着老远就已经看见了聂殊,待走到面前后视线毫无疑问地落到了陆延空揽住她肩膀的那只手上,神色满意,没见着半点别的表情。
明争暗斗了许多年的两人还没撕破脸皮,都保持着表面上的和睦,招呼着聂殊往里走,这副场景倒是挺兄慈妹谦。
今天晚上忙的都是聂家其余人,聂殊像个客人似的落座之后就没再起身,陆延空旁若无人地将她的手握在手中,不知有多少人悄悄朝这处投来眼神。
蒋煜直果然也来了,刚才在车上就接到了他的电话,顾忌着陆延空没有多聊,如今到了场上嘴里怕是舍不得停了。
他看到聂殊身旁的陆延空时脸色黑了下来,向来巧舌如簧的他没来得及说上几句,之后就被聂殊一句话安排去帮忙接客了。
走之前瞪了她好几眼,就差张口破骂重色轻友了。
周遭嘈杂不休,只是并没有第四个人过来坐这张桌子,这一片儿都安静了。
没曾想,陆延空突然笑了一下,就见他牵了聂殊的手,将她那柄刀叉上的甜点递进了嘴里:“甜的今天吃的够多了,再吃胃就不舒服了。”
聂殊依言放下刀叉,柔软的手帕落在她唇边,她垂眸看着陆延空的动作,就听他开了口:“他来找你的?”
语气温柔,可聂殊从中听出了埋伏的危险。
是Alpha与生俱来的控制欲,也是陆延空对聂殊的控制欲,强烈到让她不得不更仔细斟酌着些言语。
“不仅仅,应该是也收到了请柬。”
这个答案似乎是让他满意的,轻抚她的墨色长发,硝烟暂时暗灭,再次安静下来。
聂向阳一席黑色燕尾服缓缓登场,发型往后梳去,露出精致的额头,将少年人的稚嫩遮盖了,姿态优雅成熟,和聂严绪的模样两三分分相似,如此这般着装打扮连年龄差都拉近了好几岁。
聂殊平淡注视,同样精致,却并无丝毫相似的长相是向在场人们宣布着她并无聂家血缘的最好证据。
一个从旁支过继来的孩子,哪怕长子平庸,幼子稚气,分化成了3A级Alpha的聂殊也无缘属于继承人的位置。
故事说来倒也老套无趣,聂严绪作为聂家嫡系长子却自小走失,认祖归宗时已经分化完毕,是个等级与资质都平平的Alpha,幼子又慢慢长成。
是以,聂殊这个不得已挑选出的替代品就成了边缘人。
聂殊看着台中央,可眼神是落在其后的。
由于主人公的登场几乎所有人都来了前院,可她却看清了站在后花园入口的人是谁。
那道视线也正朝她看来,灼热又低敛。
聂殊迅速撤回视线,却见陆延空正看着她,也朝着她刚才投去眼神的地方看去。
下意识闭了双眸,呼吸很好的维持了平稳,可那颗心脏已经在砰砰狂跳,像是想迫不及待地跳出胸腔。
几乎只有一秒钟,她睁开眼睛,而后花园那处已经是空荡荡的一片,没有一个人在。
台上的致词结束,聂殊突然想起自己房间里有样东西一直想拿,今天刚好来了,便说着去拿。
没等陆延空说话,她已经起身快步离开。
房间还是上次回来时的模样,长年住人的老宅自然不至于落灰,空下的房间也有佣人按时打扫,开了灯之后能将每一个角落都收入眼中。
随着刚才摔门的动作,喘气的幅度也越来越大,平静的眼神逐渐锋利,片刻后突然将手边高桌上的东西全部推翻在地,玻璃与瓷器碎裂的声音回荡在耳中,终于让她重新冷静下来。
陆!延!空——!
这个早已数不清念过多少遍的名字几乎是咬紧牙关蹦出来的,垂在腿边的拳头紧紧攥住,白皙的掌面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
“聂殊,是我。”
这是让她极熟悉也放心的声音,拧动把手打开了门。
闻银河正站在门口笑着看她,见到她没收敛干净的愤怒时愣了愣,连忙问:“你怎么了?”
聂殊将门关上,反锁。
重重按了按太阳穴:“没事。”
闻银河扶着她的肩膀将她按坐在屋内的沙发上,轻轻按着她的太阳穴,动作仔细温柔,聂殊紧蹙的眉头渐渐松开。
“我一会就走,你躲到宴会快结束从窗户下去,不要被别人看见了。”
“嗯我记住了,好些了吗?”
“嗯。”
“你不要生气了,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我帮你做。”
他的眼神明亮如昼,清澈干净,放满了爱意,聂殊眼底划过一抹暗芒,犹豫片刻后刚想开口,再度传来的敲门声却让她崩紧神经,犹如走在万米之上的钢丝上。
“聂殊,开门。”
是陆延空。
毫无疑问的。
那裹满寒意的声音就如刀刃一般甚至能刺穿重重的门射在她心脏上。
就在陆延空让人拿来钥匙打算开门进入时,聂殊从另一侧的楼梯上来了,而站在她身侧的是闻银河。
视线相交,似乎有无数枚火焰迸发,不过几个呼吸间就能将这座百年府邸烧毁,灼热又激烈。
最先开口的竟是闻银河,他笑容平易近人,朝陆延空微一点头,随后对聂殊说:“那我在书房等聂严绪,谢谢聂小姐指路。”
随后像是解释一般,朝陆延空说道:“我迷了路,聂殊小姐这才带我上来,我先过去了。”
闻银河已经走了,陆延空只看着她什么也没说,聂殊咽了咽干涸的嗓子:“走吧,早些回去,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陆延空眼神低沉:“聂殊。”
“嗯?”
聂殊应了。
可他也只喊了名字,之后一个字也没再说。
“聂殊。”
他又喊了一遍她的名字,只剩两人走廊空荡荡的,说话声似乎能回音十多遍不散,一直盘旋在耳边。